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破碎的心縫合也有縫(八) “爹地,我想見她。”
小手拉着大手,側頭仰起小臉,看着安傑羅。
他很少對自己的爹地提出要求,因爲他什麽也不缺。什麽都被安排的好好的,衣食住行,甚至這裏連孩子玩的所有娛樂項目,都有。
這算是第一次,兒子主動對他要求什麽。
“爲什麽?”
安傑羅很詫異,兒子從小就不喜接近别人。家裏之所有人這樣少,完全因爲兒子不喜有陌生人的存在。所以,那些保護宅邸的人都藏在隐蔽之處,不會被兒子看到。
隻是,這一次,一張照片竟然讓兒子湧起要見的心。
“我喜歡她。”
幾個字,從小嘴裏吐出。眸子裏透着堅定的光芒,這樣看着安傑羅。
第一眼,他喜歡照片上的女子,隻是一眼,便已經讓他有一種想要靠近的感覺。
所以,他想見她。
“好。”
一個字,安傑羅給了兒子許諾。因爲是兒子主動的要求,而他,疼愛兒子是出了名的。即使對方是風擎宇,一個整個意大利都忌憚的人物,但是……
隻要兒子喜歡的,想要的,他都會傾盡全力爲他拿到,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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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裏島
袁點點離開後,風擎宇有三天未出現。每餐都會固定把食物送來,而沙貝兒并未抗拒吃東西。隻是,每餐吃的都很少。
與外界完全隔絕着……
沙貝兒的情緒一直處于緊繃狀态,她知道風擎宇說出來的話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威脅而已。
他說,要讓自己生不如死,那一定會如此。
現在,最讓自己痛苦的莫過于和他做親密的事情。
無愛而性,特别是心裏如此排斥的情況下,如果真的被他碰,自己還不能尋死,那将會是多麽痛苦的事情。
沙貝兒隻要想到要和風擎宇發生過于親密的事情,她渾身都有種發寒的感覺。身體裏的溫度都在迅速的抽離着,寒意肆意,即使窗外的陽光,正午時分陽光正是最暖之時,依然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風少。”
一直如此的緊繃情緒,在聽到外面人叫風擎宇的時候,沙貝兒的身體迅速繃緊。幾乎是立刻站起身,渾身處于一種警備的狀态。
看着有人打開門,而風擎宇邁步走進來,立刻有人關上了門。
風擎宇的目光從走進來後,目光便直接的落在了沙貝兒的身上。
她眼底的防備,她繃緊的作戰狀态。
她最怕的,果然是如此……
面上并沒有過多情緒,伸手脫掉自己的外套,扔于一邊。
修長的五指慢慢的解着自己的衣服,扯開的衣服領口還能看到那包紮着紗布的傷口。
在衣服解開的時候,沙貝兒一眼便看到他身上那些傷痕,若隐若現。露出來的肌膚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比幾年前記憶當中的要多上好多倍。于媽口中的自我懲罰,沙貝兒這個時候,算是明白了一些。
脫着衣服,一邊往沙貝兒走過去。
沙貝兒很努力的想要挺直背脊,但是,卻是無法在風擎宇那透着明顯意圖的情形下,真的可以保持鎮定。真的可以任他靠近自己,再做親密的事情。
“你别過來。”
沙貝兒早已經爲自己準備好,在看到風擎宇毫不遮掩意圖的動作,那邁過來的步子,一步步充滿着侵略性。
在風擎宇拉近兩個人的距離時,沙貝兒立刻拿起放在一邊的水果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架,目光充滿倔強的看着風擎宇。
“你敢動我,我就敢死。”
水果刀不客氣的壓在大動脈處,往裏按,水果刀已經直接劃破了一些肌膚。
她并沒有開玩笑,她也并不是簡單的威脅一下。
“你似乎忘記了我的話。”
風擎宇見着鋒利的水果刀劃破了嬌嫩的肌膚,鮮血幾乎是立刻順着刀鋒溢出。她的臉上有一種執着的抗拒,隻是那樣的倔強在聽到風擎宇的話時,力道明顯一松。
他三天前離開的時候,曾經說過,如果她敢死,那麽生不如死的人便隻有童炎玦和童莉亞……
拉近的距離,風擎宇已經站在了沙貝兒的面前。并沒有伸手去搶了沙貝兒手中的匕首,而隻是用那雙似能穿透人靈魂的眸子看着沙貝兒,看進了她眼底的最深處。
他看到了她的猶豫,看到了她握着水果刀的手慢慢的松開,移開了自己大動脈的位置。
看到了面部表情的松動,看到了她眼底的那抹擔憂。
爲了另一個男人而湧現的擔憂……
她的絕決在面對另一個男人的生死時,猶豫了。
她對他的狠,他的生死與痛苦她絲毫不介意。而能阻止她拿生命做賭注的人是另一個男人……
風擎宇眼底的那股子陰霾是越來越深,兩個人靠的太近,他清楚的看到了沙貝兒眼底的那所有變化。這種變化,對風擎宇來說,更是挑戰了他的傲氣。
一個曾經心裏滿滿都裝載着他的女人,竟然膽敢讓另一個人進駐了她的心。
如果她剛剛直接在聽到他的話後,繼續往下按的話,他不會有這樣大的怒氣。
“不要傷害炎玦和莉莉,他們是無辜的。風擎宇,這是你和我之間的戰争,不要牽扯無辜的人進來,有什麽怒氣隻管沖着我來。”
沙貝兒的面上有着一絲松動,手中的水果刀從脖子上移開,扔到一邊。
也許上天安排她認識風擎宇,她的人生便隻能向着一條不歸路而走。
一路的荊棘,滿身的疼痛。
就連最終,她做到讓他痛苦,她也依然痛苦着。
這一生,她不能再擁有平靜的幸福。不死不休,與風擎宇的糾纏,當真要如此嗎?
“他對你如此重要?”
眼神裏透着的是沙貝兒不懂的,兩個人的距離很近,沙貝兒未曾移開目光,看着風擎宇。腦海裏閃過童炎玦。
這四年的相處,點點滴滴都在心潮中湧動。
潤物細無聲,有一種感情讓你覺得很溫暖。
生活中的點點細節,是他對她獨有的疼愛。
細數起來,除了送她珍惜外,他未曾爲她大手筆做過什麽事情,沒有什麽轟轟烈烈的讓人想到便會心跳加速的事情,但是,一日又一日,那些個噩夢襲來的夜晚,每一晚睜開雙眼都能看到一雙溫暖的眸子,滿是心疼憐惜的看着她。
那些失眠的夜晚,有一個男人那樣無私的陪伴着她。即使不言不語,他用他的方式陪着她。
他給了她從未擁有過的溫暖,風擎宇是她認識外面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讓她覺得心湖湧動,難以忘懷的男人。
她的單純感情世界,因爲風擎宇而有了色彩。所謂的一見鍾情,她曾經在風擎宇身上淋漓盡緻的體現過。
她曾經單純的不識人間的險惡,曾經以爲愛情便是付出,等待。當得不到的時候,她學會的是放手。這個男人,讓她從不識情滋味到深深的體會到愛情的苦究竟有多苦,痛有多痛。
腦海裏浮現的畫面,太多。
一時間,沙貝兒沒有說話。
一個答案,很重要。
她心底很清楚。
承認與否認之間,他的性格,她怎會不清楚。
從alberto,從冷風……這一次,是炎玦。
alberto對她來說不重要,隻是個過客,她可以不在乎。
冷風對她重要,因爲他曾真的關心過她。但是,他是風擎宇的人,她隻要遠離,不讓他卷入她和風擎宇之間便可以。
而童炎玦……
這個她不能讓他受到傷害的男人,這個對她來說很重要的男人……
“不。”
一個不字,是她給的答案。
搖頭,否定了童炎玦的重要性……
一個不字,未曾讓風擎宇的怒氣稍減。她的演技再好,在提及童炎玦的時候,那一時沒有防備透露出來的訊息,聰明如風擎宇怎會捕捉不到。
之前她小心翼翼的演出,讓他未曾真的防備,才會掉進她設的局裏,慘敗收場。而現在,她還試圖用她的演技來糊弄他。
如同讓他在同樣一個地方再跌倒一次,他的人生,除了程貝貝,還有睿睿的那次意外,還從未脫離他掌控的事情。
沙貝兒,成了第三個,也是最讓他覺得憤怒的。
那種傲氣被别人設計而被踩在地上的感覺,實在太糟糕。
“呵。”
風擎宇的薄唇輕勾,眸子看着沙貝兒。已經收斂了自己所有情緒的沙貝兒,在他的面前,想要不被他看透,會如此,完全隻是因爲想保護另一個男人……
一步的距離,隻是輕易間便是拉的沒有一絲縫隙……
沙貝兒的後腦勺被扣住,他的薄唇近距離的靠近……
他懂得如何讓沙貝兒最痛苦……
如同她懂得,怎樣讓他最痛苦。
他不是什麽善人,沒有那麽高尚的情操。
這個女人,從走進了他的世界裏,答應留下來開始,他便未曾想過要放開手。
既然已經如此,這輩子注定活都在痛苦當中,入地獄,便一起。
“沙貝兒,一起體驗地獄般的日子是怎樣的。”
言落,薄唇已是落下。她眼底的嫌棄未曾讓他退開,隻是更加緊迫的逼近。
他有多痛,她便要與之一起痛苦。
不死,不休。
除非她死,還不允許她尋死。
身體被他主宰着,幾步後退,已經到了落地窗邊。窗下,是他的人。爲了防止她從窗子跳下,他早早在那裏安排的人。
被按在窗上的時候,下面便是站着的四個人。
沒有拉的窗簾,她被按在窗子上,隻要他們一擡頭便可以看到,她正和風擎宇做什麽。
顯然,風擎宇并沒有打算要遮掩什麽。他在用他的方式折磨她,她懂。
如若真的無所謂,便是把自己看的太過于高。
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自以爲可以應付,卻沒想到,再次這樣接近親密,是如此的折磨……
一個不要在喉間,吐不出來。無法示弱,也不想示弱。
看着這個如同惡魔般的男人,細數認識到現在,風擎宇未曾真的如此殘忍成這樣。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都一一的說明了他的想法。
他是真的要拉她一起進地獄……
所以,他用着她覺得最折磨的方式,來折磨她。
她看着他眼底的那明顯的冰冷,他周身的寒氣未曾散過。他的身體很冰很冷,眼神更是沒有溫度。他的薄唇輕抿着,上面還沾着咬破她的唇瓣的鮮血。
“未來,你将會在這樣的日子裏無止境的折磨中度過。”
風擎宇的薄唇冷漠的勾起。
“沙貝兒,你沒有資格拒絕,甚至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冰冷沒有情感,他的冷漠,令人發指。
他在她的面前,冰冷卻不殘忍。而現在,他的殘忍是明顯的。
扣扣……
“風少。”
冷風的聲音從外面響起,打斷了裏面正進行了一半歡/愛。風擎宇的身體并未立刻離開,但動作的确是稍停。
冷風不會爲了拯救沙貝兒而來,會出現,必然是有事情。
“童炎玦來了,和安傑羅一起。”
簡單明了……
炎玦……
沙貝兒滿是絕望痛苦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擔憂的光芒,他爲什麽會來西西裏島……
他那麽聰明,應該知道,他根本就無法撼動風擎宇。他來,隻是讓風擎宇有理由傷害他。最終的結果,可能是連命都會丢在西西裏島。
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惶恐擔憂,盡入風擎宇的眼底。
風擎宇嘴角的寒氣更甚……
風擎宇松開沙貝兒,沙貝兒身體軟軟的滑下。後退一步,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而沙貝兒衣衫不整的滑坐在地,看着風擎宇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那表情,讓人看不透他究竟是在想什麽。
隻是,炎玦主動的找上門,那個安傑羅是什麽人……
風擎宇在意大利是什麽樣的地位,早在她懷着睿睿時試圖逃離便已經很清楚。他在意大利擁有怎樣不能被撼動的力量,而那個安傑羅能夠改變什麽。
但是炎玦也不是不用腦子,隻會沖動行事的人……
手護着自己,看着風擎宇整理好自己。
他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她試圖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他和她之間,早已經是沒有任何能夠溝通的境界。她恨他,而她所做的,又何嘗讓他不想折磨她。
門打開,沙貝兒環住自己。冷風站在門外,還有守着沙貝兒的人目光都不斜視,未曾往裏看。但是,沙貝兒在門打開的時候,還是覺得狼狽盡顯。
“人在哪?”
風擎宇未曾走離,隻是站在門口,絲毫未曾爲沙貝兒此時的狼狽考慮。
餘光,看到裏面的沙貝兒。卻隻是一眼掃過,又快速的收回。心被壓進了最深處,面上沒有任何波動,好似未曾看到沙貝兒的狼狽。
“剛到西西裏島。”
“嗯,讓白雪去安排。”
“風少……”
冷風看着風擎宇,聲音略壓低……
低語了一句,并未讓沙貝兒聽到。風擎宇聽後,面上沒有什麽變化,隻是點了點頭。
“下去。”
“是。”
冷風點頭,風擎宇的意思已經很明了。的确,在意大利風擎宇可以不買任何人的面子,卻不能不賣安傑羅一個面子。畢竟,他是意大利任何人能不得罪便不得罪的人。
他的确奈何不了風少,但是,與安傑羅成爲敵人是最下下之策。
冷風未看沙貝兒,直接去執行風擎宇的命令。
沙貝兒的目光看着未跟着離開的風擎宇,看着他站在那裏,目光看過來,與她的眼神交彙在一起。
“不想見見童炎玦?”
薄唇輕啓,那眼神讓人猜不透他究竟是什麽意思。是試探,還是真要帶她去。或是想要讓她親眼看到童炎玦惹上他的後果是什麽……
沙貝兒的渾身寒意侵蝕,她沒有想到的是那麽聰明的童炎玦會在知道風擎宇之後,會挑上風擎宇。
她聯系不上他,無法阻止他要做的。
風擎宇的話,讓她捉摸不透,但也隻能去賭。見到了童炎玦,也許還能阻止一些什麽。即使知道,機率是微乎其微……
“你要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