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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頭号冤家-克拉克不小心上了他的新上司。在六年前。　　史蒂夫瞥了眼手機，放下畫具，走到門前。「誰？」他問，從安裝在牆上的門衛系統畫面，看見一個戴棒球帽、穿艾迪達斯舊外套的年輕人，捧着比薩盒，站在門外。

『您好。請問有人喊外送嗎？』

史蒂夫遲疑了一下，盯着屏幕，揚聲問：「荷莉？你喊了外送？」

「沒有啊？」荷莉的聲音從浴室内傳出，「怎麽了？」

「沒事。」史蒂夫擡高音量回答，「大概是送錯了。」

然而史蒂夫一開門就确定這份外賣沒有送錯，因爲對方擡頭後第一件事不是要小費、也沒有打招呼，直接把紙盒拍到他臉上、并且掏出槍對準他的腦門。

當然史蒂夫不會中這麽爛的招，他握住槍、本想捏碎槍杆，出乎意料這把槍似乎經過強化，所以他側身閃過子彈，跟僞裝成外送員的殺手打了起來。

子彈在客廳内亂飛。打穿玻璃窗，打穿畫架，打穿沙發。

史蒂夫把送外賣的殺手摔到地毯上。過程中砸穿茶幾。

浴室内的荷莉正邊泡澡、邊敷臉、邊看書，把音響音量調得超級大，聽到巨響，皺起眉。

「……什麽聲音？」荷莉大聲問。在浴缸内。

史蒂夫跟殺手打得不可開交。

「沒什麽！」史蒂夫高聲答。在把殺手按到牆上時。

殺手被史蒂夫惡狠狠揍了十來拳，在腦門上。這比被子彈打到還能死人。但他沒死。甚至有力氣反擊。

史蒂夫不得不啓動手環，使用托尼做給他的金屬手臂來攻擊。

和鋼鐵衣同個材質的金屬，在撞上殺手的臉頰時，出現金屬彼此重擊的悶聲。

史蒂夫錯愕地瞪大眼。

殺手聳肩，譏诮地勾起嘴角。

兩人再次纏鬥。

書櫃牆陣亡。床陣亡。史蒂夫把殺手摔到陽台上。

同時，荷莉關掉音樂，一腳踏出浴缸。

「我好像聽到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史蒂夫？你還好嗎？」

史蒂夫可以聽見荷莉走出浴缸的水聲。

「我很好！我沒事！荷莉你先待在裏頭，别出來！」

到底是怎樣啊？荷莉心想，狐疑地偏過頭，仔細聽外面亂七八糟的怪聲。

千萬别出浴室！史蒂夫想，緊張地咬着牙，除了揍暈這個殺手之外、暫時沒有其他處理方案。

殺手轉過身，往屋内扔了個東西，跳下陽台。

荷莉停下動作，單腳跨在浴缸外，一手準備拿浴巾。

史蒂夫沖向浴室，随手抓了床闆擋在浴室門前。

手榴彈在空中爆炸。

火光照亮夜空。

荷莉醒來是在病房内的事。

她睜開眼，思緒比映入眼底的天花闆更爲空白。

「荷莉？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左側傳來。荷莉轉過頭。是史蒂夫，坐在椅子上、傾身向前，望着她的神色間隐含焦慮、和慶幸。他守在她身旁。

「發生什麽事？」荷莉問，皺起眉，感到後腦傳來陣陣刺痛，「爲什麽我們在醫院？」

史蒂夫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他扶着她、幫助她在床上坐起身，先遞來一杯溫水，在荷莉接過水杯後，看着她喝下。他将掌心貼在她前額上，探她的體溫。

「有沒有任何地方感覺不舒服？」史蒂夫問，緊緊盯着荷莉的雙眼，「頭暈？耳鳴？惡心？」

荷莉搖搖頭，「隻是有點頭疼。」

史蒂夫低下頭，這才松了口氣。「太好了。」他低聲說。

荷莉用雙手食指、中指的關節處，以畫圈的方式，按摩太陽穴。她吸了口氣，讓自己感覺好一些。

「到底發生什麽事？」她問，蹙眉望着史蒂夫，「我記得我在泡澡。」

「呃…………」史蒂夫突然詞窮。

荷莉挑眉，看着史蒂夫。史蒂夫沉默，看着病床被單。

「史蒂夫？」荷莉的尾音開始上揚。

史蒂夫深呼吸，閉上雙眼，再睜開。

「好吧。」他說，擡頭直視荷莉，像是下定某種重大決心，「荷莉，我得坦承某件事。」

荷莉揚眉，「好啊。」

「你得保證不生氣。」

「噢，這我可不能保證。」

史蒂夫再次深呼吸。荷莉點頭以示鼓勵。

「我……不小心把電視給炸了。」然後史蒂夫這麽說。

「啊？」荷莉傻眼。

「電線走火，引發爆炸。」史蒂夫說，咬着牙根，「這就是爲什麽你昏迷的原因。抱歉，都是因爲我。我會負責，我保證。」

「什麽？等等，等等等等等。」

荷莉扶額，擡手阻止史蒂夫繼續往下說。「我先了解下。你是怎麽把電視弄炸、引發電路走火？我不太懂，這件事聽上去需要一點技術性的破壞技巧，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呃。」史蒂夫挪開目光，再度詞窮。

荷莉瞇起眼審視史蒂夫。「該不會你又太大力的拔插頭，把插頭連接處給扯斷了吧？」

史蒂夫一愣，接着飛快點頭。「對，就是那樣。」

「我說過，别那麽使勁。」荷莉歎了口氣，「隻是拔個插頭，它跟你無冤無仇。」

「你不生氣？」史蒂夫問。

荷莉搖搖頭，抿唇，無奈地笑笑。「我要爲什麽憤怒？」她反問，看着史蒂夫，「人沒事就好。房子可以請人整修，這陣子就找其他地方住吧。」

史蒂夫不發一語，雙唇緊閉，定定望着荷莉。

「沒事的。」荷莉說，微笑着，側過頭，「這隻是一次意外，我相信你能搞定一切。别自責，這沒什麽大不了。也别爲整修費憂慮，我們還有錢。」

病房蒼白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史蒂夫能看見荷莉黑色眼睛裏、映着他的身影，荷莉也是。玻璃窗上的雙人倒影，畫出荷莉對史蒂夫全然的信賴、畫出史蒂夫沉默的感動。

「笑一個。」荷莉用兩手食指戳史蒂夫的臉頰，要戳出一個笑容，「開心點。這不是什麽大事。」

史蒂夫飛快低下頭。「對我而言可不是。」他說，擡頭，苦笑，「你休息一下，我去喊醫生進來。」

荷莉看着史蒂夫起身，拍拍她的頭，大步走出病房。因爲剛才史蒂夫太過嚴肅、破釜沉舟的眼神，她絲毫不懷疑史蒂夫，無論是史蒂夫的任何一個字。這時候她才注意到病房内不太合理的高端科技設備，和病房外、看上去像某種研究人員的白大挂們。

這真怪。荷莉蹙眉想着，當醫生爲她做檢查時。

史蒂夫走出病房。托尼正在等着。

「她發火了？」托尼問。

「不，她沒有。」史蒂夫搖頭。

詹姆斯跟娜塔莎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還挺有趣的。」娜塔莎揚聲，揮動手裏的資料，「皮下钛制防彈衣，液态注入、兼顧柔軟和延展度，加固了神經系統。這是你的敵人，史蒂夫。有沒有聽說過辛迪加？」

史蒂夫和托尼同時皺起眉。

「哪一個辛迪加？」托尼先開口，「英國的那個，還是新加坡的那個？」

史蒂夫的目光在托尼和娜塔莎間來回。「有兩個辛迪加？」

「曾經隻有一個。」娜塔莎答，朝站在走廊轉角處的兩個男人擡起下颚，豔紅色的短發和病房走廊成鮮明對比。

史蒂夫的目光挪向詹姆斯。

「因爲某些原因，在幾年前，這個組織一分爲二。」詹姆斯接口，朝史蒂夫揚眉，「就像托尼所說。現在辛迪加有兩個。英國的辛迪加利用軍情六處，成爲不容小觑的地下組織，前陣子才和伊森韓特交手。」

「新加坡的辛迪加行動低調，」娜塔莎說着，把數據交給史蒂夫，「我最後一次聽說關于他們，是在某次德國柏林的任務。他們正在試圖重啓某個人類改造的項目。這是關于新加坡辛迪加的資料。」

史蒂夫接下那份文件夾。

「所以，這次派出殺手的，是新加坡的辛迪加。」史蒂夫問，看着其他人。

「對。」詹姆斯點頭，「雖然你沒惹過他們……但，我有。而且，顯然，有人對超級士兵打着歪主意。」

一早荷莉就真的很不想開店。她讨厭油畫課。超讨厭。

可是課得開啊。她歎了口氣，打起精神揚起笑容，準備好去面對今天的一大波死小鬼。

「傑克森，坐下！珍娜，别拿着油彩亂跑！對就是這樣伊凡，小心地上色……噢天啊奈爾！那不能吃！」

課程進行才三分之一，荷莉就接近崩潰。「我一定要給油畫課做年齡限制，一定。」她告訴自己，咬牙把亂跑的孩子們抓回來，「聽好，你們再不回到位置上，我就用油畫顔料塞滿你們的嘴！」

然而響應她的是一堆大笑。根本沒人在怕她。

那一瞬間荷莉超想直接辭職，但她忍住了。

然後她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荷莉？」

荷莉回頭。是那位男客人，有點擔心、又好笑地看着她。

荷莉深深吸了口氣。事到如今她已經不奢求自己在對方心中能有什麽形象了。

「買東西嗎？」她直接問。

對方搖搖頭。「我本來是想看看你的課程，不過……似乎不是時候。」他說，「需要幫忙嗎？」

荷莉沒辦法專注在這段對話上。她得不斷分神去看那群熊孩子又幹嘛了。「沒事，抱歉，你先，先随便找個地方坐一下，等我兩小時。再兩小時我就能脫離這個地獄。天，我想自殺。記得提醒我把帕子還你。我怕我忘。」

然後荷莉就沒再管對方了。

整場課程直到結束，荷莉筋疲力盡。她疲憊地送走所有該死的熊孩子，繞回櫃台後、不顧形象地趴在桌面上，内心深處再一次決定自己死都不要生小孩。

一杯冰咖啡被人放到她眼前。荷莉擡頭，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還有個客人在等她。

「還好嗎？」對方抿唇微笑，無奈中帶點同情。

荷莉拿起冰咖啡放在臉上。「謝謝。」她歎了口氣，「劫後餘生啊……」

對方陪荷莉休息了會兒。他們靠着櫃台閑聊。

「不好意思讓你碰上這麽兵荒馬亂的狀況。每次月底油畫課就是這樣，」荷莉說，指着現場還沒收拾好的油彩、畫具，「戰場。」

對方挑眉，「真正的戰場比這更糟。」

荷莉聳肩，轉了圈眼珠，「所以，你說你想看我的課程？」

對方點頭，離開櫃台，在櫃位範圍内走動。「這些都是你的畫？」他問，指着荷莉挂在牆上、裱褙過的炭筆素描。

「對。」荷莉直起身，目光投向對方指着的那幅畫，「這裏隻有我一位美術老師，所有課程都是我一手包辦。」

對方微微睜大眼，驚訝地說：「你可真有才華。」

荷莉笑了笑，不置可否。

有才華又怎樣？她還不是得窩在這，每天守着一個小鋪。

「這些畫賣嗎？」對方繼續問，目光從素描、轉向旁邊的藝術卡片，稱贊道：「卡片做得真精緻。」

「你喜歡的我可以全部送你。它們都獨一無二。」

對方轉過頭，盯着荷莉兩秒，笑了。「那我選這張。」他說，挑走其中一張以星條旗爲主題的立體卡片。

這回他沒有拒絕。荷莉心想，遲疑了下，半開玩笑地問：「這真不公平。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連你的姓都不曉得。」

「史蒂夫。」對方飛快回答，藏在球帽下的臉閃過一絲緊張，「通常……我朋友都喊我史蒂夫。」

那時候荷莉沒細想對方緊張的原因。

這就是史蒂夫跟荷莉成爲朋友的經過。

事後荷莉始終不明白，明明前幾次見面，她在史蒂夫面前都表現得超狼狽，爲什麽史蒂夫還會追求她？她搞不懂。

而對此，史蒂夫的回答是，大概因爲那時候、在他的感受上，狼狽的人是他自己。他看見的是荷莉的才華，跟開朗堅強的個性。

不過那些事現在都還沒發生。

從第四次見面之後，史蒂夫時常會來店裏光顧。主要是跟荷莉學習繪畫技巧，每次他都會稱贊荷莉的實力足夠開畫室。

每次課程，荷莉隻跟史蒂夫收材料費。畢竟他總是幫忙她，不管是進貨、到後來假日會來幫她鎮壓那群熊孩子，史蒂夫真的幫了她很多。

史蒂夫什麽都學。水彩、油彩、彩色鉛筆、炭筆，因爲他有素描底子，荷莉教起來很輕松──重點是，他不像那群熊孩子，史蒂夫聽人話也講人話，單這點就讓被折磨好久的荷莉感動萬分。

「你也很有天份啊。之前在哪裏學鉛筆素描的？怎麽沒繼續學？」

「嗯……當年政局動蕩。我沒太多心思能耗費在繪畫上，後來選擇參軍。而且，那時候，别說油彩和炭筆了，水彩價格高昂。」

有一次，在荷莉教史蒂夫炭筆技巧時，兩人聊到。

那是個天氣不錯的星期五，店内沒什麽客人，荷莉有許多時間能陪史蒂夫畫戴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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