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藥引 “是你弄暈我的？”鳳眸微眯着，上下打量着戰南天，鳳淺歌自己也對這句話有些不信。
聞言，戰南天擡起了頭，幽深的眸子直接對上了鳳淺歌的星眸。
“不是我！”
短短三個字便是他的回答。
沒有多餘的解釋，他說了，她便信了，這是兩人都沒有意識到的默契。
聽到這樣的回答，鳳淺歌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意思，薄唇抿起，秀眉緊蹙，在努力思索着到底是誰對自己的下手，但任憑她怎麽想都無法想到那個兇手。
“是你救了我？”
鳳淺歌清楚地記得自己明明已經中毒昏迷不醒，可是此時卻醒來了，這件事唯有戰南天可以解釋。
“恩！”
戰南天淡淡的應了一聲并沒有多說一句話。
鳳淺歌也沒有将自己的疑惑告訴他，隻是怔怔的坐在床（和諧）上，手臂環抱着自己的膝蓋，看起來格外的孤單。
看到她這個樣子，戰南天的眉峰不由攏起，似是無意的撚起薄被蓋在了她的身上。
身上一沉，鳳淺歌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低頭看了一眼，蓋在自己身前的薄被，挑眉看向戰南天，沒有說話，眸中滿是深意。
戰南天一對上她晶亮的眸子本能的就避開了，鳳淺歌有些失落。
“你怎麽會在這？”沉默半晌，鳳淺歌沉聲道。
“...”無言的回答。
“跟蹤？還是你也想插一手？”想到後一種可能，鳳淺歌的聲音忽然一冷，不是她不相信戰南天，隻是戰南天奪走了妖丹已經透支了她的信任。
鳳淺歌的質問讓戰南天有些受傷，眼神中也多了一些落寞。
“你一直在這！！！”看到他這幅樣子，鳳淺歌肯定道。
“殿下，藥已經準備好了！”
還沒等戰南天回答，墨羽忽然出現在門口。
鳳淺歌這才開始打量着周圍的環境，這是一件裝飾的十分典雅的房間，此時她正位于房間最裏面的角落，正靠着牆邊的大床上，而戰南天正立在她的床邊，戰南天的身後是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再後面又是一道簾幔，此時墨羽的身形正是透過簾幔傳了進來。
現在應該是晚上，在燈光的陰沉下，墨羽隻顯露出一個影子，從影子中可以看出他手中好像端着什麽，依照他的話，應該是一個藥碗。
“你病了？”
鳳淺歌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有這樣的想法，話一出口，整個人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素手探上戰南天的手腕。
對于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戰南天并沒有反駁，由着鳳淺歌微涼的手碰在他的手腕之上。
“原來是這個...”縮回手，鳳淺歌呢喃道，本能的避諱了一些話，素手一伸，一顆藥丸已經射入了戰南天的口中。
猝防不及，戰南天剛剛反應過來藥丸已經入口，微微苦澀的感覺并沒有讓他皺眉，反而笑了。
“你關心我！”不知是呢喃，還是故意說給鳳淺歌聽的話，戰南天幽幽道。
聞言，鳳淺歌給了他一個白眼，坐回了床上，仿佛看白癡一樣看着她。
習慣了鳳淺歌這樣的對待，戰南天沒有介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了鳳淺歌一眼，又扭頭對着簾幔外的墨羽道：“把藥端進來吧！”
“是！”墨羽的話幹淨利落。
随着帳簾的起伏，墨羽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戰南天的後面。
雙手遞過手中的藥碗，墨羽從未擡頭，自個兒識相的退了回去。
端着已經有些溫熱的藥碗，戰南天在鳳淺歌的床邊坐下，伸手遞過藥碗道：“喝藥吧！”
淡淡的語氣中卻帶着滿滿的寵溺，鳳淺歌一愣，不知是爲了他的表情，還是爲了他話中的意思。
“給我的？”挑眉看着黑烏烏的藥，鳳淺歌心中有些不悅。
“恩，趁熱喝！”伸手将藥碗遞到鳳淺歌唇邊，戰南天準備親自喂她喝。
扭過頭，鳳淺歌沉聲道：“我不需要！”
聞言，戰南天的手一抖，藥碗差點被打翻，伸出另一隻手将藥碗收回了身前，認真道：“不要賭氣，你中毒了！”
“什麽毒？”
鳳淺歌有些意外，就連碧落宮都看不出是什麽毒，爲何戰南天會知道，可見下毒的不是他，但是也定然與他脫不了幹系。
“百日眠！”
一個并不陌生的名字從戰南天口中吐出，鳳淺歌卻是一愣。
百日眠是毒聖研發出來的毒，傳言當年毒聖爲了追求毒道的巅峰不惜以身犯險與人勾結陷害碧落宮，研發出百日眠叫闆千日醉，害死了将近千百的碧落宮弟子，但毒聖自己也死在了千日醉下。
“毒聖？他沒死？”對于這段曆史，鳳淺歌也是有所耳聞，當下就把這些帳都算到了毒聖的身上。
看着鳳淺歌驚疑的樣子，戰南天搖了搖頭，道：“不是他，毒聖已經死了，毒确實是他的，但是下毒之人卻不知道是誰！”
“你也不知道是誰？”鳳淺歌問道。
“查不出，在這之前，陣中的那些人都有可疑！”
“你怎麽會有解藥？”鳳淺歌想到了一件最奇怪的事情。
聞言，戰南天的臉色一僵，一段不想開啓的曆史在他腦海中閃現。
“那是一個少年與一個瘋子之間的故事，爲了研究千日醉的解藥，有一個瘋子竟然抓了曾經中過千日醉的少年拿他做實驗，在那非人的折磨下，少年飛速的成長着，也在這千日内與瘋子的關系越來越好，成爲了亦敵亦友的存在，後來瘋子竟然收了少年作爲自己的關門弟子，傳承了他的衣缽。”戰南天的語速很緩，仿佛再說這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但是鳳淺歌卻聽出了其中的傷痛與落寞。
戰南天此時的心情一定很複雜，自己明明知道誰害自己，但漸漸的發現對兇手産生好感和依賴心，甚至反過來幫助兇手，這便是他與毒聖的孽緣。
這個秘密在戰南天心中塵封了很久，沒想到會在今天，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說出，戰南天不由松了一口氣。
“你是他徒弟？”鳳淺歌問道，本以爲戰南天的師父隻是幽冥老人，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毒聖。
她從來不知道戰南天還有這樣一段曆史，因爲自己曾經丢失過一段記憶，所以與戰南天也錯過一段時間，她以爲那段時間戰南天會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太子，沒想到竟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不是，直到死他都沒有承認過我！”對于那個教自己武功又教自己毒術的瘋子，戰南天的心情也十分複雜。
面對戰南天忽然落寞的情緒，鳳淺歌沒有說話，一個人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喝藥吧，這是百日眠的解藥，這藥需要連喝七天才能奏效！”再次将藥碗遞到了鳳淺歌的面前，戰南天的聲音不由變得柔和起來。
“你懂毒？爲何不給自己解？”看了看戰南天的胸口，鳳淺歌有些不解。
碧洛劍上的毒雖然很難解，但是對于毒聖的弟子來說應該不難。
鳳淺歌的話直戳戰南天的軟肋，他沒有回答，放下碗便走出了房間，隻留下鳳淺歌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他背影的消失。
看了看被強塞在手中的碗，鳳淺歌心中忽然有些氣憤，當下将碗中的藥直接倒在了床邊的花盆中。
藥汁入盆，瞬間就被泥土吸收，滿意的看着這樣的結果，鳳淺歌将碗放回了床邊，自己再次倒頭就睡。
他可以保持沉默，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逼他開口。
沒有喝藥，沒過一會兒，一股麻痹感再次從鳳淺歌的四肢傳來，腦袋也沉重起來，重重的倒回了床上，鳳淺歌再次陷入了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戰南天折返，看了看床邊的空碗，伸手探向了鳳淺歌的脈搏，嘴角揚起一抹苦笑：“你這又是何苦！”
“殿下！”墨羽也跟了進來，看着戰南天的表情有些不解。
“再去端一碗藥過來！”戰南天的命令很直白，墨羽卻沒有動。
“還不快去！”戰南天有些生氣。
“殿下，不可，你已經...”呆呆的看着戰南天，墨羽沒有移動腳步。
“這是命令！”戰南天怒喝道。
“可是您的血已經...”
“不用說了，快去吧，難道這些事還需要我親力親爲嗎？”戰南天的聲音一凜，眸光也變得冷冽起來。
對上這樣的一雙眸子，墨羽也隻得搖了搖頭退了出去。
很快，墨羽又端了半碗藥走了進來，走到離戰南天三步處忽然停了下來，勸解道：“我知道攔不住殿下，但是還請殿下慎重選擇，莫要被感情沖昏了頭腦！”
“你下去吧！”對于墨羽的話戰南天也不知道聽沒聽到，剛剛接到碗便讓墨羽離開。
墨羽原本不想離開，但看着戰南天陰沉的樣子，還是歎了口氣走了。
房間内隻剩下兩人，寂靜的可怕，偶爾可以聽到鳳淺歌輕微的呼吸聲，她看起來面色蒼白，但僅僅隻像睡着了一般，沒有絲毫的異樣。
深深的凝視了鳳淺歌一眼，戰南天将藥碗放在了小桌上，拿出一把匕首，對着已經有一道傷口的食指一割，鮮血從手指中溢出，但是血量很少，戰南天又是一刀割在了自己的另一根手指上，沒過一會兒藥碗就滿了。
拿出藥膏擦完手，手上隻留下兩道傷痕，戰南天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這是他的救贖。
誰也沒有想到百日眠無藥可解，因爲藥引天下唯有一人，那邊是戰南天。唯有一直被毒聖以毒喂養的戰南天的血才是百日眠唯一的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