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依然照舊,何麗每天晚上都去藍蓮花陪酒,而我則去沃爾瑪超市兼職。隻是每天晚上,我都會感到我身後不遠處,有一個人,不遠不近的跟着我。
我每一次回頭,卻又連一個人影也不見。
一度,我都以爲是我自己把蒲松齡的《聊齋》看多了,才這樣疑神疑鬼的!
這天晚上,我正在收銀台認真的工作,突然,我前面的一個顧客遞過來一張卡,讓我在pos收銀機上給他刷卡。
我擡頭接過那張卡,頓時,感覺一道冷冽的目光讓我不寒而栗,我不由脊背都僵硬了一下,但是,我卻又不相信,我不相信,莊博會在這樣的夜晚光顧這家超市。
然而,事實證明,我所有的自我安慰都隻是我一廂情願的掩耳盜鈴而已。
當莊博那張冰川臉在我眼前放大了時,我不由一陣心虛,就像自己遇見了“鬼見怕”一樣。
莊博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那刻看着我,滿眼的疑惑,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視下,我甚至忘記了我手中的動作。
那晚,由于第二天是周六,超市裏人特别多,我的收銀台後面,已經排滿了等候結賬的顧客。排在後面的顧客見我呆若木雞,起哄道:“趕快結賬喲,腿都站彎了,你不收錢,站在那裏愣着幹什麽?”
我這才回過神來,在poss機上給莊博刷了卡,讓他在收銀條上簽了名。
莊博臨走時,狠狠的看了我一眼,好像要用他的目光穿透我的心,看透我的骨子一樣!
他結完賬走後,我一直心神不甯,導緻我收賬時,也總是心不在焉!以緻帶班走到我面前,叫我認真工作,别開小差,還,如果收錯了錢,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我這才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開始認真的工作。
晚上十點下班時,我發覺我自己前所未有的累,比任何一天都累!
我知道,我之所以有這樣的感覺,都是心理原因在作祟!
我在更衣室換好了衣服,就從員工通道飛奔下樓,向我要搭乘的2路車跑去。
可是,我還沒有跑到站台上,身後就伸出了一隻大手,拽住了我!
我心裏一驚,才喊“救命”,可是,身後就傳來莊博冷冽的聲音:“跟我走!”
我隻好回過頭,看着他,讓他放我走。他卻牢牢的拽住我,讓我動彈不得。
就在我們僵持時,我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他像一個銅牆鐵壁一樣,站在我和莊博之間。
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爲,我已經借着昏黃的路燈,看清了那個人就是我的長張思哲。我心裏突然一道清明,我不由想起,我自從在超市兼職以來,每天晚上感覺到的那個身影。
此刻,我不用問,用腳指頭想,我都知道那個身影到底是誰的了!心裏突然湧出了一股暖流。
這時,隻聽張思哲聲線平靜,不疾不徐的對莊博:“先生,請你放開她!”
莊博卻嗤之以鼻,用他那西伯利亞寒流的聲音道:“你最好閃開,走遠點!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少管!”
我素知莊博的脾氣,我怕張思哲和他僵持,最後吃虧,就對張思哲:“長,你先走吧,我和他是熟人,沒事的!”
完,我看了莊博一眼,又掙紮着想把手從他鉗子一樣的手裏掙脫出來。
可是,莊博一臉鐵青,就是不放手。那樣子,仿佛我和他有深仇大恨一樣!
張思哲見狀,本來已經移開的步子,不由又停了下來,站在那裏。
他看着我:“夏桐,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
莊博見此,立刻一個用力,把我拉進了他的懷抱。
我頓時氣急敗壞,恨恨道:“莊總,放開我!”
張思哲一聽我這樣吼,他的劍眉立刻蹙在了一起,他看了我一眼,:“夏桐,你不要擔心我的安危,這裏是帝都,天子腳下,皇城根下,誰怕誰?實在不行,我們可以打110報警!”
莊博又是一聲冷哼,他看着張思哲:“小子,你最好走遠點!難道你連一點眼水也沒有嗎?看不懂我們是戀人關系嗎?”
張思哲那張臉剛才還是一副義憤填膺的神色,聽莊博這樣一,一下子就像霜打了的茄子,滿臉的頹唐!
好一會兒,他才從愣怔中反應過來,看看我,問:“夏桐,真的嗎?他的都是真的嗎?”
那刻,我好想對他大聲的,簡直是胡八道!
可是,我想起張思哲對我的刻意接近,想起他每個夜晚這樣保護我,我卻又不能在校和其他大生一樣,開啓一段美好的無憂無慮的純真戀愛。
于是,我當即将計就計,對張思哲點點頭。
那刻,張思哲的臉上立刻就像六月飛雪一樣!良久,他才踉跄而去!
等張思哲走了,莊博那張冰川臉立刻湧出了一絲笑意,居然恬不知恥的:“趙夏桐,剛才可是你自己承認的!記住,我沒有拿刀比在你的脖子上逼你,是你自己當面承認是我女朋友的!
所以,既然是女朋友,就要乖乖的聽話,走,我們回家!”
我不由氣不打一處來,看着他:“莊總,你是一個成功的商人,難道,你看不出,我剛才是将計就計嗎?”
他那張妖孽一樣的冰川臉上立刻露出一絲笑容,看着我:“趙夏桐,難道你不知道,成功的商人最喜歡的就是利用别人爲自己賺取價值嗎!而你現在利用我,擊退了一個你不想有牽扯的人,你不該付出一點代價嗎?
趙夏桐,你去北京城問問,敢擡出我莊博用來撐面子的人,得多大的臉面?
所以,今天這個面子我給你了,你也必須還我一個人情!”
這厮得天經地義,仿佛我是欠了他的皇糧,不管怎樣,也要給他上繳一樣。我隻好問他:“怎樣還?”
他卻笑着道,讓我跟他回家,再商量怎樣還。
我頓時毛骨悚然,如臨大敵一樣。我思忖着,和他繼續僵持在那裏。
哪知道,莊博見此,卻在我的耳際道:“趙夏桐,你如果想讓你們校裏的人都知道,你爲了掙錢,曾經在開前,去麗江做了一趟意義非同凡響的公關,你就自便吧!”
我頓時僵在那裏!
而莊博那厮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了,他徑直向他的車走去,我怕他真的把我那件不可告人的秘密捅到我們校裏去,隻好乖乖的跟在他身後走向他的車子。
莊博拉開了他副駕的車門,我也隻好乖乖的坐了上去!
一路上,我滿臉凝重,心裏卻把莊博這厮祖宗十八代都慰問了個遍。仿佛不那樣做,我難解心頭之恨。
到了他的公寓,一打開門,這厮還是習慣主動的爲我從鞋櫃裏拿出了拖鞋,隻是,這一次,他沒有幫我穿,而是我自己穿上的。
他将從超市買回的東西往餐桌上一放,就大爺一樣的坐躺在沙發上。
我那刻對他恨之入骨,可是,肚子裏卻唱起了空城計。他似乎聽見了我肚子裏發出的饑餓聲,居然有點恨鐵不成鋼道:“趙夏桐,你,你到底有多缺錢?我老爸現在給你的補課費和獎勵,難道還不夠你一月的生活費嗎?你還要跑去商場那樣賣命的工作?”
莊博邊,邊起身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向了廚房。
我聽見了他打火和抽油煙機的聲音,肚子在那刻叫得更歡了。
我本想和這家夥講理,可是,又累又餓的我,真的太疲憊了,我隻好有氣無力的斜躺在他的沙發上,也不管什麽形象不形象了!
一會兒,我聽莊博的廚房裏傳來了油煎荷包蛋的香味,我不由感覺餓得更兇了。那刻,我的喉嚨裏仿佛已經餓得伸出了爪子一樣。
好在一會兒功夫,莊博端出了一碗裏面放着荷包蛋、火腿腸還有幾片綠葉的熱氣騰騰的方便面,放在我面前。
他看了一眼那刻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我,道:“吃吧,我做這東西最拿手,這碗面,抵得上你吃你們四川的火鍋了!”
我不由咽了兩口口水,真的,那碗方便面的味道真不賴,聞着就讓人很有食欲。我拿起筷子,不顧形象的吃起來。而莊博卻一直坐在我身邊,玩味的看着我。仿佛坐在他面前吃面條的我是一個供他參觀的藝術品一樣!
吃完那碗方便面,我頓時感覺自己的精神來了,渾身又有了勁,剛才身上那種軟綿綿的感覺一去不複返了!
莊博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慵懶的問:“怎麽好好的,又跑去超市當收銀員了?”
我看了他一眼:“莊總,這是我人生自由,我可以不告訴你原因嗎!”
他聽我這樣,“嚇”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雙眼目視着我,額頭上滿是黑線,凜冽道:“趙夏桐,你必須告訴我,既然,我有辦法乖乖讓你跟着我回到了公寓,我就有辦法讓你對我實話實。如果,你一味負隅頑抗,那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