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第295章 打赢


經尉夫人這一鬧騰,整個侯府都知道尉氏中毒的事了,申郡窈姐妹乍聽此事,直驚得半天回不過神來,在得知可能是父親害的母親後,更是壓制不住,沖到芷院裏在譚氏跟前好一頓哭。

次日朝堂上,有人彈劾申元江寵妾滅妻,皇上大怒,要将申元江罷職。

一時間,申盛侯府裏陰雲密布,仿佛天就要塌了一般。

關心則亂,譚氏聽聞風聲,驚得整夜睡不着覺,末了想到貴爲皇子妃的申郡碧來,央求申郡碧想一想辦法。

申郡碧近日頗得虞妃歡心,遂進宮在虞妃跟前求了求,到了晚上,虞妃果然在皇上跟前替申元江求情。

恰逢皇上龍心大悅,又聽申元江乃是被冤枉,下毒之人另有其人,遂下令速速捉拿真兇,暫将申元江留職察看。

一場潑天大風波戛然而止,似乎挽救了申盛侯府。

“蠢貨,我看她是想把申盛侯府推到火坑裏。”申郡茹立在窗前,面如冷霜,目露寒光,“自以爲攀上了虞妃就真能成事,豈不知乃是自掘墳墓,她這麽做,等于替申盛侯府先站好了隊,都歸在二皇子一派裏。這麽明顯的舉動,不但把二皇子給出賣了,估計也把皇後娘娘給惹怒了。”

遂又冷笑一聲,“不過,她這麽做,或許會引起皇上的注意,須得提防二皇子呢。”

映泉并未往深處裏細想,聽了這番話,亦覺得十分在理,遂點頭道,“郡主所慮極是,那要不要提醒侯爺,早作防範呢?”

申郡茹緩緩搖頭,“祖父怕是早就想到了,估計這會兒正在大罵祖母呢,祖母的道行到底還是淺了些。”

“郡主,郡主……”黃燭一陣子大呼小叫奔進來,累的氣喘籲籲,小臉蛋兒漲的微紅,迫不及待的喊道,“郡主,打赢了,打赢了,打赢了。”

映泉瞪她一眼,“大呼小叫的做什麽,吓着郡主。”

申郡茹卻騰的直起身子,蹭的站起來,激動萬分,“黃燭,東巒國被打敗了?五皇子赢了嗎?”

黃燭連連點頭,“千真萬确,奴婢剛剛在廚房裏聽管家說的,皇上還要爲五皇子設慶功宴呢,五皇子馬上就要回來了。”

申郡茹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終于緩緩放下來,嘴邊溢出絲絲笑意,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喜悅,一疊聲的道,“好,好,太好了。”

她立在原地不自覺的轉了幾個圈,一忽兒想着應該去城門口接一接,一忽兒又想着該去安平郡府見面,一忽兒又覺心癢難耐,恨不能馬上見到****思念的人。

映泉見向來沉靜的她此時竟亂了分寸,心頭那股淡淡的異樣逐漸消失,郡主對五皇子到底是真心的,這些天她眼見着郡主因爲五皇子寝食難安,也體會到了郡主對五皇子的深情。

這,就夠了。

到了下午,段南骁大敗延州王即日會朝的消息宣揚開來,段南骁在金夏國人心目中英雄的地位已是堅固如山。

但這一次不同的是,還多了一些擁護太子的呼聲。

據說,段南骁能如此快的大敗延州王并将東巒國收服,歸功于太子的好計謀,太子雖不能親臨戰場,卻給段南骁提供了許多好的戰術意見。

所以這一戰,最大的功勞應是太子的。

皇上亦十分高興,兩個兒子珠聯璧合大敗敵國,不但向世人宣告了皇家兄弟的和睦,也充分展現了自己的能力。

他們段家的江山,不是靠别人打出來的,而是他們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拼下來的。

驚喜過後的申郡茹反倒是冷靜下來,她似乎明白了段南骁非要出征的原因,他要替太子建功立業,鞏固太子之位。

“郡主。”映泉聲音有些沙啞,面色低沉。

九月底的涼風吹亂了她粉藍色的衣衫,烏黑的發絲也在半空中微微蕩漾着,偏偏又有淡淡的陽光照在她身上,似是把她籠在一層透明的光環裏。

申郡茹回過頭看她的時候,竟有一瞬間的呆愣,仿佛站在面前的是個完全陌生的人。

“郡主。”映泉再次低低的叫了聲,目間神色複雜。

“嗯?有什麽事麽?”申郡茹目光溫和,輕輕的落在她臉上。

“郡主,奴婢有些事并未同郡主說,奴婢并不是刻意要隐瞞,隻是……”映泉一時找不到合适的詞形容此時的心情,隻得頓了頓。

申郡茹平靜的看着她,“和楊媽媽有關嗎?”

映泉有些吃驚,“郡主,您早就知道了?”

申郡茹微微一笑,輕搖了搖頭,“我隻知道你們關系非同一般。映泉,有些事如果你不願意說,亦不必自責糾結,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雖然我是你的主子,也沒權利要求你必須事事都向我禀告。”

映泉目中微動,點點感動在心底蔓延開來,郡主是什麽樣的人她心裏最清楚不過了,她也早已從最先的不服氣到警惕到現在的徹底信服。

“郡主,奴婢并不是不願意說,奴婢,是怕給您帶來麻煩,奴婢本姓桂,安平郡府原本是我的家。”

映泉臉上浮過一層深濃的哀痛,眼角微紅。

“桂?”申郡茹頗爲震驚,直盯着映泉,“你父親便是當年的京城首富桂聯曲?”

映泉緩緩點頭,“當年父親遭人陷害,被處極刑,原本整個桂家的人都要被處死的,是五皇子動用關系讓人在朝堂上替父親求情,這才留下桂家其餘人,但桂家的子孫卻不被饒恕,皆被斬殺。”

微微閉目,淚如泉湧,當年的鑽心之痛再次浮上來,疼如剜肉。

那般慘象,申郡茹是可以想象的,她不是也有過同樣的遭遇麽?“那你是怎麽逃脫的呢?”

“父親自小便把我送到師父那裏勤習武功,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但在當時仍是得了五皇子相助我才得以逃脫,後更名改姓一直跟在五皇子身邊。因我自幼不在府裏,所以極少有人認識我。楊媽媽曾經是我的乳母。”

“原來如此,那桂盛認識你嗎?”

映泉點頭,“認得的,卻也從不敢流露我便是桂家小姐的事,恐再遭殺身之禍。”

由一個富家千金淪落爲伺候人的奴婢,其中變化又豈是一般人所能想到的?

申郡茹由衷的歎道,“我真佩服你的勇氣和堅強,換做别人,恐怕早就垮了,你這樣,比那些男兒郎還要強出許多倍。”

堅強了這許多年的映泉,在得了這一句誇贊後,忽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低着頭嘤嘤哭起來。

申郡茹緩步上前,抽出錦帕,親手将她臉上的淚抹幹了,柔聲道,“盡情的哭吧,我陪着你。”

熱淚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悄然滑落。

這些年,這些苦,冷暖自知。

主仆二人,相對無言,唯淚眼蒙蒙,悲情灑了一地。

“這是要水淹茹雨閣了麽?”低沉的男聲驟然而起,驚得兩人齊齊轉過頭去。

幹枯的樹枝下,身穿灰色衣衫的男人,嘴角噙着一絲笑意,淡淡的淡淡的,自唇邊花開,像是要在半空中彌漫,直漫到對面滿臉淚痕的佳人眼裏。

眼裏的淚越滴越快越滴越多,申郡茹越想止住眼淚,看清楚對面的人,雙眼卻越是被淚水充斥,幾乎什麽都看不清了。

“我回來了。”段南骁上前,将她輕輕的攬在懷裏,雙唇微抿,低頭在她烏黑的頭發上親了親,“我回來了,茹兒。”

懷裏原本還隻是悄然落淚的人兒頓時低低嗚咽起來,悲悲戚戚,肝腸寸斷。

段南骁甚能體會她此時的心情,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便也不打斷她,隻緊緊的擁着她,不斷的在她發絲上磨蹭。

良久,申郡茹擡起頭來,眼圈微微紅腫,癡癡的盯着段南骁看,這些天的思念與等待,終于在此時得到了釋放。

“看看我瘦了麽?”段南骁端正身子,直直面對着申郡茹,一本正經,請其驗看。

“胖了。”申郡茹破涕爲笑。

段南骁輕哼了一聲,“别的女人見到許久分别的男人,第一句話都會說,你又瘦了。你倒好,還嫌我胖了。”

申郡茹伸手拽住他胸前衣襟,狠狠道,“你見哪個女人了?”

段南骁蹙蹙眉,故作仔細思考狀,“那可有好多呢,都數不過來了。”

申郡茹譏笑道,“那可不是嘛,皇宮裏的女人可多的是呢。”

她忽的想起來,這可是在茹雨閣呢,不是在外頭也不是在安平郡府,他居然堂而皇之的到這裏來還抱着她。

她一驚,忙從段南骁懷裏退開一些,目光轉了轉,卻發現院子裏早就沒人了,就連剛剛相對而哭的映泉都不知道哪裏去了。

“别看了。”段南骁掰過她的臉,又将她攬在懷裏,“礙眼的都到院門口守着去了,也不會再有礙眼的人進來了。”

“可是,你就這麽進來了?”申郡茹蹙着眉角,“人家怎麽看?”

段南骁伸手在她鼻尖上點了點,臉上帶着一絲得意洋洋的笑,“本殿兩次征戰,殺戮太多,須得修身養性,皇上特命本殿到束高閣多念念書,以多積累慈悲之心。太子妃得知本殿要來申盛侯府,特請本殿給安平郡主捎了些東西,這些理由夠了麽?誰敢有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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