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鳳菱,整個屋裏的人都驚呆了,呆愣愣的看着撲倒在床上欣喜若狂的鳳菱。
申元江目瞪口呆,瞪了瞪鳳菱的肚子,半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又去看似乎已經忘了疼的申郡浩。
申郡浩面上帶着些瘋癫的表情,真的已經忘了身上的劇痛,傻傻的盯着鳳菱,明明是不明所以,落在别人眼裏卻是别有深意。
劇痛雖然侵襲了他的身體,但他腦子還是可以思考的,尤其在聽到這麽令人震驚的消息後,他馬上意識到鳳菱想要他配合的是什麽事,然而這個女人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他來不及多做深思,腹中一團熱氣翻湧上來,似乎想要把他五髒六腑都灼烈,他疼的大叫一聲,一張臉漲得通紅。
鳳菱及時上前,緊緊的抱住他的頭,情真意切的喊道,“大少爺,您不要太激動,您放心吧,無論如何,奴婢都會抱住咱們的孩子,不管是誰都不能傷害到咱們的孩子。”
她眼裏的淚越落越多,面色稍顯蒼白,卻帶着一股子不容人質疑的堅定,聲音更是百轉千回,撓人肺腑,“大少爺,你一定要振作呀,隻有您在,奴婢和這孩子才能生活的更好,大少爺,您千萬要挺住啊。”
許是那剜肉般的劇痛撕裂了申郡浩的意志,他突然不顧一切的喊起來,“三……叔,三,三,三……叔……”
他是想說,三叔,這個女人說的都是假的,是這個女人殺了譚柏圖,又下毒害了他。
他掙紮着,坤着脖子,一雙眼瞪得老大,面色漲的紅裏發紫,嘴裏卻隻能不斷的喊出“三叔”二字。
這樣的神情這樣的場合這樣的話,一般正常人都隻有一個解釋,這是要把這對可憐的母子托付給這位三叔呀。
申元江簡直氣瘋了,伸手狠狠的指着申郡浩,在半空中顫抖了半天,厲聲喝道,“畜生,畜生……你這個畜生……”
申珺浩連張嘴的力氣都沒了,嘴角抽動,全身亂顫,眼看着就要厥過去。
鳳菱松開申珺浩的手,反身撲倒申元江腳下,泣不成聲,“老爺,求求您應了大少爺吧,讓大少爺留一口氣吧,奴婢不圖申家的富貴,隻求肚裏的孩子能平安生下來,這可是大少爺的第一個孩子啊。”
她額前搭下來的一縷頭發已被淚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肌膚上,豆大的淚珠子一顆接着一顆往下落,其中酸楚與痛苦令人不忍直視。
那大夫終于看不下去了,躬身道,“大人,大少爺情況不妙,還請您暫時遂了大少爺的意願。”
他朝申元江身邊湊了湊,壓低嗓子道,“好歹留個根吧。”
以他看,這大少爺的命是八成保不住了,他實在不明白申元江爲何要與侄子爲難呢?這眼看着就要死了,能有個後不是好事麽?雖說是個奴婢生的,那也比斷了根的好。
他聽說這位大少爺可是申盛侯府的嫡長孫呢,荊州城裏不知多少小姐夫人惦記着呢。
屋裏其餘奴仆并不知申珺浩突然召見鳳菱是什麽事,如今可算明白了,原來兩人早有私情,這會兒連孩子都有了。
衆人自是不敢違背申元江的意思,都低了頭不忍再看哭倒在地的鳳菱與在床上縮成一團的大少爺。
申元江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如果不是先前申珺浩告訴他問題就出在這個鳳菱身上,他斷不會懷疑兩人的私情,可申珺浩既然那麽說,絕不會再與這個鳳菱有瓜葛的,可眼下到底是個什麽情形呢?竟讓他百口莫辯。
短暫的愣神後,他迅速的恢複鎮定,當務之急不是解決這些的時候,而是趕緊救申珺浩的命要緊,如果申珺浩死在他這裏,那他回去怎麽給二哥交代?
他沉聲道,“廢話少說,先救大少爺要緊,其餘的事以後再說。”
大夫不敢怠慢,忙将随身攜帶的藥丸拿出來,面有難色,“大人,這顆丹丸是乃是救命丹,小民也不知能不能救大少爺的命,隻能試一試了。”
他上前,親自将藥塞進申珺浩嘴裏,然後立在一旁仔細觀察申珺浩的反應。
申元江卻又對鳳菱開始質問,“大少爺中毒的時候,隻有你在他身邊,而前後也隻有你同他接觸過,最有機會下毒的就是你。”
跪趴在地上的鳳菱突然爬起來,扭身撲向床緊緊抱住申珺浩的身體,“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死給你們看,大少爺,奴婢在九泉之下等着您。”
她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塞進申珺浩嘴裏一顆藥丸,并在他脖子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申珺浩隻覺得喉嚨一緊,一顆藥丸順着舌尖滑進來,身上的劇痛頓時減輕了不少,他心裏馬上燃起一絲希望,這女人真的有解藥,她這是在警告他,如果不配合,那他就隻有疼死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還有什麽比他的命更重要的?念頭一轉,他拼着力氣反抱住鳳菱,大口喘着氣竭盡全力喊道,“三叔,不……是,不……是……她,不是她……下毒。”
申元江見他精神好了些,自是大喜,忙又追問道,“孩子呢?孩子呢?到底是怎麽回事?”
被申珺浩抱住的鳳菱瑟瑟發抖,似是再也承受不住了,從申珺浩的身上滑下來,滑到一半的時候兩根手指在他肋間捏了捏,“大少爺,奴婢在九泉之下會等着您的。”
申珺浩身上又是一陣緊似一陣的疼,顫了幾下,聲嘶力竭的喊道,“是我的,孩子是……我的。”
申元江徹底傻眼了,如果真是鳳菱下的毒,申珺浩怎會替她說話?如果孩子不是他的,身爲男人,怎會承認一個來曆不明的孩子?
電光火石間,不知爲何,他忽然覺得腦中一道亮光乍現,原本想不明白的事,居然在一瞬間想通了。
他面色發黑,身形顫了顫,揮了揮手,“都出去。”
待屋裏隻剩下他與申珺浩、鳳菱三人時,他才沉聲問道,“既然你與鳳菱有情,爲何還懷疑鳳菱與譚柏圖的死有關?爲什麽還說她是茹兒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