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宅院之中一會,李從嘉酒喝的是酣暢淋漓,心情亦是極佳,母後挑選的十五名護衛各個身懷絕技,他們将會成爲自己進入軍中的第一筆的本錢,老人家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了這個基礎,他的眼前似乎已經出現了縱橫沙場的百萬精兵!想的正到美妙之處,忽聞前方趙龍一聲叱喝,跟着一聲馬嘶,讓六皇子回到了現實。
馬車停的很急,李從嘉在車中晃蕩了一下,趙龍駕車向來平穩,想是出了什麽突發情況,急忙撩起車簾,隻見趙龍此時站在車前,左手持缰,右手卻提着一個孩子,這孩童約莫十歲年紀,衣衫褴褛,面上漆黑,猶在哪兒掙紮着,可被趙龍抓住哪那麽容易掙脫?
李從嘉剛想出言讓趙龍放下孩子,對面忽然沖來一個家丁打扮的壯漢,口中叫着賊,手上皮鞭立刻就要往那孩子身上招呼!
“住手!”李從嘉一聲大喝,看着這個半大孩子,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從出生開始就被父母遺棄,一時動了恻隐之心,這大漢也好生無禮,趙龍已經抓住孩子,他還是不管不顧的一鞭抽來,他豈能不怒?可奇怪的是竟然有一個清脆的女聲與他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趙龍雖不知究竟,可人在自己手中,怎會讓這人抽中?今天雖然按殿下吩咐沒有用他的車丈,不過要用現在的話,趙龍是給誰開車的啊?武人又有幾個好脾氣,當下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那大漢忽的腳下一滑,竟是摔倒在地上,正好跌到了趙龍的腳前!
李從嘉這才朝聲音來源之處看去,隻見對面來了一輛馬車,造型精美,做工考究,四周遮蓋紅羅,應是大戶人家女子所乘坐。
“哎呦!你子好大的膽子,敢護着這個賊,難道你們是同夥?連我都敢算計,知道我是誰嗎?”此時那個大漢哼哼着爬了起來,對着趙龍大聲道。原來剛才趙龍見他無禮,窺準他腳步,右腳輕輕送了一塊石子到他腳下,那人不防這才摔了一跤,他心中倒也知道是趙龍出手,立刻站起發難,聽那語氣也不是個善類。
“呦,這麽個孩子你也打,還是個男人不是,連自己是誰都要問别人的人,少爺我還是頭回得見!”趙龍敢出手就不會怕他,剛要出言,李從嘉卻忍不住了,這大漢顯然與那輛馬車有關系,估計是個下人,這仗勢欺人者的語氣古今都是一樣的相似!他後世可沒少教訓過這樣的人,今天正好又碰見了一個古代的,因此輕蔑的笑道。
剛才是那孩子慌不擇路之下直撞向李從嘉的馬車,路人都是擔心不已,也幸虧趙龍身手不凡,飛身停車的同時也把那孩子提溜了起來,免去了一場慘劇。這裏乃是繁華所在,一會兒工夫看熱鬧的人已經很多了,聽李從嘉這麽一,周遭發出一片輕笑之聲。
“子,我看着賊就是受你指使,弟兄們,先把這賊拿下,再找他們一起算賬!”李從嘉今日出門是一身普通短打,又坐的一般車輛,那大漢看了一眼,估計此人也沒什麽來頭,氣焰立刻嚣張起來。不過尚算他有自知之明,看見趙龍的樣子就知道不是對手,還回頭招呼着自家夥伴,想要以多爲勝,此人反應卻是不慢。
“哼,你等敢在少爺面前逞兇?今日就叫你知道厲害!”這人一聲招呼,那紅羅車邊也上來了七八個人,李從嘉此時不怒反喜,這場面一千多年沒見了,他身邊雖然隻有三人,可看對方的樣子趙龍一人就可以全部收拾,自己也正好可以驗證一下近來鍛煉的效果,李少爺這麽一興起,渾然早忘了那個孩子,捋起袖子就要出手!
“住手。”此時那紅羅車上走下了一個女子,對着一幫下人斥道,這女子一身紫衣,明目善睐,姿容不凡,看她衣着像是丫鬟打扮,不過那些下人似乎對這女子頗爲畏懼,聽她出言全部停下動作。
“晏紫姑娘,那偷姐香包的賊就在那幫人手中,我要将他拿下,可這些人竟有回護之意,還對人先動了手,不定他們就是一夥,的這樣也是怕丢了我們禦史府的臉面。”那大漢此時卻是滿面堆笑的對那女子道,語氣中頗有阿谀奉承的意思。
聽見此人惡人先告狀,李從嘉隻是微微一笑,并不出言,他在想着那大漢口中的禦史府到底是個什麽所在,在這天子腳下也敢如此嚣張?不過看這個丫鬟倒不像個強詞奪理之人,大門大戶之家出幾個惡奴也是尋常之事,倒要看看對方究竟如何處置,以禮相待便罷,若還是仗勢欺人少爺可不在乎你有事麽靠山,光是你敢對本皇子狠聲惡氣就讓你吃不了兜着走,這些李從嘉早就想清楚了。
“這位公子,下人不懂禮數,還望公子不要見怪,隻是這孩子偷了我家姐的香包,内中有不少銀錢,尚請公子将他交還。”這名喚晏紫的女子走到李從嘉面前輕聲言道,舉止不失禮數。
“這位姑娘,此事好,不過拿賊拿贓,在下信得過姑娘卻信不過貴仆的舉止,如此我先問上一問,若真有此事再議不遲,趙龍!”李從嘉也溫言道,後世他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脾氣,看這個丫鬟的舉止氣度頗爲不凡,想來當該是個詩書之家。
晏紫聞言微笑頭,這孩子剛才他也看得清楚,下車時姐再三叮囑要以禮待人,她自然不會違抗!趙龍聽殿下話也把那孩子帶了過來,這離得近了李從嘉才看見這孩子雖然滿臉烏黑,可一雙眼睛卻是機靈清澈,此時雙目含淚,正看着自己。
“家夥,你叫什麽名字?是不是你偷了人家的香包?”李從嘉柔聲問道,不知爲何這孩子清澈的目光讓他很是愛憐。
“大哥哥,我叫闆兒,那個漂亮姐姐的香包是我偷的。。”
“子,聽見了嗎?這就是個賊,還不快把他交給我們,翠縷姐對你以禮相待,可不要不識擡舉!”旁邊那大漢聞言立刻喊了起了,打斷了闆兒的語聲,一臉得色的看着李從嘉。
“閉嘴,我家少爺問話,哪容得你多嘴?就算這孩子是個賊,自有官府來管,交給你?難道你還敢私設公堂不成?”這大漢語氣很不客氣,趙龍豈能讓他如此跟殿下話,立刻大聲斥責道,那人被他一鎮,卻是不出話來。趙龍不光_氣勢十足,還牢牢扣住了律法,這些事暗地裏做倒沒什麽,可真有人較真就不出理來了。
“周昆,這是你話的地方嗎?”到眼光,晏紫要比那大漢高的多了,眼前這少年公子雖然穿着普通,可看他聽到禦史府之後依舊沉穩的神情就知不是常人,再聽趙龍話的語氣心中更加肯定,因此立刻出言責備,這裏是天子腳下,真鬧出事來老爺面上也不好看,反正這孩子已經承認,鐵證如山,倒要看面前這公子如何處置。
“你爲什麽要做這偷竊之事?人家要把你送到官府你可是要挨闆子的。”見那大漢退了下去,李從嘉繼續問道,語氣依舊十分柔和,他相信這孩子肯定有原因,就算他是賊這麽個孩子背後也會有人指使,這些事他有親身經曆,最恨的就是那些利用孩子謀利的人!
闆兒似乎很少聽見有人這般與他話,見到李從嘉憐愛的目光竟是啜泣了起來。看着面前孩子哭得傷心,李從嘉心中一軟,當年的經曆使他能夠分辨出這個孩子并不是在裝可憐,當下取出手絹輕輕爲他擦拭,臉上污垢擦去一片之後,下面的皮膚卻是白皙晶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