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郡茹臨時決定去郡府,并未使人前去知會,到了門口才有人前去禀告桂盛。
“茹兒,我瞧着你這府裏的人,比咱們慶王府還要懂規矩,隻不知這原先的主人平日裏都是怎麽教導她們的,我瞧着你在不在這府裏頭,這些伺候的人都很守規矩呢。”段皓秀唏噓不已,慶王府榮極一時,規矩自然是極大的,再加上慶王妃一向小心謹慎,身邊的人都重規矩,但是同郡府的人比起來,竟然隻能算稀松平常了。
縱使申郡茹早已習慣了這些,仍是不免爲先前的主人點個贊,對那桂聯曲更是有了些想法,面上微微一笑,“不過撿了個大便宜,幸得隆恩。”
段皓秀頓時想起兩人被綁架的時候,心下一凜,總覺得這些都是茹兒拿命換來的,便收起臉上的嬉笑,多了些莊重。
申郡茹并未注意到她的這些些微變化,扶着映泉的手緩緩而行,目光忘四周掃了掃,越發的滿意。
“小姐……”
帶着絲絲驚訝與震驚,又帶着些小心翼翼的喚聲忽的從一側傳過來。
申郡茹轉過頭去,見一個從未見過的老婆子正定定的立在路旁,一雙眼直愣愣的望着她們。
她有些奇怪,剛要開口詢問,卻聽身側的映泉厲聲叱喝,“什麽小姐?沒長眼嗎?這是咱們郡主。”
那老婆子似是沒反應過來,望向映泉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半張了張嘴,卻突地低下頭去,撲通跪倒在地,“奴婢該死,奴婢沖撞了郡主,求郡主寬恕。”
申郡茹眉角微微一蹙,溫聲道,“起來吧,這麽點小事,不必死呀求呀的,以前怎麽沒見過你,你是這府裏的嗎?”
“郡主,這位是楊媽媽,已經不是府裏的人了,早就得了戶籍自由了,今天是來看望她的老姐妹的,不想沖撞了郡主,還請郡主贖罪。”桂盛一疊聲的奔過來,先是替人求了情,又看了看楊媽媽,沉聲道,“媽媽真是糊塗了,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申郡茹依舊微笑着,“原來是楊媽媽,先起來吧,不過是碰上了,正好打個招呼,沒什麽沖撞不沖撞的。”
“多謝郡主寬宏大量。”楊媽媽顫悠悠的站起來,低垂着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申郡茹見她似是很害怕的樣子,亦未多說,同段皓秀一起離開,隻讓桂盛吩咐廚房多做一些段皓秀愛吃的菜來。
身後,楊媽媽弓着身子,等到再也聽不到說話的聲音了,急慌慌的擡起頭,望着遠去的背影,渾濁的雙目裏陡的射出兩道清明,一滴淚自眼角滑落,喃喃低語,“小姐……”
段皓秀一邊享受着美食,一邊啧啧道,“太子妃終于有孕了,也算得上苦盡甘來,前幾****聽說皇後娘娘要給太子納側妃呢,要不是太子擋住了,這會兒怕是就等不到這好消息了。”
申郡茹有些吃驚,“太子到現在還沒側妃麽?難道屋裏頭隻有太子妃一人?”
想起剛剛太子望向太子妃的目光,盛滿柔情蜜意,似是對太子妃極其鍾愛,但前世的太子除了太子妃,可是一口氣納了三個側妃的,怎的到現在還隻是太子妃一人呢?莫不是納側妃還在後頭?
太子死時的事她記得清楚,但對于太子的後院,她了解的就不多了。
段皓秀夾起一塊翡翠糖糕放在嘴裏,舌尖舔兩下下唇,瞥了一眼申郡茹,很有些看鄉巴佬的意味,“誰不知道太子重情?這幾年裏隻有太子妃一人,不知是太子妃好命還是太子妃有這本事,總之,太子對太子妃的深情厚誼,實在令人羨慕,不過太子妃那樣好的人,能得這樣的姻緣,真真是好人有好報。”
她嘴上說的簡單,内底裏到底經曆了多少艱難怕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尤其身爲太子,子嗣乃是重中之重,更何況太子還要隻鍾情一人呢?
太子頂着皇後的壓力,頂着朝中大臣的壓力,甚至頂着天下的壓力,居然能做到隻守着太子妃一人。
這樣的太子,很讓申郡茹有些捉狂,爲何太子的軌迹也與前世不同了呢?
既然太子如此重情,那今天對她絕不是納爲妾室這樣的用意了,那又是爲何呢?
段皓秀見她不說話,隻道她也在爲太子夫婦感歎,微微低了低頭,“隻願我也能得一個這樣的人,一生一世隻守着我一個人。”
“秀姐姐何必犯愁,你不是已經尋着這樣的人了麽?他一定會隻守着你一個人的。”雖然兩世很多地方都已經發生了變化,但申郡茹對常嵇羽卻是半分懷疑都沒有,一如前世般相信他專一重情,會對自己的女人不離不棄,鍾愛一生。
段皓秀奇怪的看她一眼,“我都不敢确定的事,你怎麽就知道呢?不過,茹兒,你能這麽說我很開心,不管他是不是那樣的人,我都願意相信他就是那樣的人,至少現在我是相信的。”
申郡茹笑道,“姐姐這樣好,他定不會辜負姐姐的。”
段皓秀秀眉動了動,似是有些糾結,“茹兒,你和五哥……你還這麽小……那個……還是注意點的好……”
申郡茹知她定是想偏了,可這樣的事又不能解釋,越解釋越亂,遂不再藏着掖着了,“隻要他不負我,我定不會離開他的。”
段皓秀呆了呆,沒想到一向沉靜内斂的茹兒能說出這樣的話,卻又覺得這話說的極對,隻要他不負她,她定不會離開他的。
“有這等美食,怎麽沒人去請我呢?”段南骁搖晃着走進來,身着極簡單的灰色長袍,卻讓人覺得瞬間滿室光華,風月無邊。
眼見着說曹操曹操就到了,段皓秀促狹的看一眼申郡茹,揶揄道,“美食算的了什麽,關鍵還有美人兒呢。”
段南骁很是贊同的點點頭,“知我者秀兒也,美人當前,美食嚼之無味。”
段皓秀朝前湊了湊,“五哥,你臉皮這麽厚,真的不怕把茹兒吓跑嗎?”
段南骁眉角高高挑起,頗有些蔑視的看着段皓秀,“茹兒跑了怕什麽呢?我就在她的手掌心裏呢,不管她跑到哪裏,不都得帶着我?”
段皓秀華麗麗的驚呆了,這真的是從五皇子殿下嘴裏說出來的話嗎?
她默默的豎起大拇指,對着段南骁,“五哥,你太強了!無人能比。”
申郡茹咯咯笑做一團,望向段南骁的目光裏充滿了驕傲,仿佛得到了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