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李婷平時很節約的,趕緊道:“别介,那串串香吃下來,還不是要百十元左右,還不如随便買點路邊攤東西充充饑!”
李婷卻一笑,看着我:“這次破回例吧,爲我們的女俠慶慶功。”
完,她就拽着我,朝她們校對面不遠處的一條街拐去。
我看着她們校門前那麽多豪車,由衷道:“李婷姐,你們校土豪可真多,這麽多人開着豪車來接送!”
她隻淡淡的笑了下,然後,低聲給我耳語了幾句。
我不由幾聲唏噓,道:“原來如此!”
李婷完話後,我就把頭轉了過去,再次看着那些輛豪車,隻見有幾個婀娜多姿的女子已經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目送着那些瞬間消失在我眼裏的豪車,我才感歎,這個世上,不隻是我和李婷這樣因爲生活窘迫的人,才去“賣身”掙錢,還有好多人,她們已經被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帶到陰溝裏了!
我們和她們一樣的殊途同歸而已!
吃串串時,我把何麗的遭遇小聲的告訴給了李婷。
她沉吟了一下,勸我:“夏桐,你以後幫助人還是量力而行,你今天如果不幫助他,或許,她還會有别的辦法解決。
不然,她怎麽可以掙脫家裏那麽大的樊籠,能到北京來讀書呢?”
我想了一下,覺得李婷得對,就在她面前耍賴,我以後會注意的。
吃完飯,李婷借給我了一千元錢。
可是,我想“卧薪嘗膽”,發奮圖強,隻拿了伍佰元。
其實,我還是擔心那錢到了我的手,一時半會兒,我還不出來,怎麽辦?
所以,拿伍佰元,就讓我有緊迫感,自己給自己壓力。
就像這次自己破釜沉舟,自己逼自己來北京尋求出路一樣。
雖然走得艱辛,铤而走險,但是,我終于會了憑自己在這個社會上立足了。
那天和李婷告别時,暮色又已來臨。
我坐上公交車,向我的校趕去。
雖然,心裏有點凄惶。
可是,看着繁華北京的夜景,想想自己的大,我的心裏依然對未來充滿了期許和憧憬。
我也相信自己,一定會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自己那千瘡百孔的命運。
車子終于在我校的那個站台停了下來。
我随着擁擠的人流下了車。
心裏比第一次來這裏時,安定多了。
因爲,不管怎樣,我現在有了自己落腳的地方,還有了自己認識的朋友。
不像當初來這裏時,心裏那樣忐忑和凄惶。
下車後,我拿出手機看時間。
卻意外的看見了莊博給我的電話。
我本來安甯的心,一下子忐忑起來。
猶豫了一下,我終于将自己買來的新卡換到了手機上。
而把那張舊卡收了起來。
不知道爲什麽,我卻沒有勇氣丢掉那張舊卡。
想起自己今天,就憑那張舊卡上沈雲岸的一個手機号碼,居然救了我自己和何麗。
我居然小心翼翼的把那張舊卡放好了。
看着校門口依然有人進進出出,仰望那片宿舍樓的燈火,我的心又安甯了下來。
我向校走去。
可是,一輛我熟悉的冰藍色車子,卻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我不由看了看那車的牌照。
這一看,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我确定了,這輛車子是莊博的。
這個時候,他來我們校幹什麽?
想起他那張冰川臉,我不由打了個寒顫。但是,我也停住了自己的腳步。
我躲在了一個角落裏,不再繼續走。
莊博的車子在那裏停了好一會兒。
後來,他居然還走下車,居然眸光怅然的望了望我們校的教樓還有宿舍樓。
最後,他依靠在車尾,心事重重的吸完一隻煙,又才将他的車開走。
看着他的車消失在夜色裏,我才敢出來,向校門走去。
我不知道,莊博爲什麽會來我們的校?
也不知道,他爲什麽那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的人,他的那輛車,一下子又讓我的心淩亂了起來。
不過,當我回到寝室後,看見何麗一臉擔心的坐在我的鋪上等着我時,一下子就把我的注意力拉扯了回來。
寝室裏依然隻有我們兩人。
我們對面的上下鋪隻是整齊的鋪好了床,卻沒有人回來住。
何麗,我對面下鋪的林璐是錦城人,這次,是父母一起送來校的。今晚,大概人家一家人是在外邊的酒店入住吧。
何麗完,感歎的:“夏桐,我們對面這上下鋪的兩個室友,命比我們好多了。我看見她們的父母都很寵她們。”
完這話時,何麗黯然神傷!
好一會兒,何麗才反應過來,問我吃了晚飯沒有?
我朋友請我吃的飯。
她看了我一眼,歎息道:“夏桐,對不起,我害你去求人了。估計,你剛才出去,是找人借錢了吧?”
我看着她點點頭。
何麗更愧疚了,她的頭埋得更低了。
過了一會兒,她非常誠懇的對我:“夏桐,這月之内,我一定想法還你錢。”
我看着她,道:“你也不要太憋自己,我自己也會想法的!”
何麗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她問我:“夏桐,你有什麽好想法,我也借鑒一下!”
我便把我的打算告訴給了她,我,這周末,我就去職介所,找家教或者其他兼職,把自己的生活費先保走再。
何麗聽我完,她歎息了一聲:“這樣掙錢太慢了!我已經否定了這樣的賺錢。我現在,不僅欠你的錢,還要盡快給我家裏拿錢。
因爲,我這次出來,就答應了我爸,今年之内,如果,我沒有賺回我哥娶媳婦的彩禮錢,他們就是綁,也要把我綁回家。
因爲,我爸想用我和村子裏一戶人家換親。那家有個哥哥,一個妹妹。兩家大人以前就商量好了,讓我嫁給那家的哥哥,那家的妹妹嫁給我哥哥,這樣,我們兩家都不用給彩禮!
可是,我不答應。
我爸爸就後悔當初心軟,讓我讀了高中。我這次考取了大,我們家裏沒有一點喜氣,全家反而愁雲慘霧。
因爲,我爸爸早就了,如果我高中畢業沒有考取大,就必須答應換親。
所以,我高三簡直是頭懸梁,錐刺股的在習。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考取了大,可是,我爸爸卻,家裏沒錢給我交費。”
到這裏時,何麗的淚一點一點的從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裏落了下來。
我的心也不由跟着她痛苦。
因爲,她那樣的感受,我和她感同身受!
何麗見我陪着她難過,她遞給我一張紙巾,自己又拿了一張擦着她的淚。
她哽咽着:“夏桐,雖然這樣,但是,我不會怪我的父母。我們那裏真的太窮了。他們能讓我從小讀到高中,簡直就燒了高香了。
其實,我父母也知道,讀書能改變命運,可是,他們沒有法呀!
這些年,我哥初中畢業後,一直在外打工,我媽病多,我們家家底本來就不好,加上我們那個地方閉塞,水堵山阻的,所以,我家簡直窮。
我們那裏,要想娶個媳婦,現在少都要二十萬的彩禮,家家戶戶都這樣。
拿不出來彩禮錢的,就采用原始的換親方式。
我有時也想幹脆遂了我父母的心願,答應他們換親算了,因爲,對方那家的兩兄妹,人都長得不錯,家裏比我們家稍微好點。
我也不想看着我哥二十好幾了,還沒有成家立業。
在我們那裏,一般二十多點,孩子都有一兩個了。所以,我哥雖然不到三十歲,但是,在我們那裏,已經是大齡青年了。
在決定來北京的那個晚上,我也決定跟命運賭一把。我拿出一枚硬币,在心裏,如果我連丢三次,有兩次是正面的,我就來北京尋找機會。
如果有兩次是反面的,我就心甘情願答應我父母換親,從此,甘心做一個農婦。”
何麗到這裏時,哽咽不止。
她繼續對我,可是,她那晚連丢了三次硬币,居然全是正面朝上。
所以,她當晚就偷偷準備了簡單的行李,第二天天不亮就逃離出了她們那個村子。
到了她們那裏的省城後,她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樣走。
就在她在她老家省城的火車站走投無路徘徊時,她碰到了他們家的遠方親戚。就是下午找她要錢的那個龍哥。
在龍哥的介紹下,她開始了自己做人體宴女模的生涯。
雖然,她不想去幹這個工作,但是,想要短時間内掙夠費,加上龍哥的引誘,她就踏上了這條路。
我聽後,把她攬在了我的懷裏。
何其相似的命運,我怎能對她做到“見死不救”?!
那刻,看着何麗的眼淚,我沒有一點後悔,我把自己身上僅有的一點錢拿出來對她伸出了援手。
聽她講完這些,我問她以後打算怎麽辦?
她吸了下鼻子:“我已經踏出了這一步,大肯定是要念完的。如果沒有念完大,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我讀書時,我哥哥也經常用他打工掙來的辛苦錢幫助我,所以,不管怎樣,我也要爲他掙一筆彩禮錢。讓他娶上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