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段南骁要走,申郡奉還想再多挽留幾句,但見祖父面色似乎不太好,遂讪讪的笑了笑,攙着小厮的手硬是撐着親自将段南骁送出去。
段南骁見他執意如此,也不多說,恐再招惹他的連番追問,遂疾步往外走,行至一處,迎面見一男子徐徐而來,身姿挺拔面容俊秀,頓覺一股尊貴之氣撲面而來,又帶着些高高在上的清冷,将股股烈陽的燥熱都驅散了不少。
他微微一愣,腳下的步子頓了頓,擡頭望向那男子,竟是瞬間愣住,實在沒想到竟會在這裏見到他。
緊随其後的申郡奉見其猛然頓住,亦是一愣,看一眼前頭,忙笑着介紹,“殿下,他是臣的好友,杜華庭。”說着又對杜華庭擠了擠眼,望向段南骁的目中浮着一層濃濃的孺慕之意,“華庭,這位就是咱們勇武無雙的五殿下。”
杜華庭眼角動了動,身子略一低,兩手抱拳,聲音稍顯清淡的打了招呼,“見過五殿下。”
段南骁兩眼眯了眯,原來這就是杜華庭。
前幾日茹兒問過他是否認識一個叫杜華庭的男子,又提起此人氣度不凡不容小觑,他還翻上來不少的醋意,心愛的女人怎能當着他的面誇贊别的男人呢?
卻不料,杜華庭竟然就是他,雪域國的霆華太子。
茹兒說得對,這位雪域國的霆華太子果然是不容小觑,隻是他怎會突然出現在申盛侯府裏?
瞧着仿佛是隻身前來。
段南骁眯着眼的緩緩睜了睜,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的問道,“聽口音杜公子不是京城人士,能與申府二少爺結交爲好友,也是緣分了。”
這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如果不是刻意安排,這麽巧合的事豈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杜華庭卻笑了笑,面上風輕雲淡,心底卻是掀起一陣波濤,難道段南骁已知自己的身份?嘴上卻是清楚的回道,“殿下好眼力,小民家在邊境,偶遇郡浩,恰志趣相投,又聽他提起京城繁華,便跟着來長長見識。”
段南骁眼角掀了掀,不着痕迹的自他面上一掃而過,呵呵一笑,玉帶雙光的道,“京城雖繁華,卻不如邊境風光旖旎山河壯闊,想必杜公子看幾日便覺得不過如此了。”
聽他如此說,杜華庭心中驚疑,卻也不表露出來,笑着回道,“看來殿下極喜歡邊境壯闊山河的美好風光,想必殿下也是心胸寬廣之人,能以雷霆之鈞打敗延州王,殿下叫人好生佩服。”
段南骁笑了笑,并不因爲他的恭維而覺得什麽,要知道眼前的這位霆華太子,乃是雪域國數一數二的人物,年紀不大,卻将滿朝文武馴服的服服帖帖,雖然老皇帝在朝,但大部分決策都是霆華決定,有這樣威信的人,手段豈會一般?“杜公子若有雅興,可到我的皇子府坐一坐,歡迎之至。”
“多謝殿下。”杜華庭又抱了抱拳,轉頭去看申郡浩,多了幾分關心,“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天這麽熱,出來做什麽呢?”
段南骁默默的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朝府外走去,到了外頭,才對緊跟其後的狼言低聲道,“去查一查京裏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進來,另外,派人去雪域國查一查霆華太子的行蹤。”
他不相信霆華隻是來見識京城繁華的,更不信他隻身前來金夏國。
要說霆華,雖然手段厲害,卻并不跋扈,前世将雪域國治理的井井有條,使得雪域國達到極其繁榮鼎盛的時期,實力高出東巒國與金夏國許多,但奇怪的是他隻安守雪域國,半點沒有要侵犯别國的意思,就連邊境的那些小部落都任其自由自在,并不去征讨。
不讓自己的百姓陷入民不聊生的戰争裏,由此,霆華便該是個英明的好皇帝。
段南骁一路沉思着離開申盛侯府,而杜華庭則親自攙着申郡浩送其回了院子,又陪着說了會關于段南骁的話,眼見着日落西山,到了用晚飯的時刻,他才起身告辭,回屋後,反複将段南骁的話細細揣摩幾遍,愈發覺得段南骁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于是很奇怪,他第一次來金夏國,而據他所知段南骁也從未去過雪域國,那段南骁怎會認識自己的呢?
寂靜的夜裏,輕悠的琴聲緩緩而起,猶如曼妙的少女頂着一層輕紗翩然而舞,令人心曠神怡,又讓人感到神秘不可靠近。
這琴聲仿佛随風而動,飄飄揚揚在半空中浮動,撩撥人心。
杜華庭緩步來到院中,長身立在一棵樹下,安靜的聽着這琴音,仿佛心底那根弦也被人莫名的撥動了。
及笄乃是女孩子一生中極其重要的事,這意味着這女孩已爲成人,已具備了爲人婦的資格,而接下來或被人迎娶或被人相看,都給以前的小女孩生涯畫上了句号。
明亮的銅鏡裏,一張明亮妩媚的臉上帶着略顯羞澀的淡淡笑意,眉目間掩不住的風情,眼角微微一勾,宜嗔宜笑,動人心魄。
立在一旁的雲煙,呆呆的贊歎道,“小姐真是太美了,奴婢的眼都不舍得從您臉上挪開了。”
一雙芊芊玉手緩緩的撫上烏黑的秀發,映在鏡中,修長的手指光潔白皙,瞧不出半點疤痕之迹。
申郡碧嘴角微揚,說不出的高興,“真沒想到那個魏蘭庭還真有幾分門道,要不是他送來的神藥,我這手還不定什麽時候能好呢,你瞧瞧,竟是半點疤痕都沒留下。”
雲煙美目轉了轉,想起魏蘭庭同自己說過的話,嘴角動了動,“小姐,這也是他的造化,不然小姐這樣身份的人,平日裏他能巴結的到麽?也虧得他有這眼力。”
申郡碧得意的哼了哼,再過些日子她就是名副其實的二皇子妃了,哪個不來巴結她呢?單說今日的及笄禮,明裏暗裏送來的好東西數都數不過來,這還虧得祖父說要低調呢,真要大開中門的收,那送來的禮還不得堆成小山了?
轉念又一想,眸子黯了黯,瞪了雲煙一眼,“這樣的話到了皇子府可不許再說,他得了殿下的宅子,殿下不知多惱呢,若再讓殿下知道這些,隻怕會再惱了我。”
“小姐放心吧,奴婢省的。”雲煙眼珠子忽的滾了滾,“小姐,奴婢瞧着這人也是個識時務的,不如讓他将宅子奉還給二殿下,再低頭說些好聽的,殿下或許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呢?”
申郡碧略一沉吟,覺得此法或許可行,二皇子到底是被人在大庭廣衆下駁斥了面子,臉上覺得無光,若這魏蘭庭能爲殿下所用,既然是自己人,自然就沒什麽别的問題了。
頓時面上顯出一抹異樣的光彩來,“這事就交給你了,務必讓魏蘭庭辦的妥妥的。”
她隻以爲魏蘭庭十分聽話,能哄得二皇子開心就是了,卻忘記了那****被魏蘭庭緊緊壓在身下的情形,這才是挑戰了一個男人最大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