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官爵的鞋子。

幾乎是迅速的擡起頭來，程涵蕾仰頭看着正用外套爲自己遮雨的男人。他站在雨裏，撐開了外套爲自己撐起了一片晴空。

他的拐杖不知道丢到哪裏去了，那受傷的腿早已經被雨水打濕，隐隐的還透着些許的腥紅，上官爵還穿着之前的衣服，不應該是找了許多地方，腿不方便讓他耽擱了很長時間，趕的太急，拐杖太礙事，便被扔到了哪裏。

在想到這裏的時候，估且一試，竟然真讓他看到了程涵蕾抱着自己瘦弱的身體，像是隻受傷了的小動物一般的蜷縮在這裏。

胸口劇烈的喘息着，走的太急，呼吸有些急促。

程涵蕾在看到上官爵的時候，喉嚨卡的難受。

被雨水迷蒙的視線變得更加的模糊，仰起的頭讓雨水順着臉頰滑進口中，無味的雨在滑入口中之時增添了一抹苦澀。

“對不起。”

程涵蕾模糊的雙眼的看着上官爵慢慢的蹲下身體，然後看着了那雙染着血絲的雙眼鎖着自己的雙眼，眼底帶着痛楚，也帶着内疚，近距離下，看着程涵蕾那副空洞茫然的模樣，眼底的表情太過于複雜，更多的是深深的痛楚。

眼底寫滿了複雜的情緒。上官爵輕吐而出的歉意帶着一絲低啞，手伸出把程涵蕾摟進了懷裏。

程涵蕾已經做好了被責備怒罵的準備，她以爲上官爵會罵自己賤，會罵自己*，竟然跟自己的哥哥做出那樣的事情，可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上官爵對自己說的竟然是……

對不起……

“爵。”

程涵蕾用力的咬住唇瓣，對不起這三個字，怎麽可以由他來說……

“什麽也不用說，對不起，剛剛沒有砸開門帶你離開，竟然放你在裏面被雷辰逸欺負。我說過會保護你卻沒有做到，對不起，小花蕾。”

上官爵的大手扣的更緊，沙啞的聲音在雨裏清晰的傳進程涵蕾的耳裏。

他在看到程涵蕾雪白的後背，看着雷辰逸投過來的眼神，那眼神帶着滿滿的挑釁，他是故意的他當時便清楚。而他在看到程涵蕾竟然任由雷辰逸占有她的身體，在他眼裏最純潔的程涵蕾竟然綻放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當時的感覺就像是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人先摘取的感覺一樣。

不甘，憤怒。受傷，心痛。

面子自尊，狠狠的被踩在了地上，所以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轉身離開。

隻是在離開之後，上官爵拄着拐杖走在大街上，在走了很久，直到身體很疲累。上官爵本來亂轟轟的大腦想了太多，他對程涵蕾說過的話，而程涵蕾對雷辰逸的态度。她怎麽可能會心甘情願的被雷辰逸逼，從她對雷辰逸的害怕來看，肯定是雷辰逸逼迫了她。

恨自己在那一刻沒有想明白，他昨天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會保護她。才過一天，他便已經違背了自己的話。

“我已經髒了……”

靠在上官爵濕透的懷裏，兩具冰冷的身體靠在一起，緊緊的相貼。

程涵蕾靠在上官爵的懷裏，身體輕顫着。

“是他強迫你的，跟你沒有關系。你還是你，我心中的你。明天我就幫你找房子搬出來住好不好？離開雷家，讓我保護你。小花蕾，你相信我可以保護你嗎？”

上官爵捧着程涵蕾的臉，捧着那冰冷的小臉，指尖都能感覺到她身體帶來的輕顫。

程涵蕾那麽努力的看着上官爵，心中被澆滅的希望再次燃燒起來。她從媽媽死後便學會了如何隻依賴自己，上官爵的出現，他的死纏，他的厚臉皮，他真摯的雙眼，他深情的告白，他給自己的溫暖讓她不信任任何人的心開始動搖。

雨簾模糊了她的視線，已經分不清楚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程涵蕾看着上官爵，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他話的真眼。

他的眼裏，隻有讓自己悸動的溫暖和深情。

“你……真的還要我嗎？”

程涵蕾的唇瓣哆嗦的蠕動着，眼底有着小心翼翼，手扣在上官爵的手臂上，因爲内心的複雜情緒，以至于扣在上官爵手臂上的力道那樣重，恨不得摳進了上官爵的皮肉裏。

“要。”

堅定的字眼，從上官爵的口中吐出。

“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你都是我心中最喜歡的。我要你，現在要，未來要。”

這是一種承諾，不能說自己心裏真的不在乎，隻是他從來都不是幹淨的男人，如果被碰過就是髒的話，那麽他的身體比涵蕾髒了很多。是他配不上涵蕾，他喜歡她并不是因爲她沒有被碰觸過的幹淨。

雖然心裏對自己不會是程涵蕾的第一個男人而有着莫名的情緒，隻是，造成這一切的人，該怨該找誰，他很清楚。

程涵蕾喉嚨哽咽了，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他爲自己撐起的一方晴天裏，沒有了雨水，而滾燙的淚水卻洶湧的滾落，最後沒入自己的唇瓣裏，明明本是苦澀的淚水卻在流進口中之時，帶着些許甜意。

幾乎是顫抖的，程涵蕾想要說什麽，可是喉嚨哽咽的厲害，無力表達，程涵蕾隻能微微的湊向前自己的身體，冰冷的唇瓣貼上了上官爵的唇瓣，慢慢閉上的雙眼，羽睫在煽動着，這是她的答案，她對他深情承諾的答案。

沒有深入的親吻，隻是貼着彼此的唇瓣，輕輕的，似是在爲這個承諾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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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着上官爵幫她重新買的衣服，想到上官爵走路的時候那有些不便的模樣，那透着的鮮血還在自己的眼前。她要讓上官爵去醫院，可是上官爵卻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而是第一件事情幫她買了一套衣服，讓她換上。

再帶她去吹幹了頭發，一身清爽的猶如她還是那個幹淨沒有被摧毀的程涵蕾。

送她回到雷家的時候，把手中的傘遞給程涵蕾，然後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便轉身離開。

程涵蕾心再次染上了一點溫暖，他給了她堅強下去的勇氣。

眼底已經不再茫然空洞，雙腿間雖然在生生的疼着，可是心口的溫度卻掩蓋了一切的不适。如以前一樣的從一邊準備穿過客廳回到房間，可是就在走動的時候，坐在客廳裏沙發上正在吃飯後水果的一家人，雷熙雯一眼便看到了走進來的程涵蕾，在看到程涵蕾一身的名牌新衣服的時候，嘴角溫柔的勾起，輕輕的說道：“涵蕾，你的新衣服好漂亮。”

“涵蕾，你的新衣服好漂亮。”

雷熙雯從來都在家裏占着舉足輕重的位置，隻是一句話便已經把衆的目光帶向平時就算程涵蕾回來也不會掃一眼的方向。一邊說着一邊還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揚的向程涵蕾走，一邊走一邊說道：“這鞋不是最新出的嗎？爸爸，你偏心。你怎麽給涵蕾買不給熙雯買。”

雷熙雯走到程涵蕾的身邊，看着程涵蕾那身新衣和鞋，嘴角微微的上揚，背對着雷震東他們隻有程涵蕾一個人看得到雷熙雯眼底的那抹刻意。

隻是瞬間，雷熙雯已經收回目光，轉向雷震東似真似假的說着，微微噘着的小嘴，嬌媚可人，惹人憐愛。

雷震東第一個擡頭看向程涵蕾，當目光觸及程涵蕾身上穿着的新衣服。雖然對程涵蕾的衣服方面并沒有投過心思，但是偶爾在進醫院抽骨髓的時候，雷震東會買一兩件衣服給程涵蕾。程涵蕾一年四季大部分時間都是穿着校服，很少見到穿其他衣服。

此時，穿着合身的衣服，站在那裏，美麗的小臉像是一個美麗的公主一樣。雷震東的目光第一次認真的看着程涵蕾，一時間忘記了回答雷熙雯。

許佩芬在看到雷震東的目光時，眼底不着痕迹的閃過一抹狠。冷冷的目光看向程涵蕾，唇瓣優雅的上揚，看着程涵蕾說道：“衣服是從哪裏來的？”

程涵蕾在被雷熙雯叫住，提到了這衣服鞋的時候，程涵蕾這才反應過來，由上官爵買的東西，肯定價格不菲，當時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點，隻是想換下那身濕衣，不要太狼狽的回家，讓他們發現。

可是卻沒有想到，這樣卻掉進了另一個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深洞裏。

“下雨淋濕了衣服，是安然借我的衣服。”

程涵蕾已經習慣性的在他們面前冷靜，即使心已經緊緊的揪起來了，但是聲音卻依然淡淡的，聽起來可信度很高。

雷震東對女性品牌不了解，但不代表一向追求名牌的許佩芬不明白，一眼便能看出程涵蕾身上的衣服沒有一千多根本就買不到。而安然家裏的家境，他們可都是很清楚。安然能夠擁有這樣的衣服，家裏也不會清苦的要一晚上打幾分兼職工。

“哦？你這是在告訴我安然家的經濟能力可以随便借一件一千多的衣服給你？”

許佩芬的話讓程涵蕾平靜的臉不着痕迹的扭動了一下。

一千多。

她知道這衣服不便宜，以爲有二三百塊，但是卻沒有想到這一套看似簡單的衣服卻要一千多。

手握着濕衣服的袋子，程涵蕾已經不知道如何解釋。

“盈兒。”

許佩芬見程涵蕾不再說話，對跟李媽坐在另一邊的李盈叫着。

李盈在聽到許佩芬的話後，立刻站起身。

“夫人。”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