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給沈佳宜深深的鞠了一躬!
雖然,說出那番話,我心如掙紮,我心底的悲傷翻湧着。但是,爲了那麽好的莊博,我無怨無悔!
這是我自己自認爲眼下能做出的最好的決策!
我說完那番話,莊博卻怔怔的看着我,好一會兒,他才說:“夏桐,你怎麽這麽傻?難道我們之間,憑你這幾句話就可以輕易了斷了嗎?”
我苦笑着看着莊博:“莊總,其實,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你大我那麽多,差不多10歲,都可以做我的大叔了,我喜歡的是沈雲岸,所以……”
莊博顯然沒有料到我會對他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他像受了重擊一樣,不由倒退了兩步,眼裏全部是深切的痛苦。
看着他這樣難過,我心裏比誰都難受,可是,莊博,正因爲你不顧一切的維護我,我才做出這樣的選擇。原諒我,莊博!
我的心那刻悲鳴着!
沈佳宜聽了我的話,她一直冷笑的看着我,好一會兒,她大喝一聲:“趙煙羅,你還不快滾!我要不是看在華叔叔的份上,我今天一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你滾吧,滾得越遠越好,從此,不要讓我在京城再看到你,否則,我分分鍾鍾的讓你難過!”
我苦笑一下,眼裏旋轉着淚光,我淚眼迷蒙的看了眼那刻僵硬在那裏如雕塑一樣的莊博,就飛奔出了他的辦公室。
等我跑進電梯裏,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居然淚雨紛飛,像斷線的珠子一樣下落。
我在心裏說着,别了,莊博,今生,曾經有你這份愛,我已經知足了。我們倆本來就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天壤之别的兩個人,又怎會在一起呢?
别了,莊博,如果有來生,讓我們兩個家世相當,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讓我們青梅竹馬,來生,我一定傾其所有的愛你,用你曾經的話說,我會爲你綻放一生一世的煙火!
别了,莊博!
那天,我走出莊氏集團的總部,腳下像有千斤重一樣,我邁不開我的腳步,我的步履是那樣踉跄。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裏?也不知道我接下來的路,究竟該怎樣走?
我想了好久,才決定去北京火車西站。
因爲,我是在那裏認識莊博的,那麽,今天,也讓我從那裏終結我們所有的過去吧……
我踉踉跄跄的上了一輛去火車西站的公交車,車上的人特别多,我站在車上,手裏拉着吊環,眼睛看着車窗外,我努力的隐忍住我的眼淚,可是,卻依然淚雨紛飛。
還好,熙熙攘攘的擁擠人群裏,沒人注意那刻淚雨紛飛的我,我看着車窗外那些一閃而過的風景,心裏想着和莊博的一幕幕,淚如泉湧。
車子到站了,我機械的跟着人流下了車,我仰望着北京西站,腦海裏回想着我去年夏天,從老家倉惶逃離來到北京,在這個地方猝不及防的退到在莊博的車子上的情景,他當時是一臉冰川的從他的車上下來,如一股西伯利亞寒流一樣,罵我“小小年紀,什麽不學,居然學着碰瓷……”
往事一幕幕,仿佛都還發生在昨天,可是,那刻,我想起這些往事,卻心如刀絞……
那天,我在北京西站呆了很久,我才離開。
可是,當我離開了那裏,我卻又不知道,我今夜究竟該去哪裏?
北京這麽大,我竟然想不到一個可以讓我安身的方寸之地。李婷的地下室我不能去蹭了,因爲,因爲,我怕又發生什麽事情。
我有時總覺得,一個人要是運氣走到底了,什麽倒黴催的事情都會發生,想起李婷和張億恒現在走得那麽近,我更不敢輕易去她那裏了。
好在,明天就是正月初十了,學校大概會開門了,因爲,有家住較遠的學生大概會陸續來報到了。想到這裏,我的心裏又要好受點。
最後,我躊躇、思忖了好久,我決定去網吧混一晚,雖然,那個地方,我從來不敢去,但是,那晚,我左算右算,覺得去網吧用的錢比我在帝都住最便宜的旅店劃算的得多。
我合計了一下,決定去我們學校最近的網吧坐一個晚上。
從來沒有進過網吧的我,那天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的去了。
網吧裏特别的喧嚣,到處都充斥着那些人打遊戲的聲音,每個人都沉浸在忘我的世界中!
我不知道打開電腦幹什麽,我想,自己就在那裏好好睡一覺吧,把一切都交給明天再說。
那時,我記起了老家曾經有一位老奶奶對我說過:“丫頭,這世間沒有吃不了的苦,隻有享不了的福,你記着了我的這句話,将來,不管你遇到什麽難事情,都把奶奶這句話好好的咀嚼一下,再苦的日子,你也就不會覺得日子難熬了!”
于是,那晚,我蜷縮在椅子上,心裏想着老奶奶的話“這世間沒有吃不了的苦,隻有享不了的富——”
我就那樣默默念叨着,讓自己進入了夢鄉。
那晚,我的夢裏也是一副凄凄慘慘戚戚!
我夢見莊博抓住我的衣領,他質問我,爲什麽明明不愛他,還跟他在一起這麽久?他說,他究竟有什麽比沈雲岸差,我居然愛着沈雲岸,卻沒有愛上他。
後來,朦朦胧胧中,他居然和沈佳宜舉行了隆重的婚禮,而我站在他們舉行婚禮的門口,伸手想抓住他,我說,莊博,我錯了,其實,我也愛你,深深的愛你,你别抛下我,好不好?
他卻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我就是一堆人人讨厭的大便!
我在夢裏凄厲的哭着,這時,網吧裏的幾個人不知道爲什麽打起了群架,裏面頓時鬧騰開了,我不敢看那些狠戾的打鬥,吓得縮成了一團。
這時,一個人卻抓住了我的手,拉起我就向網吧外邊跑。
迷瞪中,我才說掙紮,卻看清楚了他,居然是我的學長張思哲。
那樣混亂的場面,我看到他就心安,于是,跟着他就撒起腳丫子跑。
我們跑出網吧很長一段距離,才喘着粗氣停了下來。
張思哲倚靠在一家店面的牆上,他上氣不接下氣的問我:“夏桐,你怎麽這時候還在網吧?我記得你是從來不進網吧的呀?”
真是一言難盡,又無語言說!
我思忖了一下,不想告訴他我發生的那些破事情,就說:“我是故意來蹭網吧的,我想,明天,學校就開門了,今晚就在網吧糊弄一夜,這樣,我就可以節約差不多半個月的生活費了!”
張思哲聽我這樣說,他的眉頭不由皺了一下。
好一會兒,他才說:“你現在的那個男朋友不是一個成功人士嗎?需要你去節約這點錢,爲了這點錢去絞盡腦汁嗎?”
我苦笑了一下,對他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讓他不要管。
張思哲就不再着聲了。
好一會兒,他說:“走吧,學校門口有家快餐店,二十四小時營業,這時已經淩晨四點過了,我們去吃點飯,然後,在裏面坐一會兒,要不了多久,天就會亮了。然後,我們去學校。如果,學校沒有開門,我們就結伴到處去轉轉。好嗎?”
我那刻也想從我神魂颠倒、支離破碎的情緒中走出來,因爲,我知道,不管怎樣,我都得活下去,再苦再難,我都要活下去,而我如果一直處于那種遊離狀态中,我隻有抑郁,或者崩潰,那麽,我所有的苦都白吃了。
于是,我同意了張思哲的建議,我們向我們學校門前不遠的那家快餐店走去。
我怎麽也不會想到,莊博居然會在學校門口不遠處的公路上等我!
那天,我和張思哲剛走到那裏,觸不及防,我看見莊博居然站在那裏,他倚靠在他車子的尾箱上,指尖上夾着一根煙,路燈下,他一臉的疲憊和倦容。
我不知道他在那裏等了好久,我看見他腳下的煙頭居然已經成堆了!
我的情緒瞬間就崩潰了!
看着他那痛苦的樣子,我多想撲進他的懷裏,像往天一樣,用手摸摸他那張千年冰川,卻又異常清俊的妖孽臉啊!
就在我的腦海裏千回百轉,傷心得不能自已時,莊博看見了我,他開始眼裏還透出了一絲驚喜,可是,當他看見我身旁的張思哲時,他的嘴角一下子抽動了幾下,他冷笑了幾聲,上前抓住我,就道:“趙夏桐,你還真水性楊花?這才多久的時間,你居然又和你的學長勾搭上了。算我被豬油蒙了眼,我又當了一回睜眼瞎!
趙夏桐,如果可以,我甯願一生一世都不要遇見你,和你有任何交集,你這樣的女人,其實,比沈佳宜好不到哪裏去?都是紅顔禍水!”
莊博罵完,高高的舉起了他的手,可是,最終,他頹唐的落了下來,然後,一個急轉身,拉開他的車門,坐了進去,看也沒有看我一眼,就絕塵而去。
我的眼淚頓時如洩洪一樣奔流……
張思哲不解的看着我,好一會兒,他才問我:“夏桐,你們之間這是怎麽了?你剛才爲什麽不給他解釋清楚,我們隻是在網吧裏巧遇了而已?我看得出來,他是那樣的愛你,所以,才那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