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浩卻回敬我一個不屑的眼神,那目光再明白不過,他仿佛是在反問我,我欠他的情能這樣就算還清了嗎,
後來,我們步行離開了那條街道,
莊浩那晚似乎有無限心事,一路居然沒怎麽話,直到打的将我送回校門口,他才問我,明天放了寒假就直接回家嗎,
我不想告訴他我已經想好要去莊博那裏實習,就對他點了點頭,
莊浩卻沉默了一下,然後,又問我,我老家那邊過年好玩嗎,有什麽風俗,
我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爲什麽要問我這些沒頭沒腦的話,我就糊弄他,我們那裏窮山惡水的,沒什麽好玩的,
莊浩卻愣了一下,然後看着我,眯縫着他的那雙如黑曜石一樣的眼睛:“夏桐,你别把我當傻子,我知道你們老家那裏沒有大山,也沒有惡水,有的是全國都出名的大曲酒,”
我隻好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道:“那等你明年成年時,我給你帶瓶大曲酒來,”
這厮卻看着我,居然道:“什麽明年不明年,這不是已經過了元旦嗎,我已經十八歲,成年了,”
我不由怔了一下,
他卻看着我,好一會兒才道:“還有,我有一天自己要親自去你們老家那裏品嘗你們那裏遠近聞名的大曲酒,到時,我要在那裏一醉方休,你要負責照顧我,不需要你給我帶,如果,我讓你帶,我還不如在網上下單自己買,”
我隻好回答他“好吧,好吧”,他才打住了話題,
在他返身走時,他卻回頭看了我一眼,居然又向我招招手:“夏桐,提前祝你春節愉快,如果,老家不好玩,就回北京來,”
夜色中,聽着他溫暖的話,我的心裏突然湧出一股酸楚,我不由“嗯”了一聲,向他點點頭,莊浩這才看了我兩眼後,坐進出租車走了,
那天,我看着他坐的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裏,心裏竟然突然像丢失了什麽一樣,
那晚,我磨蹭着回到寝室,楊貝貝和林璐卻還沒有睡,她們倆都在收拾東西,兩人讨論着寒假要去哪些地方玩,見我進去,就問我有什麽打算沒有,我搖搖頭,
楊貝貝就對林璐,我是财迷一個,估計寒假又是兼職打工掙錢吧,和她們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當時故意笑着道,她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可是,我的心卻是苦澀的,
我其實也很想和她們在一個頻道啊,
我也想回家,我也想旅遊,大年三十,誰不想和家人在一起啊,可是,我沒有自己的家,我回到了老家,我又住哪裏,
這麽大人了,我不能老是住在媽媽家的客廳沙發上吧,
爸爸的家根本不敢想,想起國慶節和後媽的通話,我的心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我也想趁着寒假的功夫,去自己沒有到過的地方去看看,可是,捉襟見肘的我,又哪裏有什麽錢去旅行,我還沒有那個資本,
那晚,我和楊貝貝和林璐強顔歡笑,我不想給她們留下一個我苦哈哈的樣子,就當她們認爲我是摳門鬼、小氣鬼吧,總比她們知道我真實的家境和人生好吧,
不是想特意對她們隐瞞什麽,而是,我從小到高中,因爲,一直在我們縣城那裏讀書,同基本都是知根知底的,我的家庭,曾經是她們的“笑話”,小時,大家都還不懂事,一遇到什麽争吵,我同就會罵我是“沒人要的孩子”,
所以,這個陰影一直留在我的心底,我曾經最大的願望就是離開我們那個地方,到一個沒有人知道我過去的環境去重新開始我的生活,
所以,如果可以,我就盡量不對楊貝貝和林璐我的生世,
當然,何麗除外,因爲,我們都是天涯淪落人,被命運捉弄的孩子,
後來那晚,我們三人着着話,着着就睡下了,居然不知道到底是誰先睡着的,
我隻記得,翌日醒來,楊貝貝和林璐兩人已經起床,她們每人給了我一個大熊抱,就拿着她們的行李離開了寝室,回家和父母團圓,過新春佳節了,
她們走後,我也開始收拾我的東西,準備去赴莊博的約,去履行了我對他的承諾,去他在異地的分公司,
莊博已經提前爲我預定了機票,所以,那天,我簡單的帶了點行李,背了一個雙肩包就走了,
那天,我用身份證去航站大樓取了票,然後,就坐等登機,
我沒有想到,我卻接到了易紅的電話,她問我寒假去不去做“公關”,我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
上次去麗江給我的記憶還猶新,我不想再給自己添堵,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想再跨出這一步的,
雖然,那個錢來得快,但是,我知道,不是每一次都有上一次去麗江的好運氣,讓我能遇到好人,讓我不僅掙到了錢,我自己還可以完璧歸趙,
我深知,這條道,也不是那麽好混的,萬一遇到一個霸王硬上弓的人,或者其它,自己輕則被玩殘,重者有可能小命都不保,
所以,做小姐也是一項風險非常大的職業,并不是外界傳中,隻要脫了衣裳和褲子就可以掙大錢,
那天,我拒絕後,易紅當即就在電話裏調侃我:“夏桐,你現在還真攀上高枝了,拒絕姐連個頓都不打一下,也是,現在有莊總罩着你,他那麽稀罕你,你還會和我們再一起去掙那點錢嗎,莊總從指縫裏漏出的,都比我們出門十年掙得多呀,
哈,姐告訴你,這次,你不去,可是,何麗和李婷她們兩人都會去,”
易紅完,就打着“哈哈”挂了電話,而我的心卻兀自痛了一下,瞬間打起了麻花結,可是,我除了徒然的歎息,卻又無力改變什麽,
登機時,我還心事重重,不知道自己這次去莊博的異地分公司,到底會怎樣,
但是,我知道,我隻有摸着石頭過河的一條路,
最後,我還是電話了莊博,告訴他,我已經順利坐上了飛機,莊博在電話那頭立即愉悅的:“他會親自來接我,”
我沉重的心情,才稍微輕松點,
坐上飛機後,我看着舷窗外厚厚的雲朵,湛藍的天空是那樣美麗,可是,我缺沒有心情看那幻化多變的雲彩,我還是又陷入了深思,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坐飛機,是和易紅還有李婷她們一起坐的包機,那時,我和李婷沒有一點間隙,我們親若姐妹,
可是,一次麗江行,因爲莊博,我和李婷再也無法回到我們從前的友誼了,但是,那刻,在飛機上,我卻深深的思念她,牽挂她,我在心裏爲她和何麗祈禱和祝福她們這趟行程安好,
不知道爲什麽,我一想起李婷、何麗,我的心裏就像打開了五味瓶……
那種不出的痛和沉重,隻有我自己知曉,也許,是我和她們原本就是一路人,她們的命運就是我的命運,所以,我那麽擔心她們吧,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飛機已經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飛行,降落在莊博現在的城市,我一走下飛機,那種陌生和無緣無故的凄涼就侵襲了我的心,
我四處尋找莊博的身影,期望看見他,以此來緩解我自己的孤寂和凄涼,可是,直到我走出航站大樓,都沒有看見他,
我不由歎息了一聲,心裏充滿了失望和無助,
我看看這座我從沒有來過的城市,心裏竟然有幾許的悲涼和惆怅,
這時,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我接起一聽,對方是個陌生的男音,他居然他在2号航站大樓入口處等我,還告訴了我他的車牌号,他還莊博此刻非常忙,無法抽身,所以特意委派他來接我,
我滿腔的熱情,頓時心生失望,
但是,那刻,我已經來到了這座異城,就隻好聽之任之了,心裏對莊博還是有點不滿,不能來接我,再忙也該給我打個電話,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吧,
我暗自歎息,又思忖了一下,還是把剛才那個司機給我的車牌号用短信發送給了莊博,因爲,現在這個社會,騙子太多,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落入别人陷阱中的“獵物”,
短信剛發過去,那厮居然馬上就回了一個“是”字,隻有一個“是”字,多一個字都沒有,那刻,我開始有點後悔答應他來到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了,
我當即覺得,或許,我留在北京,找個什麽兼職,也比此刻的處境好,至少,現在的我,對北京沒有了陌生,
由于初來乍到,我問詢了一下,才找到了2号航站樓的入口,
我剛一走到那裏,就見一個人舉着我名字的牌子,在那裏等我,我沒有想到,我來這個城市,居然是用的這麽原始的方法和那人對接上了,
我們當時就像地下黨接頭一樣,問了相互的電話号碼,才彼此放心,
看來不僅是我擔心自己被騙,連這個司機也擔心自己被騙,我泱泱中華現在的公信力簡直已經被那些無恥之徒敗光了,
二十多分鍾後,車子到了一個全是玻璃牆幕的現代化高樓大廈前,我一見那氣派,就直覺這是莊家的異地分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