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維揚摸了摸鼻子,仍是波瀾不驚,甚是從容的和醫生說了句,“沒事了,幾位先回去吧。( !?言悫鹉琻”
“如果再有什麽異常的情況,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們,孩子這麽小,任何小問題都可能是生病的預兆。”醫生十分職業的囑咐着。
跟在後面的護士長是十分圓滑的人,急忙取來一些紙尿布,和孩子更換的小衣褲。
待醫生和護士離開之後,展顔和季維揚相視而笑,真是,丢人丢大了。
季維揚走到病床邊,指尖輕輕的刮了下寶寶的小鼻子,居然一點也生不起氣來,反而淡淡的失笑睃。
“小揚該換尿布了。”展顔抱起寶寶,将潮濕的衣褲放在一旁,伸手指了下身旁的紙尿布。
季維揚拆開包裝,取出一面後,也看不出個前後左右,正低頭研究使用說明。
“原來這世上還有季三少搞不定的事。”展顔玩味的笑,向他伸出手,“給我吧。鹁”
“我這是第一次當爸爸,沒經驗。”季維揚哼哼了聲,将東西遞給展顔,隻見她利落的拆開,很快就穿在了小揚的身上,穿的十分平整,然後又給他穿上了小衣服和小褲子。
展顔畢竟是醫學出身,這些最基礎的護理,她還是輕車熟路的。
換完衣服和尿布,小揚才乖乖的不哭了,隻是小睫毛上還沾染着潮濕的霧珠,小模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男子漢怎麽總哭鼻子呢,羞羞。”季維揚将孩子從展顔懷中抱起來,唇輕輕的吻上寶寶潮濕的眼簾,甚是愛憐。這個小東西,是他一生寫過最美的情書。
“看看媽媽給我們穿的衣服,我們小揚真好看。”他止不住又親了下寶寶粉嫩的臉蛋,小揚肉呼呼的小手卻揮了揮,蹙着小眉頭,似乎很不喜歡爸爸的口水。
展顔有些疲憊的靠坐在床頭,清澈的眸中含着柔美的笑,唇角淺淺的揚起,映在眼眸中的季維揚像個孩子一樣,笨手笨腳的抱着孩子,又極是小心翼翼。而小揚很頑皮,小手不停的揮動着,口中發出依依呀呀的讨好聲。
父子兩個玩兒了一會兒,小揚可能是累了,在父親的懷中睡着了,
季維揚就一直抱着他,維持着同一個動作。
“當初是誰說過不想要他來得?現在卻抱着不撒手了。”展顔笑的有些慵散,長發随意的披散着,柔軟了臉上的輪廓。
季維揚神情是溫潤的,目光一直萦繞着懷中的孩子,小家夥香香軟軟的,像個小糯米團子一樣,沒什麽重量。
“當初不想要他是因爲你,怕他成爲你身體的拖累,現在風雨無阻的愛他,也是因爲你,因爲他是你給我生的孩子,是我們血脈的延續,是他将我們的生命從此融合。”季維揚的聲音很輕,好像是怕吵醒熟睡的寶貝,而低沉溫潤的聲音落在展顔耳中,卻有着沉重的重量。
男人,隻想要最愛的女人給他生孩子。
屋内漸漸安靜下來,誰都沒有說話,似乎這一刻的靜谧,對于一家三口來說,難能可貴。季維揚将小揚輕輕的放在展顔身邊,母子二人相依偎着,躺在床上,午後的陽光從窗口散落下來,暈開了一室的溫暖。
季維揚就守在他們身邊,守護着比他生命更貴重的珍寶。
“累了嗎?睡一會兒吧。”季維揚低頭,想要去吻展顔的臉,而一直躺在母親身邊安安靜靜的小揚卻突然張開小嘴巴哭嚎了起來,那架勢,好像是再說:媽媽是我的,誰都不許親。
季維揚的唇隻好離開展顔面頰,動作輕柔的将孩子從床上抱起,溫柔輕哄着,可哄了半天,孩子還是一直哭,哭的小臉都白了。
季維揚有些急了,臭小子究竟什麽時候才會開口說話,現在就會扯着嗓子哭,他怎麽知道她究竟想要什麽啊。
“小揚可能餓了,去将他送給護士吧,該喂奶了。”
“嗯。”季維揚點頭。
而他抱着孩子剛出去,病床上的展顔突然用手緊捂住心口的位置,漂亮的眉心緊蹙起。她心口已經痛了好一陣子,心髒無規則的狂跳着。隻是,剛剛的那一幕實在是太溫馨,溫馨到她甯願承受痛苦,也不想打破。
展顔吃力的從病床上爬起來,拉開床頭櫃,取出了藥瓶,慌張的将藥從瓶中倒出來,送入口中。可是,沒有水,藥片卡在喉嚨中下不去,展顔憋得十分痛苦。
她掙紮着想要下床,可是,在病床上躺了太久,她雙腿都是癱軟的,雙腳剛着地,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她不停的對自己說,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她不是挺過了生死關頭嗎?爲什麽上天還是不肯放過她,不,她不要在最幸福的時刻死去。小揚不能沒有媽媽,沒有她,季維揚也會瘋掉的。
她緊咬着牙,憑着毅力從地上站起來,踉跄的走到桌旁,将桌上半杯水灌了下去。
她的身體緊貼着牆壁,然後,無力的一點點癱軟下去,最終滑坐在地上。藥效很快發作,狂跳不停的心髒漸漸的平穩下來,心口也沒那麽疼了。
正是此時,季維揚回到病房,看到展顔狼狽的跪坐在地上,大驚失色。
“顔顔,怎麽了?”他急忙将展顔抱回到病床上。
展顔平躺着,身上蓋着雪白的被子,整個人看起來更憔悴了。而她卻淡淡的對他笑着,握住他的手,溫聲說,“你别擔心,剛剛隻是心髒病犯了,吃了藥,已經好了。”
這件事從展顔口中說出來,輕飄飄的,好像隻是在讨論晚餐的菜色那麽簡單的事而已,但她‘心髒病發’對于季維揚來說卻是天大的事兒。
“你等等,我去喊約翰遜教授過來。”
“嗯。”展顔并沒有拒絕,因爲,她也不想自己出任何的意外,她首先要對自己的身體負責,然後才能對家庭負責。
約翰遜教授很快就來了,吩咐助理将展顔推到檢查室,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檢查結果還算差強人意,展顔的突然犯病是由于昏迷了太久,心髒嚴重缺血導緻的心髒衰弱。不會治病,卻需要好好調理,容不得絲毫馬虎。
可是,展顔剛生完孩子,正處于哺乳期,她對約翰遜教授說,想要親自哺乳小揚。約翰遜教授十分爲難,但還是給展顔制定了一套适合她的治療方案,藥物隻是輔助治療,并且選用的都是孕婦和哺乳期婦女可以服用的藥劑,對身體沒有副作用。
檢查後,展顔覺得累,很快就睡下了。季維揚躺在她身邊,将她輕輕的擁在懷中,隻有這樣的一刻,她在他懷中,他才覺得安心。
展顔窩在他懷中,一夜睡到天亮。天亮的時候,居然是被他吻醒的。
她漂亮的眉心輕蹙着,睜開眼睛,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他。清澈熹微的陽光散落在床上,暈開一片昏黃的色彩,他們彼此靜靜的凝望着,畫面在這一刻靜止了,好像時間空間都爲此停駐,他們的鼻尖親密的貼合着,他一個不經意的吻,都讓她感覺到了幸福的味道。
“一覺醒來,睜開眼睛就看到你,真好。”展顔眨着一雙清澈的眸子,與他深邃的眼眸對視,她在他眼中看到的,不再是深不可測的漩渦,而是暈着陽光的溫暖。
“我也是。”季維揚溫笑,又輕啄了下她唇角。
展顔輕輕的動了下身體,然後便問,“寶寶呢?還在nicu?”
一醒來就問那臭小子,季維揚覺得他早晚有一天要失寵。
“嗯,昨天醫生将他抱回去了。”
“你去把小揚的病例報告拿給我看好不好?如果沒什麽問題,還是不要繼續住在nicu,那麽多小孩子住在一起,夜裏一個小孩子哭,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哭,小揚根本就休息不好。”
身爲婦産科醫生,展顔比任何人都知道什麽是對寶寶最好的。
“是,遵命,我的女王殿下。我這就去将我們的小王子抱過來。”季維揚笑着走出去,但他前腳剛走,後腳護士就走進來了,季維揚明顯是吸取了昨天的教訓,不敢再讓展顔一個人獨處。
沒過多久,季維揚就将小揚抱了過來。小東西還在睡,微嘟着唇,表情懶懶的。
“季先生,我先出去了。”季維揚一進來,護士便十分識趣的起身離開了。
展顔從床上坐起來,溫柔的目光都落在了孩子身上,已經身處了手臂。
季維揚小心的将孩子遞給她,笑着說道,“你看,隻要這小東西一來,你眼裏就隻有他,沒有我了。”他語氣酸不溜丢的,像極了一個向大人要糖吃的孩子。
“你這麽大人,怎麽總是跟孩子吃醋。”展顔白了他一眼,然後又從他手中接過小揚的病例,一頁頁認真的翻看着。
孩子早産了一個多月,出生的時候隻有五重,現在營養好,孩子出生普遍都在六斤多以上,她的小揚還是太瘦弱了,好在身體還算健康,這些先天不足完全可以後天彌補的。
展顔放下病例,對季維揚說,“小揚目前的狀況來看,完全沒必要住在nicu,今天去幫他辦理手續吧。”
“真的沒關系嗎?”
展顔失笑,“現在不是炫富的時候,季總,請你相信我的專業。讓醫生在病房放個嬰兒床,我可以照顧他的。”
“好,都聽你的。”季維揚寵溺的吻了下她臉頰,而後,又認真的囑咐,“顔顔,其實,你現在最應該照顧的是你自己,我和小揚都不能沒有你。”
“我知道。”展顔用鼻尖在他臉頰輕輕的蹭了蹭。“你放心,我會好好的,一輩子都陪在你和孩子身邊。”
“嗯,你說一輩子,我們就一輩子。”他阖起眼簾,壓低頭,深情的吻上她柔軟的唇片。柔軟馨香的觸感,讓他欲罷不能,可是,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寶寶,小東西正巧睡醒,小嘴巴張了幾下,哼哼唧唧了幾聲,好像是對父母的無視表示抗議。
季維揚不舍的離開展顔的唇片,沒好氣的嘀咕了句,“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這個時候。”
“早安,寶貝。”展顔一臉笑意的将孩子抱起來,手指輕輕的觸碰着他的小手,小東西的拳頭隻有她的拇指大小,他真是太小了,柔柔軟軟的一小團,身上帶着誘人的奶香。
寶寶出生十天,已經會笑了,白白嫩嫩的,笑起來特别可愛,唇角輕輕的揚着,面頰隐隐的有兩個梨渦,并不明顯。還真讓季維揚說準了,小揚還真是繼承了她的梨渦。
兩個人正在逗弄着孩子,咯咯的笑聲,洋溢在晴朗的早晨。
而此時,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敲響。
“大概是媽送早飯來了吧,昨天還說要給你炖骨頭湯呢,那麽油膩的東西,你能喝進去嗎。”季維揚一邊說,一邊去開門。
結果站在門外的人并不是陸如萍,而是唐楓。前幾天展顔和孩子都沒有脫離危險,他想也知道季維揚會是什麽狀況,何必跑來當炮灰,所幸躲起來,幫他調查陸安琪事件的始末。
精神病院的監管一向嚴格,隻有傻子才會相信她是自己逃出來的,何況,一個瘋子,卻能将計劃制定的那麽周詳,根本沒有絲毫信服力,還有她身上的那套護士服,哪裏來的呢?一定是有人暗中幫助她,或者可以說,她是受人指使,而那個幕手黑手,如果不揪出來,才真是埋了一顆定時炸彈,随時都有可能再次引爆。
“你跑來幹嘛?”季維揚劈頭就問,顯然不是很歡迎他。
“我說季三少,咱兩好歹是同一戰壕的親密戰友吧,我知道我幹兒子脫離危險了,這不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嗎?我幹兒子呢?快讓我看看。”唐楓一臉的嬉皮笑臉,也不管季維揚願不願意,直接厚着臉皮走進病房。
“唐楓,你來啦。”展顔溫笑着打了聲招呼。
唐楓嬉笑着打了聲招呼,“展顔,看這氣色不錯啊,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吧。”
“嗯。”展顔點頭。
唐楓站在床邊,目光卻落在孩子的身上,小東西不認生,眨着一雙晶亮的眼睛,看着唐楓,口中仍是依依呀呀的,似乎是在打招呼。
“要不要抱抱他?”展顔将小揚抱起來一點。
“可以嗎?”唐楓居然有些受寵若驚,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小的寶寶呢。
展顔将孩子遞過去,唐楓笨拙的抱在懷中,動作有些僵硬,孩子倒是很乖,趴在他胸口也不亂動。“真可愛,像你,還好不像他,那張臉隻會招惹桃花。”
他沒心沒肺的話明顯讓季三少不悅了,他走過去,直接将兒子抱了回來,“抱夠了沒有,笨手笨腳的,别把我兒子摔了。”
小揚雖然很小,卻好像已經會認人了一樣,回到父親懷中,變得活躍了起來,揮動着小手,蹭着父親英俊的臉龐,口中依依呀呀的,口水都吐成了泡泡。
“用不用這麽小氣啊,我不就抱了一會兒我幹兒子嗎。”唐楓悻悻然的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别亂攀親戚,我兒子和你沒有絲毫關系。要是喜歡,就自己找女人生一個。你歲數也不小了吧,再不生當心功能退化了。”季維揚嘲諷着,而哄着孩子的時候,目光卻極是溫和,簡直就是個超級奶爸。
唐楓哼了聲,懶懶的靠在沙發上,慵散的語調甚是不以爲意,“小爺我就算四十了,照樣百發千中,找個二十歲的女人給我生孩子,還是不成問題的,隻是小爺沒玩夠而已。不就有兒子了嗎,臭顯擺什麽啊。”
看着這兩個人像孩子一樣拌嘴,展顔覺得無奈,又有些好笑。“你們兩個少說兩句,吵到小揚了。”
“小揚?你不會給你兒子取這麽沒水平的名字吧,他将來怎麽見人啊。”唐楓替孩子叫苦,這名字也真夠省事兒的,充分說明了這是對多麽不負責任的父母。
“關你什麽事兒啊。趕緊走,礙眼。”季維揚将孩子遞給展顔,直接将唐楓拎了出去。
兩個人剛走出病房,房門合起後,季維揚臉上的笑漸漸的消失,他側頭看向唐楓,嚴肅的問道,“調查的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