許是段南沣覺得讨不到好了,又是當着個女人的面被自家兄弟駁的啞口無言,十分的沒面子,遂霍的站起身,頗有些幸災樂禍的道,“五弟,母後很生氣。”
略帶些得意的目光在申郡茹面上瞥了瞥,多了份警告之意。這意思就好像皇後生段南骁的氣是爲了替他出氣一般。
申郡茹不禁有些啞然,目瞪口呆的望着他轉身推門走出去,傳聞中兇殘暴虐弑殺生父兄弟的三皇子,竟然也會像個小孩子一樣麽?
他出去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有人來敲門回禀,“五殿下,三殿下點了二十個好菜,讓送到三皇子府去,把賬記在您名下了。”
申郡茹忍不住仰頭望天翻白眼,這世界是怎麽了?暴虐王居然也學人吃起霸王餐來。
她實在難以把今天的段南沣與前世的段南沣重合在一起,這簡直不像同一個人,倒是上次想要掐死她那股子狠勁,才仿佛有前世的影子。
見她面色變了又變,幾經轉變後又有些躊躇,段南骁猜到她此時的想法,低聲解釋道,“其實他并非前世那般,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爲之,他不會做出那些事的。”
這幾年來,他也暗中觀察了幾位成爲自家兄弟的皇子,雖不喜這位魯莽的三皇兄,但私底下卻又不得不承認這位主其實并不算壞,前世做出弑父殺兄的事來,恐怕另有隐情。
很多事情都變了,經過這麽長時間,對于一系列的異于前世的變化,申郡茹早已不再驚訝了,段南沣不似前世那般更好,他們也會省去不少麻煩,不是麽?
飯菜上來,申郡茹自也不多想,因着剛剛的一出好戲,她心情頗好,胃口大開,一陣子海吃猛喝,驚得段南骁還以爲她有多少天沒吃過東西了。
吃飽喝足,摸着圓鼓鼓的肚皮想要離開的時候,申郡茹才從前來禀事的掌櫃嘴裏得知,原來這家茶樓背後的主子竟然就是坐在眼前的某人。
怪不得點起菜來毫不猶豫,好像不用花錢似的,果然是不用掏銀子的。
她微微的湊上去,滿面讨好,湊趣道,“五殿下,京城裏,還有多少鋪子是屬于您的?”
段南骁十分得意的挑着眉,“你想知道嗎?”
申郡茹重重的點點頭,“急切的想知道,快告訴我吧。”
段南骁猛地探過身子來,在她臉上輕啄了下,“那就趕緊嫁過來,到時候我把所有鋪子田莊金銀财寶都交給你。”
申郡茹眼前馬上出現了一番景象,一堆金銀财寶把她深埋其中,亮閃閃的幾乎晃瞎了她的眼。
這情形實在太喜慶了。自從她知道段南骁得了那批财寶後,眼前就總是出現被财寶圍繞的景象,仿佛那些财寶就是爲她挖出來的一般。
這種念頭一旦出現,就立馬在她心底生根發芽了。
她眯了眯眼,“你先把小部分給我送來些,晃暈我的眼,說不定不用你娶,我就自動跟過去了。”
段南骁擡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沒出息。”
他不但要娶她,還要風風光光的把她娶回來,讓她成爲金夏國最幸福的新娘。
這些又算的了什麽,不過冰山一角。
這邊兩人圍着金銀财寶打情罵俏,卻不知那邊申郡碧一臉愁苦的幾乎當場跪地,段南晨将她從大街上拉至安靜處,隻淡淡的抛下一句話,“大婚之前不要再出門了。”然後,轉身,走開,頭也沒回一下。
申郡碧愣愣的望着漸行漸遠的背影,颀長而又俊雅,令人心動不已,然而此時她的心裏卻隻有滿滿的恐懼與憤恨。
二皇子擺明了在生氣,那一幕被他親眼瞧了去,縱然知道了前因後果仍未打消他心頭的氣憤,再加上他那句話,不就是把她禁足在侯府裏了麽?
他就是在怪她,在生她的氣,可是今天的事能怪她嗎?
那匹馬來勢洶洶,眼看就要把她踩在腳底下了,難道要她丢了性命也不要那書生來救嗎?
想到這裏,她心裏微微的一顫,一股子寒意襲上來,幾乎将她凍僵,不知怎的,她突然覺得二皇子就是這個意思,甯肯她死,也不要發生那樣的事。
她擡頭看天,強烈的日光刺得她兩眼發黑,頭一暈差點摔倒。
“小姐。”雲煙擔憂的攙住她,“小姐,您沒事吧?”
申郡碧靜靜的站了一會,待腦子終于清醒些時,吩咐道,“等會子你去查一查那書生的底細,讓人警告他,不許到處亂說。”
“奴婢曉得。”雲煙瞧了她一眼,低低的狠聲道,“小姐,奴婢瞧着那男人不是好東西,如果留着他在京裏,早晚是個禍害。”
申郡碧眸子一亮,這話十足十的說到他心坎裏去了,可……
她沉沉的歎口氣,擺擺手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小姐的顧慮是對的。”雲煙攙着小姐往回走,仔細的想着方才發生的事,又怎會不知道今天的事對小姐的影響?尤其是二皇子扔下那樣一句話便走了,可見十分生氣的,這對小姐的将來可不好。
如果小姐将來過不好,那她自己,豈不更沒好處可言?
略一尋思,她便有了主意,“小姐,既然他是從外頭進京的書生,那自是想要在京城裏闖一番了,既如此,不外乎要結交一些權貴公子們,在這些交往的過程中,發生些意外也不會引起人注意的。”
申郡碧混沌的腦袋裏豁然一明,回過頭緊緊的看了看雲煙,歎道,“早知你有這般心計,早就該把你提上來,倒是讓那杏兒壞了我許多重要的大事。”
雲煙大喜,忙躬身道,“小姐謬贊了,奴婢的這些小心思上不得台面,能幫上小姐是最好的,幫不上小姐,小姐還不嫌棄奴婢蠢笨,這才是奴婢的福分呢。”
申郡碧怒火膨脹的心頓時舒緩了些,越看雲煙越覺得順眼,“雲煙,以後你就緊跟着我,小姐我不會虧了你的。”
“申小姐,申小姐請留步。”
申郡碧回頭,面色一黑,隻見方才救她的那書生撩着袍角正飛快的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