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姨娘果真是個玲珑心思地,申珺浩本以爲柯姨娘所說的能在雨裏舞出一朵花且滴雨不沾身的人是個擅長輕功的江湖人,眼前這些淺笑嫣然地舞姬着實讓申俊浩的心思微動,他知道柯姨娘想要拉攏自己的用意了。
譚柏圖本不想來,他如今隻想在院裏睡覺,等待一個時機回去,可是他還有機會回去嗎?隻是聽說可能是一個武功高強的江湖人時,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多一個助力不是好上加好麽?
初時有些失望,譚柏圖與申珺浩對視一眼,他們心底的渴望都被召喚了出來,各自整理下身上的錦袍,嘴角帶着得意地笑随着小厮走了進去。
“可是兩位面生的俏公子呢!”頭頂一朵大紅色牡丹花的老鸨扭着粗腰迎上來,散發着脂粉味的手絹随着柔若無骨的手攀上了申珺浩的胸膛,狀似無意地捏了一下,老鸨臉上的笑比她頭上的那朵牡丹花還要豔!“爺是聽說了我們哪位姑娘的名兒,前來捧場的?”
申珺浩被老鸨調戲得渾身一抖,看到老鸨要往自己的身上倒時,他不自禁地後退一步。
旁邊的譚柏圖走上前,老鸨的身子就這樣靠在了他的身上,鼻尖已經聞到了老鸨身上的濃香粉,忍着想要把老鸨扔出去的沖動,譚柏圖開口,“把最能跳舞的姑娘給爺叫出來!”不然,他都覺得對不起自己被老鸨這麽一靠。
老鸨突然離開了譚柏圖的身子,臉上的笑有點異樣,她不知道眼前的兩個富家公子到底是誰,但她一眼就看出這兩位不是荊州本地的,再聽他們說話的口音,很快便判斷出這二人應是來自京城,決計不能得罪,隻是想見這跳舞最好的頭牌,沒有銀子可是不行的,“得了公子的憐惜,我家青煙是感激不盡的!隻是她今日身子有些不得空……”欲言又止,眼睛老是在申珺浩和譚柏圖的胸膛處遊離,很明顯老鸨是想要錢了。
申珺浩手一張,身後的小厮立刻從懷裏掏出幾張銀票,他是柯姨娘特意派來照顧申珺浩和譚柏圖的,這些銀票也是柯姨娘爲了拉攏申珺浩而下的血本。
銀票在手中輕輕地揚着,“說不定青煙姑娘的身子突然好了呢。”申珺浩眉眼都是笑意,但是熟悉他的譚柏圖知道,他怕是生氣了,來這個舞雨閣看個舞都要磨叽半天!
老鸨感受到申珺浩周遭的些許涼意,再看看一旁譚柏圖臉上有意無意露出的譏諷,,立刻識相地改口,“可能是老身記錯了,我家青煙剛剛已經傳話她的身體并無大礙!兩位這邊請。”
舞雨閣和普通的花樓不一樣,它并不是一個封閉性的建築,前後共有兩棟樓,串聯兩樓的是一個很大的無遮蔽的舞台,中間好幾個舞姬在雨中舞着,明明煙雨蒙蒙,她們的腳下卻是幹燥的,可見柯姨娘所說這舞雨閣的姑娘們都是舞出花的妙人兒。
“放開我!我不接客!”老鸨帶着譚柏圖和申珺浩往後面一棟樓走去,卻在這時聽到了争吵聲,擡頭望去,一個穿着桃紅色輕紗的女子被幾個龜公拉扯着,她臉上的驚慌畢露,申珺浩的視線隻在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可不是那種善良的男人,雖然那個女子長得的确是如花似玉,不過此刻他自己都是寄人籬下,怎麽可能想其他的事呢!
身旁的人卻有了心思,“那姑娘倒是烈性!”譚柏圖似乎對那女子起了心思,他的眼睛盯着女子不肯移動。
老鸨有些讪讪地笑,手絹遮住了殷紅的嘴唇,藏起聲音裏的一絲怒氣,“不過是個不識相的小丫頭,可别玷污了公子的眼睛。”
她朝着龜公和女子走去,背影略微有些氣急敗壞,申珺浩耳力甚好,聽到了老鸨揚手給了女子的巴掌聲和訓斥聲,同時也聽到了女子冷漠地聲音,“今日我鳳菱被人欺負,不代表以後我永遠被人欺負!”
也正是這句話,讓申珺浩重新審視了下鳳菱,此時她的這句話豈不是對他如今境遇的最好概況麽?今日他被人欺負,不代表以後永遠都被人欺負,總有一天,他會高鵬展翅,翺翔于天。
而這個女人……他微微的眯了眯眼,若是有一個足夠的助力,假以時日是否也會令人刮目相看呢?
他突然興起了一絲興緻,躍躍欲試。
待下定了主意,他走到了老鸨和鳳菱的面前,老鸨還在喋喋不休地訓斥着鳳菱,她擰着鳳菱的胳膊,臉上滿是輕蔑!
“這丫頭!我要了!”申珺浩将手中的銀票都放進了老鸨的手中,随後拉着鳳菱的手就走。
留下老鸨财迷地看着銀票,還有譚柏圖的無奈搖頭,暗道自己栽在個女人身上被趕出京城,卻沒想到這種時候,申珺浩還有閑心做救美人的英雄。隻是他就這麽先走?關鍵是他還把銀票都給了老鸨,讓自己怎麽玩!不知道這時候告訴老鸨那銀票包括自己看頭牌的錢行不行?
“鳳菱多謝公子!”鳳菱被申珺浩牽着,看着前面男子寬闊的臂膀,她的心突然軟了,這樣的人……能在自己落難時搭救自己的人,才是自己的良人吧!
申珺浩的腳步微停,他松開了鳳菱的手,頭也不回,“我幫你,隻是因爲你有用!”說罷,他更是直接離開,他在賭鳳菱會不會心甘情願地幫自己。
随着申珺浩松開了鳳菱的手,鳳菱的心中突然升騰了一股怅然若失,她小跑着跟上申珺浩,聲音小小地且堅定地,“隻要是公子的吩咐,鳳菱都會竭盡全力!”
回到府中時,已經是夜色重重,譚柏圖早已經等在了門口,申珺浩爲了等步子小小的鳳菱,着實浪費了不少時間。
“三叔派人來催了好幾次,大概是知道我們的事。”譚柏圖手一攤,眸中卻不見焦急,而是戲谑,他倒是以爲申珺浩和鳳菱之間擦出了什麽火花。
申元江早知譚柏圖一家與母親的關系,将譚柏圖也視爲自己人,讓其同申珺浩一樣稱自己三叔,以示譚氏對娘家人的照拂。
安排小厮把鳳菱帶下去,申珺浩想好了說辭,看也不看擠眉弄眼地譚柏圖直接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