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下午過了六點快要到七點的時候，封南爵接到了個電話，陌生号碼，顯示的是北城。
他微微蹙了蹙眉毛，鬼使神差的就想到了那個叫秦小書的女人。
接着電話一接通，還真是她。
她聲音還是有人軟軟的，柔柔的，弱弱的，“那個，封先生，請問您今天有空嗎？”
“有事兒？”封南爵也沒說有空沒空，隻問她有沒有事兒。
那頭秦小書大概是沉默了幾秒鍾才開口，“嗯，有點小事兒。我知道封先生您很忙。但應該一會就好。麻煩封先生了。”
後來兩人就約了在一家很普通的中餐廳見面。
封南爵來的時候，秦小書已經站在門口在等，他下了車，走到她身邊，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那中餐廳，之後就來到了一小小的包房。
包房真的挺小的，兩兩隔着隻是道道屏風，屏風上的畫面很美，大多都是民國時期的風格，有畫竹的，有畫梅的……總之就是都很漂亮，還透着種味道。
兩個人面對面坐了下來，包房裏不算寬敞，桌子也不算太大，因此兩個人一坐下來的時候顯得距離很近。
大概若是兩個人都低下頭來，應該都是可以碰到的。
秦小書問封南爵喜歡吃什麽。
封南爵說吃什麽都可以，其實他是真的很久沒有另外的女人單獨一起用餐了，這感覺多少有點奇怪，竟然有種放不開的感覺。
他今天穿得算休閑，黑襯衣，黑褲，襯衣的袖口挽起，一直到了手肘處，露出了些許粗重的手臂，手腕上還戴着表，價值百萬。
兩個人都沒怎麽說話，她好像比他還緊張，就一直低着頭，時不時找些話題，他不怎麽接茬，她就會臉紅。
呃，好像真的是他有點太死闆了，不找話題就罷了，别人說自己還不接！
可是他隻是不知道說什麽而已，也不希望勉強自己。
之後就是沉默了很久，菜上來了，兩個人就這麽很慢的開始吃。
這個時候秦小書才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就是非常感謝他那天的幫助，是真的非常非常的感謝，後來她就把信封推到了他面前，說裏面裝的是那天的卡，另外的錢是上回看病花了的，現在還給他，然後又是謝謝他的幫忙。
封南爵也沒說什麽，甚至連信封看都沒看一眼。
菜實際上沒吃多少，可是秦小書大概是有點熬不住了，因爲封南爵真的太沉悶了，她緊張都快死過去了，就想走，封南爵大概覺得也不舒服，也覺得走比較合适，兩個人就這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卻聽到隔壁包房裏傳來的聲音。
“塵哥，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去了吧。”
“不行，已經兩三天沒回去了，小瑜兒已經開始想爸爸了，今早還打電話來，再不回去，我怕她就開始多心了。”
“多心了有什麽不好？總比沒心沒肺的好？連自己老公跑遠了都不知道，還一個人在那傻乎乎的以爲都在自己手心裏呢。多傻啊？”
……
這話音落下的時候，秦小書的身子一僵，幾乎是伸手間抓住了封南爵的胳膊。
封南爵轉頭看向她，秦小書也看着他，臉在剛才那一瞬間就已經蒼白一片，纖長的睫毛下，那雙眼眶蓄積着淚花，感覺在忍，随時都快要忍不住的模樣。
然後封南爵就看到她對自己說了個口型，“再陪我坐會兒。“
之後他們就坐了下來，侍者過來沏了茶。
封南爵就坐在那一口一口的抿着，漫不經心，目光卻是落在對面的秦小書身上。
秦小書一直低着頭，一側的發落了下來，遮擋住了些許的臉頰，她隔壁壓在桌子上，半圈着那被茶，手不斷的掀起杯蓋，輕輕滑過着，就這麽掀起又蓋上，蓋上又掀起，重複性動作。
“你到底什麽時候和她說清楚啊？你這樣下去，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她腦子那麽笨。猜也不會猜的。”
“在等等吧，現在孩子還小，她工作也不穩定，如果真的離了婚，她和孩子怎麽過？”
“哎呦，你倒是挺關心她的，既然那麽愛她，你别來找我啊！”
“那不一樣嘛。寶貝，别生氣。我和她都那麽多年了，早沒激情了，剩下的都是親情，我就把她當親人而已……”
“有會摟在一起做~愛的親人嗎？”
“我們都半年多沒做過了，我對她提不起興緻來，她在床上給個死屍似得，也沒反應，一點趣味都沒有，哪裏像你給個妖精似得……”
……
後面還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話，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麽說出來的，也不怕隔牆有耳。
封南爵就坐在那喝茶，漫不經心，面不改色，其實這樣的事兒他見過的太多，現在早已見怪不怪了。
但對于一個剛剛發現自己老公外~遇的女人應該是不同的吧？
很痛嗎？很難受吧？可她竟然沒哭，隻是臉色很蒼白，一直低着頭，不吭聲，也沒見有淚落下來，應該是沒事兒的吧？
再後來就一直等他們那頭吃完散了場，秦小書都沒動。
這期間差不多過了将近有半個鍾頭，隔壁的兩人大概都是在聊些生活瑣事，主要還是圍繞離婚，什麽時候離婚？不離婚就分手！男人就是各種花言巧語的，又是各種求。
大概就這麽坐了一小會兒，她大概是在确定外面的人應該是走了，這才出去，她還記得結了帳，封南爵也沒有拒絕。
後來出了中餐廳，她就走了，好像連和他告别都忘了，就這麽一直往前走，封南爵本來是要去開車，可是看着她有點不對勁兒就跟了那麽一小會兒。
果然就見她，路好似都看不清了，徑直就往前走，他趕緊伸手拉了一把，那車幾乎擦着她的鼻尖穿了過去，速度快得驚人。
而她也好似被驚醒般的吓了一跳，之後就對封南爵再次說了謝謝，謝謝。
封南爵就說，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起初她拒絕了，可是封南爵好似沒怎麽搭理她的話，隻好就繼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