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逸飛知道她一時激動催引毒素發作,也不因她改口一聲“孫大哥”而意外,轉頭對小飛兒道:“你快去客棧找牛大哥幫忙,他曆居蒙雲山,身邊自有治蛇傷的解藥,快去!”
小飛兒答應一聲,沒命似地跑出洞外。【】
孫逸飛目注床上的羅妙妙,一時心急如焚,就想撩開羅妙妙的褲腳,手伸出一半,蓦地醒悟過來,暗道:“我這是怎麽了?男女授受不親,不可重蹈昔日覆轍,欠下許多情債!”這一想登時驚出一身冷汗,手便也途頓住了。
羅妙妙悠悠醒轉,朦胧裏,眼前是一張熟悉的臉,這張臉似乎已不像從前冷漠,不由得嬌羞地又閉上眼。
孫逸飛内心一軟,說道:“羅姑娘,你感覺怎麽樣了?”
羅妙妙低聲道:“口渴,想喝水,腳已經麻木了。孫大哥,我……”下面的話說不出來。
孫逸飛急道:“麻木?這可不好辦,水也暫時不能喝了。”心裏想道:“這蛇毒顯見得相當厲害,小飛兒一時回轉不來,可怎麽辦?”
孫逸飛忖着,忽然一咬牙,也不顧了,伸出手來疾點羅妙妙左腿穴道,拉起她的褲管一,整個腿肚烏青一片,被蛇咬處隻有六個深深的齒印,說道:“糟糕,這是山獨有的‘六齒銀鱗’,毒素厲害得緊。”
話未說完,靈機一動,探手懷喚出吃妖樹。不料吃妖樹堪堪躍落地上,突然朝着羅妙妙發出哧哧的聲音,并且張須舞藤,随時準備進攻的樣子!
孫逸飛知道,這是吃妖樹遇到妖怪時的必有反應。而羅妙妙不過是一個凡間女子,絲毫不懂妖法,怎麽可能是妖怪呢?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床上的羅妙妙嘤咛一起,痛苦地哼出聲音。
孫逸飛暇思索,同時想到從前認識的妙妙夫人是妖怪化身,其本性并不很壞,對他疼愛有加。現在到羅妙妙不但柔弱依,除了年紀太輕之外,且長相、芳名相同,心更增親切之感,忙收回吃妖樹,用嘴湊近羅妙妙受傷的腿肚,大力吸吮起來!
吃妖樹雖然能救人,但是對于妖怪天生仇恨,并沒有救助的能力和契機,因此孫逸飛并不想浪費時間,想用自己的能力吸出羅妙妙體内的毒素,這是緊急而危險的方法!
羅妙妙大驚失色,掙紮說道:“孫……孫大哥,你這是幹什麽?”
孫逸飛一邊吸吮着羅妙妙腿上的毒素,一邊急道:“你不要說話。”
羅妙妙隻覺受傷的地方又麻又冷,然後由麻轉痛,漸漸的,麻木感越來越淡,而那痛楚卻越來越厲害,不禁哼出了聲。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間,孫逸飛才将羅妙妙受傷的腿處,那蛇咬的地方,一口一口吸出濃血,再一口口地吐掉。
這時羅妙妙痛楚也越大,咬緊牙根,極力地忍住那将要發出的呻吟。
這般的忍耐,實在叫人難受!等痛楚稍減,她的腦子才回過神來,才知孫逸飛不顧性命吸毒,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欣慰,又是難過,心内如五味雜陳,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忽然,孫逸飛覺得一口氣上不來,“砰”地一聲,整個身子躺倒在羅妙妙身上。
羅妙妙驚惶變色,猛地回轉身,扳正孫逸飛的身子,這一,吓呆了,好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卻是爲何?隻見孫逸飛圓睜雙目,面上肌肉僵住,牙關死死咬住,已經休克了過去!
羅妙妙這一驚非同小可,失聲叫道:“孫大哥,你這是怎麽了?别要是出了事,孫大哥快醒醒!”她也管不上什麽男女授受不親,抱起眼前這個男人,眼淚撲簌簌地落。
好半晌,孫逸飛才緩緩睜開眼,一望之下,霍地掙脫羅妙妙懷抱。
羅妙妙又羞又喜,叫道:“孫……孫大哥,你終于醒了!”
孫逸飛凝望着眼前這個女人,内心跌宕起伏,暗道:“我這是怎麽了?原想一輩子再不涉及男女私情,不料對眼前的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竟然……難道我已經暗暗喜歡上她不成?”
這一想,額上冒出冷汗。而剛才用盡餘力爲她吸毒的場面,再次湧上腦海。忽然想到自己曾經服過碧玉蟾蜍,身體已是萬毒不侵,昏倒之後能夠醒來,多半是這個原因,不禁暗呼僥幸。
不過這時,孫逸飛仍然體虛氣微,臉色煞白得已不像是人的顔色,望着羅妙妙,歎口氣。
羅妙妙見孫逸飛怔怔地望向自己,遂低下頭來,心口感覺有隻小鹿在撞,跳得很是厲害,臉也紅了。忽聞得孫逸飛重重地咳嗽一聲,她才又惶然擡起頭,急道:“孫大哥,你怎麽樣了……可好點了麽?”
孫逸飛微微點頭,羅妙妙扶住他躺在床上。孫逸飛也不說話,閉目養神。
羅妙妙下得地來,才知左腿上的傷已不礙事了,隻剩下稍稍一點針紮般的痛。低頭細,整條腿烏青之色已經退盡,還原到之前瑩白瑩白的顔色,蛇傷處也隻遺六個小點,不由想道:“多虧了孫大哥,他在傷重之下,竟然舍命救我!”
羅妙妙想着,腦海浮現孫逸飛倒進自己懷裏的情景,由不住羞得地自容,又忖道:“我是愛上孫大哥了,盡管他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也罷,是所作爲的廢人也罷,這一生怕是牽纏不清了。”
她又心說,“隻是孫大哥剛才太過冒險,原來他究竟不是一個冷漠的人,對我還是好的,這會子他感覺怎樣了?我真沒用,徒自着急,卻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羅妙妙心潮起伏,一波接着一波,想個不停。這廂床上,孫逸飛閉目一會,忽然“哇”地一聲,從嘴裏噴出一口鮮血,頭一歪,昏迷了過去。
“孫大哥,孫大哥!”羅妙妙急步上前,搖晃孫逸飛的身子哭道:“你不要吓我,快别吓我,醒醒呀大哥!”洞燈光昏黑,四野凄凄,映襯着這一對熱血的青年男女,場面真使人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