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姨娘的事還沒查清楚,汪家便派人送信來了,原來是汪氏嫡親的大哥生病了,而且病得極其重,說是隻剩下一口氣吊着想要見見唯一的妹妹。
本就繃在弦上的汪氏差點撐不住了,要說這大哥那真是比親爹還叫她親近,她本是青武侯的嫡長女,怎奈嫡親母親死得早,都說有了後娘便有後爹,若不是大哥照拂着,她不定走到了哪一步,哪裏能嫁給申盛侯府的嫡長子?這中間大哥是出了不少力的,後來大哥毅然放棄爵位,靠着一身的才華拼到了正三品的官位上,帶着媳婦孩子去了江南任職,正是鴻運當頭,怎的就病危了?
汪氏一聽到消息就暈厥過去,醒來後立馬去芷院求老夫人許她去一趟江南,無論如何她都要見大哥最後一面。
其實這個時候出遠門對她極爲不利,萬一讓人背後再捅一刀,那可就麻煩大了,但她此時心裏隻有大哥,旁的再也顧不上了。
汪家老大的事申冀夫婦自是知道的,當年若不是汪老大,汪氏絕對進不了申家的門,所以并不阻攔汪氏南下,還特地讓申元陽陪着一起去。
汪氏自是感激涕零,卻也并未急昏了頭,臨行還想着要把府裏的事托付給申郡茹。
卻不知申郡茹也正在焦急不安,若與前世一般,正是這一次南下,申元陽夫婦就再也沒回來,隻是時間提前了些。
她馬上吩咐映泉去找狼覃,讓他挑出幾個人來,跟随申元陽夫婦南下。
狼覃的速度倒也快,第二天便挑了六個人送到安平郡府上,這六個人個個都是好手,對付上十個八個的強手不成問題。
然而申郡茹仍是覺得不安,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并不知詳情,隻知兩人遇難了,單這六個人她覺得還不夠。
她兀自煩惱着,似乎完全忘記了還有一人當會助她。
當段南骁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有些懵懵懂懂的問了句,“你怎麽來了?”
段南骁面色不悅,沉聲道,“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也不去找我?”
申郡茹還以爲他是說的突然搬回侯府的事,遂道,“我不是給你留信了麽?”
段南骁見她一片迷茫,頓覺氣餒,歎了口氣,誰讓他愛的就是她呢?心下雖不氣了,臉上到底還帶着些冷色,語氣也不大好,“廖江軍要去福建,過兩日啓程,正好經過維城。”
維城便是汪老大任職的地方,申郡茹雙目瞬間明亮起來,灼灼的望住段南骁,竟也不怕别人看到了,一把拖過段南骁的手搖了搖,柔聲細語,“我的好王爺,您來的真是太及時了,簡直就是雪中送炭,我真犯愁呢……”
她這才恍然大悟反應過來,她讓狼覃去找人,恐怕早就報給段南骁了,段南骁這是怪她沒去找他幫忙,遂嗤嗤的笑起來,一雙大眼眨啊眨的,面上神情十分生動,可愛的讓人忍不住掐一把,“哎呀,原來你是因爲這個生氣呢。”
段南骁這才哼了一聲,強忍着扭了頭不去看她,不長記性的小女人,他才不能這麽快就原諒了。
他自以爲很嚴肅,殊不知落在申郡茹眼裏,卻可愛的緊。
申郡茹笑的更歡快,眼看着對面的男人臉色愈發黑沉,似乎就要滴下雨來,忙低聲道,“你這樣,我很喜歡。”
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他說喜歡,段南骁心裏頓如裝了隻小鹿,不争氣的撲通通挑起來,臉上端着的嚴肅到底少了幾許,倒是多了幾分憨傻。
恰在此時,有人不知死活的上前禀道,“郡主,大夫人正在找您。”
見他臉色又沉下去,申郡茹咯咯笑起來,松開她的手,退後兩步,裝模作樣的道,“多謝殿下,小女子沒齒難忘。”
段南骁眼角動了動,見她一溜煙兒的跑了,眉眼都笑開了,她親口說出來的喜歡确實好聽。
申郡茹回了茹雨閣,聽着汪氏說了一些府裏的事,又囑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雖仍是不放心,卻也沒有辦法。
“母親不必擔心,二哥不是也回來了麽?二哥也會幫我們的。”申郡茹溫聲勸道。
汪氏緩緩搖了搖頭,“你二哥到底是個男人,後頭的這些事還是不讓他插手的好,但若我與你父親走了,你們姐妹身邊沒人,我到底不放心,這時候又不能再讓你們回郡府住着,如果真有什麽事,你便同你二哥說。”
男人不插手後宅之事,申郡茹倒是也同意,尤其是女人間的那些勾心鬥角,男人一旦染指,馬上就變得小氣起來,覺得汪氏在這點上做的很對,若姚氏也有這般見識,申郡浩便不會被趕出去了。
又聽汪氏念叨了一會子,申郡茹這才說了那六個護送的事,隻說是原先在郡府裏伺候的,會一些功夫,路上好行事。
汪氏推辭了一番,又提到要與廖江軍同行的事,心裏十分高興,隻道是自家老爺的面子,卻不知是段南骁在背後刻意做了安排。
申郡茹也不點破,但非要那六人跟着去,汪氏也隻好應了。
到了第二日,申元陽夫婦便啓程南下了。
又過了兩日,普渡大師到了八寶庵,整個京師都沸騰了,上至皇親國戚,下至黎民百姓,人人都忙碌起來,恨不能天天往八寶庵裏跑一趟,隻盼能見一見這位普渡大師。
普渡大師卻與一般的大師不同,隻重緣法,不重權勢金錢,哪怕是個乞丐,隻要心誠,照樣能聽其講經。而這個心誠則一定要過了他的眼,譬如在講經的時候,如果心不誠,就有可能被他當場趕出去。
曾經有個正二品的诰命夫人被他當場趕出去,竟然連個理由都不給,直氣的那夫人到處給他上眼藥,但人家照樣挺着腰闆講經,絲毫不受影響。
隻是在抽簽解簽上,他十分注重,每天隻解三支簽,還要親自看過人和簽,才确定到底給不給解,這就愁壞了許多人。
越是這樣,越有更多的人争着搶着抽簽,希望自己就是那個有緣人。
八寶師太早就得了申郡茹的信,早早的留了位子,普渡大師一到,便派人去申盛侯府送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