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飒飒打完電話,她還是各種混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很久,怎麽都睡不着。
她拿着手機,幾次撥了又删,删了有撥,按的都是厲少霆爛熟于心的号碼。
她突然很想聽聽他的聲音,哪怕隻當做最後的告别。
可她卻開始沒有勇氣。
昨晚對她來說就相當于一個抉擇。
終于,她還是開始有了厲少霆以外的男人。
從顧黎城到韓潛,從韓潛到白纖,又從白纖到封南爵,曾經或者很多時候,她都想要保持一個完整的自己,等到重新見到厲少霆的那一天。
可是如今他都要結婚了。
呵呵。
以後恐怕連見面的機會都不再有了。
她又何必爲他守身如玉?
她這樣說服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可還是難受,一種很心慌,仿佛踩在懸崖邊,仿佛站在雲上,随時都可能會墜落的感覺。
她竟然對他心存愧疚。
她不知道爲什麽會冒出這種心思?
他是她的什麽人?男朋友?他都已經有未婚妻了,還要什麽女朋友?
未來的丈夫,那更不可能,他都已經要和别人結婚了。
呵呵。
對啊。
他對她而言什麽都不是。
爲什麽她要愧疚?
爲什麽?
陸小北,你不要再犯賤了,好嗎?
她對自己這麽說着,終于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睡不着,哪怕躺在床上也是無濟于事。
她又重新洗了澡,換了衣服,這個時候天已經亮了,今天是禮拜天沒有課,哪怕是散散步,透透氣也好。
她推門走去,然後下樓,下樓半段的時候,幾乎是很随意的瞥了一眼客廳,然後她就在客廳裏看到了那個男人。
封南爵。
他坐得很正,可卻在吸煙,他穿着暗灰色的軍裝,戴着暗灰色的軍帽,英倫式的風格,腳上是一雙軍靴,整個人就坐在那沙發上沒動,也沒開口,就透出一種讓人倍感壓力的霸道。
陸小北隻轉了一眼,突然就很不想下去了,接着又轉身回去,然後又想到自己這麽着有意思嗎?難道就這麽躲着?還能躲一輩子?有意思嗎?
各種思想亂飛,她猶豫了有那麽将近一分鍾,她還是下去了,從他身前走過,幾乎擦着她的靴子的頂端,可她卻裝作沒有看到他,徑直走了過去。
然後大概等到她快要走出門的時候,他也站了起來,一步步跟了過去。
她下身穿得是件修身的牛仔褲,襯得雙腿修長筆直,上身是件黑色的帶着骷髅标志的衛衣,出門的時候,她撩了撩頭發,将背後的帽子戴上了。
早晨的天氣還有些冷,她走得不快,他就跟在她身後不遠的位置,差不多有兩三米的距離。
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啪啪!”他軍靴踏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她停下來的時候,他就會停下來。
她碰到躺椅坐下來的時候,他就站在躺椅的不遠處,像個雕塑似得。
呵呵。
很有意思?
後來下雨了,陸小北找了地方避雨,他也跟着過去,站在了她旁邊的不遠處。
她摘下帽子,拍打了下劉海上的雨,接着轉頭看向他,張口就說了句,“嗳,那個誰?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然後,然後,他就跑雨裏站着去了。
這……确定這是封南爵?陸小北還以爲遇見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