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雅然有些心疼這個老人,剛剛進書房的時候,看着他的模樣精神奕奕,現在再看他,分明感覺到了一股老人遲暮的悲涼。【】
安堯已經習慣了他這套把戲,所以沒有什麽感覺,隻是很不爽,安子申居然會利用自己媳婦兒的善良。
朝前走了兩步,看着那張紙上的四個大字,冷冷的一笑。
“爺爺這是要教我怎麽做事嗎?”
“哦,不對,難道是要我去教我的大伯怎麽做事嗎?”
“車禍的事情,我忍了,首飾的事情,我忍了,槍擊的事情,顧兒險些喪了命,我也忍了,我認爲,爺爺應該将這四個字給他們看,而不是給我安堯!”
血濃于水!
四個大大的墨色的字刺的顧雅然的眼睛生疼,她擡頭有些茫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安子申,爲什麽他竟會如此袒護安強二人?
“難道你能否認一切都不是你設計的嗎?”
安子申也皺起了眉頭,“安堯,你别将我當成傻子。”
“我從來都沒有将您當成傻子,反而是您一直都在拿我當傻子看吧。”安堯搖頭,臉上的不甘與怒氣消失無蹤,平淡的面容讓人看不出喜怒,“爺爺,設計這兩個字用的可不好,如果我不防,當初斷掉的就不是我的手,而是我的脖子了。如果我不防,此時的安堯已經成了過街老鼠,而不是那個風風光光的安氏少爺!”
“一樁樁,一件件,難道要我給爺爺寫下來嗎?”
安子申不語,安堯嘲弄的一笑,脊背挺直了幾分。
“十歲那年的綁架,十五歲那年的溺水,十六歲那年的食物中毒,十八歲那年的鬥毆,二十歲那年的……”
“夠了!”
安子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安堯,都過去了,他們也認錯了!你這樣死咬着不放是什麽意思!”
“呵呵。”安堯輕笑兩聲,沒有話,看着怒發沖冠的安子申,笑的如同一個孩子,“爺爺,是您給了我翻了機會。”
“你……呼呼。”
安子申捂着心髒劇烈的喘息了起來。
顧雅然心中一緊,剛剛邁出了一隻腳,卻感受到了安堯握着自己的手猛的收緊,她扭頭看着面色緊繃的男人,默默的将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安堯哥,不要了!”
許諾晴連忙扶住了安子申,又氣又急,“安堯哥,你明知道爺爺身體不好,你就不能好話嗎?”
“呵呵。”安堯輕笑兩聲,明亮的目光看着那個身體佝偻的老人,“爺爺,要給您叫方叔過來嗎?”
好聽的嗓音卻帶着一股子的冷意。
“呼呼,不,不用。”
安子申擺了擺手,從口袋中摸出了藥吃了幾顆,靠在椅背上緩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的恢複了過來。
“爺爺,沒事吧。”
許諾晴殷勤的用手給他順氣,安子申搖搖頭,“天心,晴兒是你割傷她的。”
“不是。”顧雅然搖頭,她或許有些明白許諾晴爲何會對安子申這麽殷勤了。
安堯緊接着道:“問過了,那我們就走了。”
“安堯!”安子申睜開了眼睛,厲聲喝道。
“怎麽?”安堯看他,“爺爺難道真希望刨根問底嗎?。”
銳利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刺向了女人的臉龐,“許諾晴,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做什麽的?如果你們真的想找一個真相出來,那很簡單,報警就可以了。”
“安堯哥。”
許諾晴心中一亂,在她的想象中應該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顧雅然哭着喊着冤枉,然後她扮演受害者的角色,最後去調出監控,讓後順利的将顧天心給ko嗎?
爲什麽會朝着這個方向走?
“不,不用了吧,這樣對顧姐……”
“呵呵,許姐還真是善良,沒關系,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而且如果不是顧兒的錯,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要故意傷害她。”安堯從口袋中拿出了手機,“報警電話是多少來着?”
“夠了!”
安子申厲喝一聲,“你鬧的還不夠嗎?”
安堯臉上的笑容徹底的收斂了起來,“安子申,你到底有沒有眼?究竟是誰在鬧!”
安子申沉默,無力的靠在了椅背上,揮了揮手,“天心是個好孩子,你帶她好好檢查檢查。”
“我們告辭了,爺爺。”
安堯沖着他一點頭,握着顧雅然的手後退了幾步,眸光從許諾晴臉上溜了一圈,“回去告訴你父親,我們的關系,到此爲止。”
許諾晴面色一變,身體劇烈的晃了幾下,擡手扶住了椅背這才站穩。
随着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安子申本來寫滿了疲憊的臉龐瞬間被怒氣占滿。
“許諾晴!”他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爺爺。”
許諾晴瞬間回神,心中咯噔了一下,眼光閃爍,根本就不敢去看他,但語氣中卻恰到好處的多了一抹委屈與無辜。
安子申歎了一口氣,無力的揮揮手,“你也去吧,不要再撩撥安堯了,他是真的在乎那個女人。”
“可是爺爺……”許諾晴紅了眼眶,蹲下身體将手放在了他的腿上,“爺爺,你也不幫晴兒了嗎?”
“安堯有什麽好呢?”安子申皺起了眉頭,他開始以爲許諾晴也是好的,但是這個女孩子根本就不可能綁住安堯的心。
“晴兒不管,晴兒就要安堯哥。”許諾晴索性撒氣了嬌,“爺爺,你幫幫我吧。”
“我不會插手了,如果再糾纏下去,我這個孫子恐怕就真的會離開了,現在的安氏集團……”他的話到一半突然停了,揮了揮手,“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會兒。”
許諾晴張張嘴,她似乎還想什麽,但是看着安子申的臉色又将話咽了回去,扭身離開了書房。
顧雅然覺得安堯的狀态一直都不太對,一路上他都十分沉默,攤開了手掌,看着安安靜靜在裏面躺着的糖果,心中有了一個主意,快走了幾步擋在了安堯的前面,拉起了他的手,剛想将糖果拍進去,但裏面觸目驚心的傷痕卻讓她吓了一大跳。
“安先生!”
“沒事。”安堯有些勉強的揚起了唇角,“隻是指甲印,又沒有破,一會兒就會消失了。”
“他也是你爺爺,爲什麽會那麽過分!”
顧雅然不明白,在她看來,安子申不是更應該偏向安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