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她的臉,黑亮的眸子裏蓄滿化不開的濃濃深情。
她半仰着臉,嘴角微動,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骁,我信你。”
他眸子裏愈發深沉的濃情幾乎要将她淹沒,壓抑着心底的狂喜,這一聲‘骁’代表,她終于完全接受了他現在的皇子身份,也終于把他從‘常嵇羽’置換到‘段南骁’的身上。
天知道,這一天他等了有多久。
眼見他腦袋下移,馬上就要落下來,申郡茹出人意料的蓦地踮起腳尖,主動的湊上去在他嘴上親了親,然後飛快的從他懷裏掙脫,回過頭轉身跑開了,跑出去很遠,才又回過頭看了看仍站在原地的男人,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這一次算是她調-戲他了麽?
她禁不住擡手抹了抹嘴唇,臉上燒的滾燙,再也不多留片刻,扭了身子徑自走遠了。
身後長身而立的男人,因着這突如其來的親吻,正醉的不知所已,眼睜睜看着佳人遠離卻仍是站在原地不動彈,隻是早日成親的念頭在心裏愈發的堅定了。
“殿下。”映泉緩緩而上,朝段南骁微微一拜,目光下垂,精緻的側臉上帶着一抹憂傷。
段南骁回過神,淡淡的道,“去護着郡主吧。”
映泉心下萎頓,卻也隻應了一聲,“是,殿下。”
段南骁看她一眼,不知想起了什麽,突地又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映泉蓦地一怔,一顆心忽的漂浮起來,烏黑的眸子蘊着一層水汽,“殿下折煞奴婢了,伺候郡主本是奴婢分内之事。”
段南骁沒再說話,隻略一點頭。
映泉不敢多留,躬身離開。
段南骁卻望着她的背影,顯出一抹若有所思來。
走出去很遠,映泉忽然回過頭來看了看,見後頭已無人影,頓覺有些失落,咱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釋然,這種既期待又擔心既歡喜又失落的感覺,讓她的心似是無處着落的浮萍,完全不似跟在主子身邊那般的安慰與惬意。
許是跟着郡主時間久了,她早已把郡主當做真正的主子,也心甘情願替郡主辦事。
可那個背影又實在令人貪戀,她漫無目的的望着那處,呆怔稍許,這才收回思緒去追已跑遠的主子。
豈料走了一段路,她卻沒發現郡主的身影,遂趕緊去了八寶師太的禅房,師太不在,郡主也不在,問了幾個人,都說沒見着郡主,她頓時吓壞了,沿着原路尋了回來,仍是沒見着郡主。
她一下子慌了,難道郡主出了什麽意外?
剛剛五皇子突然出現,自是把周圍的人都清掃了的,殿下可不會讓郡主陷入危險之中,于是她也就大意了,隻顧着自己的小心思了,卻不想在這空檔裏竟出了茬子。
她不敢耽誤,忙去尋狼覃,将郡主不見的消息禀給五皇子,結果卻連狼覃都找不到了,頓時心急如焚,又想到此時庵裏人來人往,大多都是勳貴之家,萬一被人知道郡主不見了,不定會傳出什麽閑話來,遂又不敢張揚,更不敢讓申家的人知道,隻能穩下心來去尋八寶師太。
八寶師太正在大殿裏聽普渡大師講經,映泉不敢貿然上前,隻使了個小尼姑上前将師太叫了出來。
行至僻靜處,映泉這才将郡主不見的事告訴八寶師太。
八寶師太大吃一驚,卻又有些不敢相信,“五殿下還在庵裏,今日來庵裏的又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其中不乏帶了許多侍衛的,誰這麽大膽竟敢在庵裏将人劫持了?”
映泉不及想旁的,隻驚喜的道,“五殿下還在庵裏?請師太快去禀告殿下吧,我再去尋一尋,郡主,絕不能出事的。”
八寶師太點點頭,“我自是知道的,你先去尋着,我馬上禀告殿下去。”
兩人心裏都十分焦急,轉身各自行事,卻未發現另一處有個人影閃了閃,随即消失不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幾乎将八寶庵裏每個角落都尋遍了,都沒發現申郡茹的影子,大家這才不得不相信這人失蹤了。
雖然知道人失蹤了,卻也不敢大肆尋找,唯恐被人察覺,于申郡茹的名聲不利。
烏雲蓋頂,狂風而至,眼看就要降下一場大雨,段南骁立在竹林旁,緊握着拳頭,目中布滿狠戾之色。
剛剛還在眼前的人兒,一轉眼便不見了蹤影,他隻恨剛剛爲什麽沒追上去,又惱爲何将狼覃臨時叫走,不然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失誤。
可是到底是誰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呢?方才他早見茹兒時,早就讓人把此處封住了,根本不會有人靠近,茹兒應該是跑出去不遠才被劫的。
那人是不是看到他們在一起得知了他們的關系,想要威脅他才将茹兒挾持的呢?那麽又是誰呢?段南晨的人?
這麽冒險的手法實在不像段南晨所爲,那如果不是針對他而來的,針對茹兒的又會是誰呢?申郡碧?藍如姬?
藍如姬雖然因爲茹兒名聲受損,但此時還不知道算命後頭的事,正在做着皇子妃的夢,暫時還顧不上報複茹兒,應該不是她。
除了她,那就隻有申郡碧了?
他黑眸緊縮,聲音冷如寒冰,“去申盛侯府,把申郡碧捉出來,别讓人看到包括她自己。”
狼覃狼言同時躬身道,“是。”
雖然早就知道這位五皇子的勢力,八寶師太仍是禁不住心底顫了顫,這麽明目張膽的去申盛侯府裏捉人,還要不爲人知,這得有何等本事才能瞞得住?
想起當年初識五皇子時,幸虧審時度勢幫了五皇子一把,否則就成了五皇子的敵人,她簡直不敢想象會有什麽下場!
依照這樣的勢力,登上那個位子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她心下一凜,再看段南骁,目中更多了幾分敬重,但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五皇子此時臉上隻有暴怒,還夾着無法掩飾的焦躁不安,愈發肯定了申郡茹在這位心裏的位置,當即對申郡茹也多了些新的認知。
讓這樣擁有雄霸天下之氣的男子如此看重的女人,豈是等閑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