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要失約了! 三日後,青龍國
一條幽靜的山間小路上,一輛普通不過的馬車緩緩行駛着,雖然雨過天晴,山間小路仍是濘泥難行,馬車紮過這片濘泥,路面上留下一條條車輪的碾壓痕迹。
好在這馬車雖然樣式普通,但那兩匹拉車的馬卻是少見的,通體棕紅,高大雄壯,更難得的是,兩匹馬大小竟然一模一樣,跑起來的步伐也出奇的相似。盡管山路坎坷,倒也一路平穩。
随着哒哒的馬蹄聲,馬車内隐隐傳來一個女子欣喜的聲音:“宮主,影二查過了,戰太子已經回宮,青龍皇的病情暫緩,想來應該也無礙了!”
“沒那麽簡單!”車裏的一張靠椅,一個女子半倚着,黑色如同綢緞的長發大半用銀色的絲帶盤起,餘下的青絲斜披在肩上,女子穿着雪白的貂毛裘衣,聽得這個聲音,女子微微張了一下眼,又重新合上。
“宮主,你還在憂心些什麽?”看着女子僅管閉眼,依舊緊皺的眉,影二不由撓了撓腦袋。
呆呆的看着鳳淺歌,直到現在影二都不明白她的用意,參加完鳳無殇的婚禮,三人就連夜離開了月影國,一路馬不停蹄的朝着青龍國而去,似乎要去阻止什麽。
“宮主,莫不是在擔心軒轅?”影三眨着聰慧的水眸,問道。
“難道宮主是怕軒轅淩天因爲戰南天阻撓他婚禮,又用國土讓其退兵,失了顔面,從而懷恨在心...”影三隐隐猜到自家主子的用意,一張俏臉上滿是忐忑,若真是這樣,宮主不久成了千古罪人?
“影三,你覺得軒轅淩天是一個怎樣的人?”就在影三沉思之際,鳳淺歌秀美輕挑,唰的睜開了美眸,直接對上了影三微微有些詫異的眼。
“野心,聰敏,睿智,冷血,矛盾!”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影三已經羅列出了幾個能夠準确形容軒轅淩天的詞。
“那你覺得他是不是一個好皇帝?”
“宮主是說?”影三一驚,拍案而起,身體剛剛彎了一半,就意識到自己在馬車上,又重新坐了回去。
“若你是軒轅淩天,依照目前的形勢你會做什麽?”有意無意的把玩着胸(和諧)前的長發,鳳淺歌問道。
“出兵青龍,渾水摸魚!”影三幾乎是本能的說出了這八個字。
“什麽,青龍要打仗了?那宮主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那裏危險!”影三這個一根筋的,眼中隻有鳳淺歌的生死,一聽要打仗也是激動萬分。
鳳淺歌沒有給予會應,眉稍微挑,完美紅潤的唇角微微上揚,笑傾天下,奪人心魂。饒是天天相見的影二和影三,見到此時光彩四射的她也不由的失神。
當然,令她們失神的不僅僅是那魅惑衆生的笑容,還有那鳳眸底裏流轉的寒意,這樣的笑容,隻會在主子産生腹黑心思時,才會露出來的笑容。
“戰南天,真糊塗。搶紅顔,丢國土。父親病,百官哭。你說糊塗不糊塗?”
馬車外,忽然傳來童謠的聲音,可惜念這個童謠的卻是成年人,原本帶着些嘲笑的童謠,經他的口念出,反而多了一絲沉重。
聽到這個聲音,馬車内的三人,臉色同時一怔,影二和影三一臉戒備之色,鳳淺歌倚在車廂内,撩起胸前的一縷青絲,漫不經心的把玩着。
“宮主,有殺氣!”
影二挑起馬車簾,一臉戒備的看向馬車外,影二眉頭也看向馬車外。
“什麽人,這麽大膽,竟敢來刺殺碧落宮主。”自從離開了月影國,鳳淺歌已經主動與月影劃清了界限,如今她的身份隻有碧落宮主了。
沒有人回複影二,回答她的隻有呼嘯而來的弓箭。
“呵……有意思!”鳳淺歌輕輕一笑,看吧!還未到青龍國,有些人,已經按耐不住,就那麽不想讓她去青龍嗎?那她就偏要去!
鳳淺歌雲淡風輕的話音剛落,馬車猛然停了下來,箭聲也停止了,一把帶着淩厲之風的利劍從馬車簾外刺向了鳳淺歌。
竟是那連日來的車夫!!!
影二在微微一驚後,立馬就抓住那把利劍,一腳踹飛。
大劍失去控制,直接朝着門簾的車夫飛去,隻聽噗嗤一聲,直接刺入了車夫的身體之内。
“啊!!!救我,我不想死!”
一聲慘叫聲落後,車夫身體被利劍貫穿而出。
影二和影三同一時間,腳尖輕點,借着馬車的力量,飛身而出。
隻見,樹林之中,以馬車爲中心,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團團包圍,人數不多,一共才六人。
車夫被一劍刺死,眼下隻有五個黑衣蒙面人,五人皆是手握利刃,将馬車包圍住,影二殺氣之眸冷冷掃過五個黑衣人,厲聲道:“好大的狗膽,你們以爲就憑你們幾個,就可以刺殺我家主子,簡直是活的不耐煩了。”
倒不是影二誇口,從剛剛的一個照面影二已經查探了對方的虛實,果真不堪一擊。
五個黑衣蒙面人,相互對視一眼,爲首的一人上前一步,冷冷的看向馬車内,鄙夷道:“交出馬車中的人,我們可以饒你們兩人不……”
爲首的黑衣男話音未落,便慘叫一聲,瞪大雙眸一命嗚呼,一把寒光冷凜的飛羽镖正中爲首黑衣人的天靈蓋,影二嘴角上揚:“敢罵我們宮主,就要做好受死的覺悟!”
剩下四個黑衣眼見同伴又死一名,四人同時手持長劍,飛身向鳳淺歌和影二揮劍刺來,氣勢之大,速度之快。
影二和影三不慌不忙,兩人相視一笑,影二雙臂環胸不做反擊,影三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四枚飛羽镖,她素手一揮,四枚飛羽镖如同離了弦的利箭,射向持劍揮刺而來的四人。
隻聽“啊……怦……”的幾聲,四枚飛羽镖各中四人的心髒,四人皆從空中摔落在地,抽畜兩下,便無一絲氣息。
“果然還是碧落宮的藥省力一些!”看着橫躺在地上了無生息的幾具屍體,影三拍了拍手,淡笑道。
“影二,查看一下他們的屍體,看看是什麽人派來的?”
“是!”
鳳淺歌至始至終都沒有走出馬車,所有的事情都在影二、影三的手下完成。
“宮主,已經查清楚了,這些人...”影二有些猶疑。
“這些人不是軒轅國的,也不是月影國的,更不是江湖之人!”鳳淺歌連眸子都沒有擡。
影二吃驚,驚愕的看着鳳淺歌,心想猜測着鳳淺歌明明沒有出去,爲何會知道那麽多。
“宮主猜的不錯,這些人恐怕是青龍國經過正規訓練的士兵!”替鳳淺歌整理了一下衣襟,影三沉聲道。
聽到士兵那個詞,鳳淺歌不由想起了那張儒雅的臉,以及夜幕下,冷宮中對她放冷箭時孤傲的眼神,青龍國大将軍龍尋!
竟然他派人來追殺自己,想到這個,鳳淺歌由爲戰南天的處境捏一把汗!
“看來這青龍皇宮是去不了了...”
鳳淺歌漆黑的眸中閃過了一絲歉疚,這輩子,欠她的人很多,軒轅淩天、鳳無殇,包括她的父母,都曾經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她虧欠的人卻隻有一個戰南天。
“夫人,我知道一切都是因爲你女兒的善良,正是因爲她這份善良我才會被她吸引,她的玉佩我剛才收下了,現在我把它交換給您,并不是因爲我想食言,隻是不想用這樣的方式威脅你!我戰南天隻不過是一條爛命,死了也就死了,小姐尚年幼,還不懂事,今日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與第三個人說,若是夫人還是不放心,可以拿出南天的命,南天絕無半點怨言!”
小時候戰南天對母親的承諾依舊宛如昨日,想起這些最爲真心、樸實的話,饒是鳳淺歌在怎麽冰冷的心就會覺得溫軟無比。
“宮主,我們現在怎麽辦?”見鳳淺歌整個人仿佛陷入了魔怔之中,影二有些擔心。
“去青龍國,但不是皇宮!”
“那去哪兒?”影二不解。
“軍營!”
短短兩個字已經代表了鳳淺歌的決心,拉起窗簾,看着窗外被鮮血和泥水澆灌的土地,鳳淺歌笑了。
“戰南天,這一次由我來守護你,不過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也就了清了!”
對于戰南天,鳳淺歌有感動也有感激,但那終究是戀人未滿,她可以豁出一切離開月影隻爲來找他,卻不能真心的接納他。
青龍國皇宮
同是王宮,青龍國皇宮與軒轅國相比,最大區别的便在其素凈,處處金雕玉砌,富麗堂皇,比之軒轅國的輝煌可謂是有過而無不及!但青龍國皇宮極少見奢華裝飾,一磚一瓦、一牆一壁、一樓一院皆是平常至極,王家雍容氣度與典雅風範頓顯。
此時,青龍國并不起眼的一座冷宮之中,原本破舊的,連門框上都長出的蜘蛛網的房子又多關了一個人。
戰南天一身紫色的衣袍因爲多日來沒有換洗已經變的愈發的深,雙手雙腳被沉重的鐵鏈綁住,戰南天無法離開房間半步。
他的手腕腳踝滿是因爲掙紮而留下的血迹與淤痕,臉上也長滿了青黑色的胡渣,多日未進米食,他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薄薄的嘴唇因爲過于饑渴已經變得幹裂,整個人也毫無精神。
“嘎吱”
房門被打開,強光的射(和諧)入,讓戰南天本能的用手捂眼。
随着一陣鐵鏈晃動的聲音,戰南天想要從地上站起,看清眼前的那個身影,但還是失敗了,手腳無力的他隻能順着牆角滑下。
“弄醒他!”
冰冷的女聲落下,留給戰南天的是撲頭蓋臉的一盆水。
雖是初春,但是這樣的冷水澆下,還是讓戰南天的牙齒不住的打顫抖。
“你對太後做了什麽?”想起原本一直被關在這間屋子中的瘋女人,戰南天就止不住的後悔。
沒想到那個瘦得青筋畢露,尖利的指甲内滿滿泥垢草屑的瘋女人竟然是自己奶奶,戰南天的心都在滴血。
“那個瘋子自然有她的去處,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你自己!”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冷冷一笑,嫌惡的倒退了一步,如玉的手捂上了自己的鼻息。
“你這個瘋子,你到底是誰,這麽多年來潛伏在青龍國皇宮有什麽目的?”戰南天不怒發笑,幹澀的聲音如同多年未開的門,帶着低啞和沉重的韻律,敲擊在旁邊宮女的心上。
“太子殿下,太後她沒事!”一旁的小宮女許是戰南天的傾慕者,此時見到心愛的人變成這副樣子,竟然大着膽子答應道。
“啪!”
随着一聲耳光聲,而女子的悶哼,那個說話的宮女已經被拍到了牆角,鮮血橫流。
“記住自己站在哪邊,不然她的後果就是你們以後的後果!”
“奴婢不敢,奴婢謹遵太後娘娘懿旨!”
“奴才不敢,奴婢謹遵太後娘娘懿旨!”
原本跟在中年女子身後的太監和宮女們紛紛下跪,讨饒。
“哈哈,哈哈哈哈...想我父皇曆來英明沒想到還是被你這樣的人欺騙,落得現在的現場!”
“哼,那個廢物,不要跟我提他,明明這麽愛着白淺,卻還是眼睜睜的放走了她走了,放任她成爲了别人的皇後,還爲别人生下一兒一女,自己竟然無動于衷,反而還想要守護她,笑話,她堂堂一個半妖還需要她的守護!”
“不許你這個說我父皇!”銀牙緊咬,戰南天的嘴角竟然沁出了血絲。
“這一點,你倒是比你父皇執着,隻可惜...”
“可惜什麽...”自從被這個一直假冒太後的女子抓起來後,戰南天至始至終都沒有明白她的意圖,如今做出這樣激動地反應也隻不過是想讓那個女人掉以輕心罷了!
“可惜你愛上了她,她卻沒有愛上你!”女子冷笑,戰南天原本是想套話,沒想到聽到了這樣一句,頓時一聲的氣焰也消了下去,望着門外的亮光緩緩合上了眼。
那是絕望!
淺歌,對不起,我要失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