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章    顧南希卻不管她這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一擡手将她擋住他視線的腦袋推到一邊,皺了皺眉。

見他真的不理自己,季莘瑤當即心裏便開始不舒服,卻是知道顧南希也許是吃了安越澤的醋,便幹脆繼續扯着笑臉,去揪他的衣袖:“南希,咱們聊聊吧。”

“聊什麽?聊安越澤?”顧南希翻了一頁報紙,視線依舊停留在報紙上,看都沒看她一眼,聲音亦是平平的沒什麽溫度。

本來季莘瑤覺得沒什麽,她并不是在求情,隻是單純的覺得,安越澤雖然并不老實,行賄受賄沒少幹過,但畢竟才正式上任淩氏的高管這位置沒多久,就算有過,也沒什麽大過,最大的過錯就是自不量力的招惹顧南希,就算是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一輩子不能出來,她都能接受,但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死刑。

人一但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想想那畢竟曾經也是一個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人,忽然有一天就這樣天人永隔,她是真的會覺得可怕。

可聽顧南希這語氣,擺明了是一點餘地也不會留。

“對,聊安越澤。”季莘瑤被他這語氣激的有些不爽,臉上本來扯的大大的笑臉也消失了,就是一臉平闆的看着他:“南希,這其中的爾虞我詐我懂,本來不想影響你。”

說着,季莘瑤站起身,那邊琴姐見她這邊似是沒時間做飯了,便自覺的進了廚房去忙活,莘瑤沒再管廚房裏的事情,隻是一味的看着顧南希平靜的臉:“我必須和你說清楚,我不是心軟,我隻是……不想看到他死。”

“南希,我們都是人,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有的是可以被原諒,有的是一輩子都不會被人原諒,于我來說,安越澤當初對我所做的一切,無所謂原諒不原諒,因爲我早已經放下了,早已經不在乎了,如果他做了太多十惡不赦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絕對半個字都不會說,但他沒有做,隻是爲了能向上爬,而行事卑鄙了一些,他早晚會因爲這樣算計别人而跌到,但我還是那句話,無論怎樣的懲罰,有必要死嗎?何至于死?”

“你是在說,我假公濟私,謀害他性命?”

終于,顧南希放下報紙,向她看了過來,面色波瀾不興,眸光卻是帶着幾分冷意。

季莘瑤皺眉:“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南希嘴角擒了一抹淡淡的冷然的笑:“莘瑤,我問你,如果這一次我不聽你的求情,依舊将他嚴辦,隻要我不肯放,他這案子重之必死,你會怎麽做?”

莘瑤一怔,不明白他這句疑問從何而來。

但見他在認真的看着自己,目色幽遠,仿佛是在審視她,又仿佛依舊那麽美好而溫柔。

這讓季莘瑤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栗,還沒有回答,那邊琴姐就從廚房裏出來說:“醋不夠了,還要做糖醋鯉魚嗎?”

“我去買。”季莘瑤此時有些下不來台,這是顧南希第一次在與她的對話中完全沒給她任何台階下,讓她一時答不上話,便趁機轉身拿起錢包和鑰匙便匆匆出了門。

小區門口那裏有一家小超市,雖然賣的東西不是很多,但是油鹽醬醋這些生活必須的調味品倒是不缺,莘瑤出去買了一瓶醋,順便又買了一些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直到磨蹭到自己心裏那股不舒服的感覺降溫了許多,才拎着袋子往回走。

就在快回走所住的那一棟時,前方的鵝卵石路上走過一道熟悉的身影,安越澤一手拿着車鑰匙,一手同樣拎着一些東西,看起來像是剛剛見過他那位新搬來這裏的姑媽,正打算離開,一看見她,便直接看向她。

他于季莘瑤,早已是人生一過客,縱使過去有過難忘的四年,但早都消散了,莘瑤對他僅僅是一絲憐憫,又或許是普通女人本能的一種抗拒,能接受懲罰,不能接受死亡。

所以安越澤的目光剛一投在她身上,她便面無表情的仿佛眼前隻是一個陌生人一樣,直接便頭也不回的便要在他身邊路過。

這條鵝卵石小路是她平時最喜歡走的,其實那邊有一條大路,她喜歡穿着薄底的鞋子走在這條小路上,算是在孕期做做天然的腳底按摩,這條路很窄,安越澤沒有讓開路,季莘瑤便不得不側過身子,客氣的道了一聲:“不好意思,讓一讓。”

說罷,她便背對着他,側着身就要過去。

結果剛從安越澤身邊擦過,手腕便陡然被人握住,她目色一沉,猛地轉過眼:“你幹什麽?放手!”

“我剛剛來看看我姑媽,就是曾經我們在大學時,我和你提過的那個對我很好的姑媽,她搬來了g市,住進了日暮裏。”他像是在與一個最親近的人說着家常話一樣的語氣在對她說着。

季莘瑤當即将手腕從他手裏掙脫開,向後退了兩步,冷眼看他:“安總,你這話和我說不着吧?”

話落她不再看他,轉身便走。

“莘瑤,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和顧南希吵架了?”他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季莘瑤隻當沒聽見,而忽然手腕上再度被人握住,她頓時蹭的起了火,陡然轉過臉:“安越澤你有病是不是?”

見她說話毫不客氣,安越澤隻是愣了一下,便苦笑,卻是将手裏的袋子塞到她手裏:“這是我姑媽從北方帶過來的小櫻桃,記得以前我假期結束回學校帶回來給你時,你特别喜歡吃,說這東西小小的酸酸甜甜的比南方的大櫻桃更有味道,你很多年沒吃過了吧,拿去吃吧。”

季莘瑤擰眉,低頭看着手裏的一袋子北方特有的小櫻桃,不是那種深紅,而是極清透的淡淡的紅,特别豔麗的紅。

記得安越澤從來不喜歡吃這東西,但是大學那幾年,因爲她喜歡吃,所以有時候趕在合适的季節,他就會讓這位姑媽摘一些,他過去取過來,所以他姑媽以爲他喜歡吃這些,常常給他摘,其實不知道,那時候的安越澤一心隻想給季莘瑤帶着各種各樣的好吃的,而與他自己的口味無關。

就像現在,他姑媽居然還以爲他會吃這種小櫻桃,竟然摘了這麽多過來。

“安越澤,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情。”回想起這些,莘瑤倒是沒什麽感覺,再多的美好也都被之後的醜陋所摧毀,隻是感歎幾年之間,一個人就可以變的這樣的徹底,她忽然笑了,将手中的袋子還給他,輕聲說:“我和你之間,連朋友都不是,我沒道理接受你的東西,别自做多情,是你選擇走錯了路,記得自己就算是跪着,也要走完,别後悔!”

之後,她也不再去看他的表情,繼續拎着自己的一瓶醋和手裏的袋子往回走,身後始終沒有傳來離開的腳步聲,她更也當然不會回頭。

走回家門前,剛要拿起鑰匙,便陡然瞥見門開着,屋子裏邊傳來陣陣香味,一聞起來就知道是琴姐的好手藝,莘瑤快步走進去,剛将手中的東西放下,便看見那邊落地窗前站立的身影。

她腳步一頓,顧南希現在所站的那扇窗,正好能看得見她剛剛回來時路過的那條鵝卵石小路……

而她回來了,顧南希都沒有轉頭看向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在傍晚的霞光下仿佛遺世而獨立。

她屏氣凝息,蹑手蹑腳的走進廚房,将醋遞給了琴姐後,再出來,想想兩個人剛剛的争執,便不打算招惹難得生氣了的顧南希,打算先上樓看一會兒書去。

結果身後傳來他的聲音:“你回來了。”

不情不願的回頭,看見他站在落地窗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嗯啊,剛買了醋給琴姐,本來說好了今天我做飯的,還是要麻煩她了……”季莘瑤答。

“嗯。”結果他就隻是這樣嗯了一聲。

雖然她行得端做的正,但兩人剛剛因爲安越澤的事而有點小争執,剛剛那容易讓人誤會的一幕似乎還被他給看見了,所以她暫時想一個人去書房靜一靜。

于是她僵硬的朝他笑笑,然後……

從樓梯上快步走下來,去茶幾那邊将一本之前她看過放在那裏的書拿起來,然後匆匆的就要上樓。

“你在躲我嗎?”

身後再次傳來一道涼嗖嗖的聲音。

她吸口涼氣,緩慢的轉過頭,看見顧南希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就站在她身邊,伸出一隻手,将她懷裏抱着的書拿開:“你确定現在這時候你能看得進去這些書?”

也許他并沒有什麽其他的意思,但莘瑤正在敏感期,她不想因爲自己一時可能的腦子淩亂而和顧南希鬧别扭,她不喜歡跟最在乎的人吵架,何況就算是要吵,估計他都不會陪她吵。

再見他随手翻着書,竟然在笑,隻是那笑十分刺眼,季莘瑤頓時伸手将書一把從他手裏搶了回去,瞪着他:“你怎麽知道我看不進去?”

說完她便要上樓,而顧南希卻是站在樓梯扶手邊,單手插在褲袋,就這樣淡漠的看着她。

季莘瑤向上走了兩步,猶豫了一下,回過頭。

本來她就沒做虧心事,幹嗎現在躲着他?

一想到這裏,她頓時轉回身來,不上去了,而是走下來,與他當面對峙:“行,我不看了。”

顧南希沒有答話,隻是睨着她,似是在等她開口說什麽。

“南希,我知道我今天說的這些會讓你誤會,但我還是開口了,是因爲我完全仗着你對我的信任,我承認自己對你開口要求這些很不對,我隻是想讓你留他一條命……”她皺起眉,心下有些不安。

不安的原因,是因爲顧南希的目光,明明平靜柔和,卻仿佛帶着她看不透的霜冷。

“你先回答我。”顧南希靜靜看着她,墨色的黑眸鎖着她的眼:“如果我不留他這一命,你會怎麽做?”

季莘瑤頓時便眼神變冷,卻是笑了一下:“我能怎麽做?我總不能因爲一個外人的死活跟我自己老公鬧起來吧?我無非是不想以後不小心想起在大學遇見過的這個人時而驚出一身的冷汗,我無非是不想某一天不小心夢見一段過往而吓醒,我無非就是在無理的要求你,我能怎麽做?你有你的原則,我有我的一時心慈手軟,我覺得你太果斷,你又覺得我同情心泛濫……”

說完這些,季莘瑤還是在笑着,笑笑看着他,然後捧着書,便不再說話,轉身便要走開。

“怎麽?真生氣了?”

顧南希想過來拉她,她下意識退後一步,咬了咬下唇,道:“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辦他,提前告訴我一聲,讓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想起顧南希這個男人平日裏的溫柔耐心,此時卻仿佛一個掌握着生殺大權且鐵石心腸的閻羅王一般讓她覺得寒冷,她小宇宙爆發,在他再度試圖拉住她的時候回頭沖他大吼:“如果單萦和安越澤一樣,而我像你一樣可以讓單萦死無葬身之地,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冷血?太可怕?太不講情面?”

天知道,她隻是氣極攻心,心裏其實根本就沒有這麽多的怨氣,隻是見他完全不讓步,明明可以換其他的方式,卻非要一個人的命,實在忍不住,随便打個比方在嘴上說說而己。

顧南希就這麽直直的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靜。

也許在他眼中的那一處有什麽東西,但她可能永遠不知道……

他轉身,走了出去。

季莘瑤倚在樓梯的扶手邊,出神的望着眼前不遠處一開一合的門,聽着那遠去的腳步聲。

直到她回過神來,反映過來知道顧南希竟然走了的時候,心中瞬間像是被打翻了調料瓶一般,五味雜陳。

沒一會兒,琴姐從廚房端了豐盛的晚餐出來,見季莘瑤一個人靠在那裏一動不動,更不見顧南希,便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朝她走過來:“該吃飯了,怎麽就你一個?他人呢?”

季莘瑤沒答,隻是搖了搖頭,憋着氣說:“不管他,我們吃。”

當天晚上,顧南希沒有回來。

第二天早上,顧南希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晚上,顧南希還是沒有回來。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他依舊沒有出現。

而且這些天,莘瑤晚上在睡覺時,失眠了,半夜想聽聽看看他會不會偷偷回來,但是夜裏從來都沒有什麽動靜,向來溫暖的日暮裏,這個家裏,忽然間寂靜的可怕。

她實在忍不住了,這氣憋的再難受,也還是會擔心,他畢竟當時身上還有傷,頭上的紗布還沒有拿下來,跑去問小區的門衛,才知道那天顧南希開車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難道,是她的話說的太過份了?

可他确實一絲餘地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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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開始其實是官場文,男主和各種配角身份都是政`治場的高`幹,本文曾在紅袖風靡一時,因爲2014國家淨網行動掃黃打非,所有涉·政内容都不能寫,本書不得己被網站屏蔽了半個月,之後作者全力改文,将大部分主角與配角的身份背景更改,但是總會有漏網之魚,偶爾哪裏有讀者親們看不懂或者是感覺不太對勁的地方,親們可以在評論區留言,作者馬上會去改,希望親們理解改文之舉,如果不改身份背景的話,這本書就隻能永遠被屏蔽了,作者在此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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