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岸眉眼兒含笑的看着他媽:“突然一時興起,就買回了這支長笛把玩。”
沈母一下子一副心知肚明的笑開了,而我那刻臉卻漲得通紅。
在沈母的期冀下,我接過沈雲岸手中的長笛,在這對修養高雅的母子面前開始了班門弄斧。
我吹着長笛,吹的是《故鄉的原風景》,因爲,我最喜歡這首曲子。
吹着吹着,我仿佛看見了家鄉的炊煙,看見了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怒放,還有一大片怒放着桃花的桃花樹。
我自己仿佛漫步在那目之所及,全是望不到盡頭的一片桃花中,微風吹來,桃花紛飛。片片的桃花就像漫天的粉紅雨一樣。
笛聲悠揚,我居然将我所有的淡淡哀傷都吹了進去
當我吹完時,我看見沈母半天沒有反應,還保持着一個姿勢木然在那裏,就像一尊雕塑一樣。
直到沈雲岸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才回過神來,滿眼都是欣賞的目光對他:“雲岸,媽終于明白了,你爲什麽要拒絕尹佳欣那麽好的女孩子了,煙羅就是你的,她是被上帝遺忘在凡間的一個精靈,媽終于懂你了”
我聽着沈母這樣對沈雲岸,我心裏卻更惶恐了,我好幾次想打斷沈母的話,可是,都被沈雲岸投遞過來的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沈雲岸雖然沒有話,可是,他卻用他的眼神示意我,讓我不要做聲,就讓她媽高興的過完這一天吧。
想起沈雲岸的好,我隻好欲言又止!
後來,沈母高興的和沈雲岸我完話後,又把她欣賞的目光投注到我身上,拉着我的手,笑着問:“煙羅,你修養這麽好?家裏都有些什麽人,你父母是做什麽的,如果有時間,讓他們來北京玩吧,我想見見他們,看看他們到底是怎樣優秀的父母,才培養出你這麽好的孩子來!”
我當即就囧了!
我的家庭,我是最忌諱在外人面前提起的,所以,那時,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我才把我家真實的情況和盤托出給沈夫人時,沈雲岸卻輕輕的拍了一下他媽的肩膀:“媽,怎麽了?又開始查戶口了!我最煩的就是這個”
沈夫人果真是愛極了沈雲岸,一聽他這樣,當即就道:“好了,媽不問了,不問了!”
然後,她看着我,一臉慈愛的:“煙羅,不早了,休息吧,聽雲岸,你們明天一早就要去華總的馬場。煙羅,你還真是一個讨人喜愛的孩子,華總可是不輕易邀請人去他現在的那個山林裏的。沒想到,他居然那麽熱情的邀請你去。聽雲岸,華總是每和他通一次電話,都要提及你”
沈夫人那樣,我也有點惶然起來,我不知道那個華總爲什麽就會和我一見如故,我們隻見過那一次,當時還那麽多人,他怎麽會就把我記得這麽清楚呢?
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人好,所以。我也覺得這是一個謎!
但是,想起華總那一臉的慈祥和渾身上下散發的書卷香,我就覺得這個老人特别和藹可親,心裏不由就打消了剛才的一點顧慮。
真的,華總給我的印象不像商人,反而像一個大教授一樣。但是,人家的确曾是一名大名鼎鼎的紅頂商人。
後來。那晚,沈雲岸把我安排睡在了她媽隔壁的房間裏,據,那個房間,是他家專門準備的客房,如果,有至親好友來這個山莊,他們一般都安排在這邊的寓所裏。
這裏特别的清幽、雅緻,和山莊用來招待客人的那些房間,更有家的味道。所以,那晚,一睡在這松軟、特别舒适的床上,我沒多久就夢遊周公了。
應該是這一天太累了的緣故吧。
翌日,我起來時。沈雲岸母子已經習慣的坐在客廳裏喝早茶了,沈母一看見我,就道:“煙羅,阿姨今天就和你在這裏道别了。記住,以後周末,要到我們家裏來玩。我如果有時間,就讓司機來你們校接你,好嗎?”
我一聽,當即就拒絕,我怎能要沈家的司機來接我呢?
我怕沈夫人心裏不舒服,就微笑着對沈夫人,我如果有空,會自己去她們家拜訪的。我,我周末要做家教什麽的,事情特别多。
沈母聽到這裏,就深深的看了沈雲岸一眼,我不知道她那刻是想對沈雲岸傳達什麽?
但是,沈雲岸卻笑着對沈母:“媽,你就别操心了,煙羅有自己的生活,何況,她補課的那家,還是舅舅家呢!”
沈母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頭,看着沈雲岸:“媽這是老糊塗了,你看看,你不我都忘了,煙羅是小浩的家教老師了。你舅舅昨天還在莊電話裏和我,小浩自從煙羅做了他的家教老師後,整個人都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前是那麽的桀骜不馴,現在,居然十分靠譜了。還他今天會獨自一人去旅行。問他去什麽地方,他卻不,是自己已經長大了,讓你舅舅給他一個單獨的空間。”
沈母到這裏,輕輕的拍拍我:“煙羅,你還真是我家的功臣一個!”
那一刻,我卻尴尬極了。
我不知道,當有一天,沈夫人看見我和莊博一起出現在他面前時,她會有什麽樣的想法,她還會像今天這樣用溫和的目光看着我,這麽慈愛的對我嗎?
亦或,沈夫人知道,沈雲岸對我的一見鍾情,就是在他們家的這個山莊裏發生,我當時是一名所謂的“公關”,她又會用什麽樣的眼光來看我呢?
總之。那刻,我的心境頃刻間就千變萬化,我覺得自己此刻在沈夫人面前的形象,就像是午夜十二點之前的灰姑娘一樣,一切東西都是被仙女施點了法術的,所以,我才滿身的光輝,午夜十二點一到,那麽,當仙女的法術失效,我在沈夫人面前将會像灰姑娘一樣被打回我的原形!
沈雲岸見我那刻有點走神,就拉起我,:“煙羅,走吧!我們先走,我媽一會兒有司機送她去機場!”
沈夫人看着沈雲岸急不可待的想走的樣子,就笑着向我們招招手揮别,我和沈雲岸這才匆匆的去了停車場。
我們走出沈夫人的視線後,沈雲岸就問我:“煙羅,你剛才在想什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輕輕的哈出一口氣,:“我在想。要是你媽知道你是在這山莊裏認識我的,知道我曾經做過三陪的女公關”
我還要繼續,沈雲岸卻歎息一聲:“煙羅,你怎麽老是喜歡作繭自縛?還有,你無需太在乎我媽的感覺,你是活自己的人生的,不是活給别人的。”
沈雲岸這樣一,我立刻就把自己還要想的話埋進了心底。
車子開出山莊時,因爲,是大過年,高速公路上的車子簡直如過江之鲫那麽多,後來,沈雲岸幹脆繞了道,不走高速。就走那些土路。
雖然颠簸,一路塵土飛揚的,但是,公路兩邊卻有這邊獨特的風景。我看見路上不時的有人騎着摩托車,載着自己的小孩妻子,也有步行的,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臉上都是笑容。或許,因爲是過年,所以,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幸福的容光吧!
途徑三個多小時,我們終于到達了華總的原始山林。
我們的車子一到華總山林的路口,就看見他老人家精神矍铄的站在那邊等我們了。
當華總看見我從沈雲岸的車上下來時,他的笑容更燦爛了。他居然像個慈父一樣看着我,那雙睿智的眼睛,在他的鏡片後散發着光芒。
他微笑着,握住了我的手:“煙羅,歡迎你,我們終于又見面了!”
我看着華總這麽熱情,就把早上沈雲岸替我給華總準備的禮物從車的後備箱裏拿出來遞給他。華總看見後,他居然愣怔了一下,然後,道:“煙羅,你這孩子太客氣了,你能來我老頭子這地方,我已經很高興了,還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我本想這是沈雲岸準備的禮物,我是借花獻佛而已,但是,沈雲岸看了我一眼,馬上就對華總道:“華老,這大過年的,煙羅是特意買來這些東西祝您新年快樂的。所以,不要客氣了,拿着吧。”
于是,那些禮物,被沈雲岸從華總手上接過,我們一起向華總的别具一格的木屋别墅走去。
雖然,已經是初春,但是。華總居住的地方,兩邊的山林裏依然還有積雪。
那些積雪有的已經融化,可以看見地面,樹腳下的那些雪還依然厚厚的,給這山林平添了另一份不出的景色。
到了華總的木屋裏,裏面依然如我夏天來時一樣,隻是多出了一個火盆而已,沈雲岸看看華總,:“華老,聽你這個冬天在這個山林裏收獲了不少寶貝呀!”
華總一笑:“雲岸,怎麽,饞了?放心,保證今天中午讓你吃的全是原生态的野味。”
“我這麽有口福?”
“那當然,你把煙羅給我帶來了,我要好好的犒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