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實在是荒唐。”那個審判長搖了搖頭,心底下對公訴方簡直都無語了,用法錘敲了敲桌子,宣布這個控訴同樣因爲證據不足,就此辦結。接下來,就是第四個案子了。
不過,審理這個案子時,公訴方這一次又換了一位律師,神色威嚴,不苟言笑,而他面前則擺了厚厚的一摞調查資料,顯然,這件做爲壓軸的案子,這一次恐怕不是那麽好糊弄過去了。
此刻,台上的審判長也擡起了頭,威嚴地向着下面的人掃射了一眼後,緩緩宣布,“梁辰案檢方的第四項指控,指控梁辰殺害市金融辦主任劉文波,現在開始審理。首先請公訴方陳述案情。”
随後,已經換上來的公訴方律師站了起來,開始宣讀指控書。
指控書大意就是梁辰在哪年哪月哪天潛入了劉文波的賓館中,将其殺害。陳述很簡單,但有一條卻對梁辰極其不利,那就是劉文波遇害的時間。
因爲劉文波遇害的時間段兒裏,梁辰剛好也在這間賓館之内,并沒有出來。除非他能找到有力的證據來證明他當時不在案發現場。這個證據,說找到也能找到,可如果找起來的話,未免就有些讓人尴尬了。
當然,這一切暫且按下不提。
此刻,台上的審判長望向梁辰,“被告,檢方對你的指控你是否承認?”
“我不承認。”梁辰當然否定。這件事情他理直氣壯,況且他确實根本就沒有殺劉文波。現在他還無比的疑惑,倒底是誰殺了劉文波,殺他的目的何在?跟自己倒底有沒有關系?
隻是,他也一直沒有查出來這件事情倒底是誰幹的,并且,殺人的這個人,實在是很高明,現在做得滴水不漏,沒有留下半點痕迹。相反,倒是梁辰的指紋和腳印随處可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梁辰當時可不是爲了殺他而去的,自然不用加上十萬分的小心了。但檢方可不管你這個,隻講求你在現場的證據。
“你當天去找劉文波,有什麽目的和企圖?”得到審判長的允許後,那個律師走到了梁辰身畔,冷冷地盯着他問道。他就是檢方請來的專業刑事律師,隻是就案子說案子,倒并不是得到了誰的授意,與梁辰有什麽仇恨或是攙雜什麽功利思想在内了。畢竟,這件案子也引起了省裏的高度重視,檢方不敢怠慢,成立了專案組,一直在努力地查找線索,隻爲了早日案情大白,今天倒是與梁辰案并案審理了。
“這個問題,可以由我代我的當事人來回答。”此刻劉傳文已經站了起來,準備說話了。
“審判長,由于這是一件刑事案件,被害人身份特殊,案情重大,請允許我向被告詢并由被告親自回答。”那個律師看也沒看劉傳文一眼,轉頭向審判長請求道。
“可以。被告,現在由你親自回答公訴方律師的詢問,不得委托律師回答或是沉默不回答亦或是遮遮掩掩,混淆視聽,含糊不清,模棱兩可。”審判長點了點頭,同意了那個律師的要求,還用了一系列成語,好像肚子裏墨水不少似的。
“好的。”梁辰點了點頭,心底下歎了口氣,望了遠處的李厚民和王麗薇一眼,卻看到了兩個人并沒有一絲不豫之色,夫婦倆個反而向自己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像在示意,你就照直說吧,一切都無所謂的。
梁辰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我去找劉文波,是想請求劉文波幫忙,讓一對因爲誤會而勞燕雙分的夫妻倆個破鏡重圓。”
當下,梁辰便将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并沒有隐瞞什麽。不過照顧到李厚民和王麗薇的面子,關鍵之處還是用了些春秋筆法。
畢竟,兩個人可都是江城市有名的大企業家,尤其是李厚民的軒域集團,号稱江城第一集團,有些話當然不能說得那麽直接了,需要委婉一些。
不過,當聽說這件案子與李厚民還有王麗薇居然還有聯系的時候,所有人都是瞠目結舌,有熟悉他們夫婦兩個人的,都忍不住一個勁兒地回頭望過去。
李想瞪着一雙皂白分明的大眼睛毫不客氣地回瞪了過去,皺着小鼻子向他們不停地示威,看起來很讨厭這些八卦至極的人。
“審判長,我請求李厚民和王麗薇夫妻暫時回歸。同時臨時成爲庭審取證的證人。”那個律師經驗老到,一見提到了李厚民兩口子,馬上叫了個暫停,防止無形中的串供情況發生。
于是,李厚民兩口子則被分别被法警客氣地請到了法庭後面,等待着一會兒取證。
“你和李厚民還有王麗薇是怎麽認識的?”那個律師盯着梁辰問道。
梁辰以實說實,把具體情況說了一遍。
“爲什麽他們夫妻兩個不自己親自出面,反而要你出面?”那個律師突然間話風一轉,語利如刀地問道。
“李董事長性格倔犟且對王總誤會一直沒有消除,對劉文波成見極深,不可能再去找劉文波問清緣由。否則,當年他也不會一怒之下不問緣由便與王總離婚。而王總回到江城,是想與李董事長重修舊好,恢複這個美滿的家庭,她更不想與自己昔日的戀人見面,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尴尬,甚至如果讓李董事長知道了,更加深他的誤會。”梁辰侃侃而談。
“爲什麽他們沒有找别人,而是找到了你?”那個律師步步緊逼地問道。
“因爲我跟他們之間的關系比較友好,算得上是他們的好朋友,他們很信任我。”梁辰微微一笑道。
接下來,那個律師便開始傳喚李厚民兩口子,得到的證詞與梁辰如出一辄,并且,李厚民兩口對梁辰贊譽有加,甚至當庭之上将梁辰誇得天上少有,地下絕無,并且對梁辰的感激無以複加,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他好了。
不過那個律師很不給他們面子,還沒等他們說完,就已經把他們客氣地攆下去了。
“被告梁辰,雖然從證人舉證和系列事情來看,你并沒有犯罪動機,但你進入劉文波的房間這個時間段與劉文波死亡時間極其吻合,所以,依舊不能排除你有殺害劉文波的重大嫌疑。下面,回答我的問題。據監控錄像顯示,你是當天下午兩點零三分進入劉文波的房間,并且在屋子裏待了十分鍾左右,之後你又返回,進了對面的房間。而劉文波死亡時間初步認定就是在這一段時間,從時間來講,你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第一個問題,你在劉文波的房間裏,做了什麽?”那個律師緊盯着梁辰問道。
所有關心梁辰的人神經再一次繃緊了起來。畢竟,這個時間一下就把梁辰咬住了。如果他不能說明自己在這個時間内具體行爲,這口黑鍋恐怕就不好往下摘了。
當然,所有人都相信,梁辰必定不是兇手。現在隻是怎樣證明的問題了。
“我當時在劉文波的房間裏懇請他出面幫助李厚民夫婦破鏡重圓。”梁辰淡淡地道,不過心底下卻是一跳,因爲他想起了當初劉文波面對他的诘難時是如何的驚慌,并且還說他是周家派來殺他的人,那個周家,倒底是什麽來路?隻不過,這一切他倒沒必要說了,避免節外生枝。
“你們當時有沒有發生争執?”那個律師闆着臉繼續問道。
“沒有。”梁辰搖了搖頭。
“當時讨論的結果怎麽樣?”
“沒什麽實質性的結果,他支支吾吾,言辭閃爍,似乎不想就這件事情深談,具體原因我并不清楚。”梁辰坦然說道。
“你是什麽時間離開劉文波房間的?”
“大概十分鍾以後。”
“離開劉文波的房間後,你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我……”梁辰有些遲疑了起來。
畢竟,這件事情已經涉及到了陳美琪還有高丹,她們現在可都在這裏,甚至陳秉嶽也在這裏,如果說出來,陳秉嶽臉上如何能挂得住?
“你去了哪裏?做了什麽?被告,回答我的問題。”那個律師語氣愈發冷厲起來,好像真的抓住了梁辰的痛腳似的。
梁辰依舊沉默着,沒有回答,隻是眼神向着下方遊移着,望向了陳美琪和高丹的方向,就看見兩個人美麗的臉蛋已經成了一塊大紅布,正偷眼望着他,一見到他,有些不自然地扭過了頭去,不敢再看。
都說女孩子的直覺是最敏銳的,李想此刻也仿佛發現了什麽似的,正狐疑地用一對皂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們兩個沒完沒了地看,眼神裏滿是審視的光芒。
其實也沒她什麽事兒,但問題是現在她的一顆心已經牢牢地拴在了梁辰的身上,所以此類觸感也高度發達,嚴重懷疑梁辰和這兩個靓得有些不像話的大姐姐之間,存在着什麽暧昧的、不可告人的事情,不過她沒敢往深裏面想。當然,也可以說,以她現在的年紀,還想不到某些“深入”而“實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