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獻祭 “鳳無殇，你...”
不知過了多久，鳳淺歌才從驚訝中醒來。她很少直呼鳳無殇的名字，他們之間的關系一直被師兄、皇兄這樣的稱呼維系着，但是現在，鳳淺歌喚起了他的名字。
“不要哭！”
指腹擦去鳳淺歌眼角殘存的血淚，鳳無殇的眸光中一片寵溺。
“你瘋了！”
鳳淺歌依舊無法動彈，但眼睛卻是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滿是責怪。
鳳無殇苦笑，并不說話。
“放開我！我不需要你那麽做，你也沒有資格那麽做！”
鳳淺歌冷冷道，察覺到靈魂深處的痛楚逐漸消失，她自然猜到鳳無殇做了什麽。
獻祭！！！
傳說中才有的存在，卻被鳳無殇用了出來。
這樣的方法也是鳳淺歌從聖女的傳承中得知的，她不知道鳳無殇爲何會知道，但他确實那麽做了。
“可是我想！”
抱着鳳淺歌的雙臂緊了緊，鳳無殇幹脆将鳳淺歌的臉都埋到他的胸前，帶着似霸道似歎惋的話，鳳無殇也閉上了眼。鳳淺歌的頭剛好到他的胸前，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從她鼻尖噴吐的熱氣，聞到她身上的馨香。
這一刻，他無比貪戀這一份溫暖，一輩子都不想放手，可是他知道，這恐怕是不行了。
“不要恨我...不要忘了我...”
緊閉着眼，鳳無殇用着祈求般的言語說着自己最後的要求。
聞言，鳳淺歌的身體猛地一顫，面對這樣幾乎可以将人溺死的溫柔，她竟然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記得這樣的對白，戰南天也曾經說過，但當時的她用最無情的言語回絕了。
但是，知道鳳無殇爲自己獻祭，即将魂飛魄散的時候，鳳淺歌實在不忍心說出那些話。
“好！”
鼻尖微酸，鳳淺歌隻說了一個字。
僅僅一個字，鳳無殇原本緊皺的眉緩緩松開，緊閉的雙眼刷的睜開，眸中星光熠熠，一點都看不出這是一個即将死的不能再死的人。
“對不起...”
得到鳳淺歌的應允，鳳無殇很開心，他用三個字爲自己之前做的種種道歉。
“沒有必要！”
鳳淺歌的話有些漫不經心，鳳無殇的苦衷她理解，但是心中還是存在疙瘩。
鳳無殇沒有在說話，緩緩松開了雙臂，将鳳淺歌退離了自己的懷抱，一雙鷹眸卻從來沒有離開過她。
他想在看她一眼，最後一眼，即使自己會魂飛魄散，他依舊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鳳淺歌也怔怔的回望着他，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在這樣灼熱的目光下，她心底竟然泛起一抹委屈。
她從未想過用别人的命來換取自己的性命，但是真的有人這麽做了她也無力阻攔，原本早該劃清界限的兩人，因爲某件事又緊緊的聯系到一起。
未來，無論鳳淺歌身邊站的是誰，她的心底總會有一個身影。
那個在她最爲危難之際，不留餘地的用自己的生命換得了自己的生命。
“戰南天，我們錯過了...”
喃喃的一句話從鳳淺歌口中吐出，她現在的心情複雜極了。愛之深責之切，在這一刻她是恨戰南天的。
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将自己的孩子扔在了這，還留下了紫瞳這樣的人。
無論紫瞳的行爲是不是戰南天授意的，但是無論什麽都無法抹殺兩人之間的關系，盡管鳳淺歌再怎麽自欺欺人，背上了一個人的靈魂，她終将無法用原來的心去面對戰南天了。
“不要難過，現在的我很幸福！”
鳳無殇一直在關注着鳳淺歌，她的内疚、她的恨意、她的無奈都落在了他的眼中，鳳淺歌的這些表情讓鳳無殇錯認爲是她因爲自己而傷心。
凝視着鳳無殇一臉認真的臉，鳳淺歌不語，兩人就這麽怔怔的看着。
周圍的一切變得寂靜，鳳九詫異的額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這一刻她覺得鳳淺歌是可憐的。
她的身旁，軒轅淩天一直低着頭，不敢注視那對相擁的男女，他的拳頭緊緊的握着，他知道從今往後自己再也沒有機會站在自己愛的人面前拍着胸脯說自己是喜歡她的，因爲已經有更愛她的人用自己的生命乃至靈魂诠釋了。
以前，軒轅淩天覺得，在鳳淺歌的心中，自己雖然不如戰南天，但是比起鳳無殇還是不差的，但是自己的那份心，也是鳳無殇做不到的。
但是，現在軒轅淩天知道自己錯了，錯的離譜。
他不如戰南天的執着，更比不上鳳無殇的執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從今往後，無論她身邊站着的是誰，那一定不是他。
影二、影三看着自家主子被救，也是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但是想到鳳淺歌以後的日子，她們又雙雙皺起了眉。
“不知道宮主經曆了這樣的事還不會敞開自己的心扉！”
影三心中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她果然是最了解鳳淺歌的人，從那以後，鳳淺歌爲此鎖閉了心門，這也是戰南天出生以來最爲後悔的事。
天地在這一刻顯得有些靜谧，鳳無殇的身上的火焰竟然慢慢消失，他整個人也變得透明起來，仿佛随時都會從天地間隕滅。
一朵紅蓮從鳳淺歌的眉心亮起，紅光閃耀間，襯得鳳淺歌本就精緻的面容愈發的美豔。
“忘了我吧！”
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即将消失，鳳無殇最後說了一句話，其實他想說的還有更多更多...
歌兒，也許你并不知道我一直在默默陪伴着你的成長，同時你也在陪伴着我，你你陪伴走過人生中最爲黑暗的時光。我會一直記得你，永不忘懷。
歌兒，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有個男人，雖然對你做了很多卑鄙的事情，還經常欺騙你，但是他卻用生命愛過你。
歌兒，遇見你是我最快樂的時光。這世上從此再沒有我，你再遇不見我，但是我希望你快樂,永遠像現在這樣的快樂。
歌兒，對不起。
歌兒，保重。
歌兒，忘了我...
火光終于消失，剛才的一場大火讓整個空間的靈魂之水結成的冰塊全部融化，空氣中彌漫出一種水汽，如夢似幻。
水汽的中心，鳳淺歌站在一堆殘肢中就那麽怔怔的站着。
盡管她已經能動了，但是她還是那麽站着。
“宮主...”
影三擔憂的看着鳳淺歌，想要将她從無盡的自責中拉出。
“主人...”
不知什麽時候原本氣息奄奄的白大人也睜眼了眼，一雙虎眸中滿是擔憂，它能夠感受到鳳淺歌身上無盡的悲傷。
鳳九和軒轅淩天都沒有說話，前者不知道該說什麽，後者卻是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不怪你，真的！”
鳳域走到了鳳淺歌的面前，對于這個自己看做妹妹的人露出這樣一幅落寞的樣子，鳳域也有些不忍。
聞言，鳳淺歌擡眸，對上了鳳域的眼。
“我了解他，現在的他很開心！”
盡管鳳無殇現在消失的連渣都不剩，但是鳳域依舊能夠明白他的心境。
聞言，鳳淺歌低頭，不想再說話。
“其實他并沒有離開！”
鳳域一句話，讓鳳淺歌又重新擡起了頭。
不解的看着鳳域，鳳淺歌顯得有些孩子氣，她在用眼神征詢他的答案。
在鳳淺歌等待的目光中，鳳域隻是伸出手，撫摸上了鳳淺歌的眉心。
在鳳淺歌的眉心，一顆朱砂一般的痣出現在那裏，那是紅蓮消失後變的，鳳無殇也不知道自己使用獻祭，會在鳳淺歌身上落下這樣的印記。
不過若是他知道，心情一定十分複雜。既希望她忘記自己獻祭的陰霾，又希望她能夠時不時的響起自己...
即使她想起了，自己也不會知道。
素手微顫，鳳淺歌撫上了自己的眉心，沒有任何感覺，眉心依舊一片光滑，但是從衆人的眼中她知道有什麽留在了那。
還好，沒有徹底消失...
這是鳳淺歌心中唯一的念頭，在很多年後，她想起今天，心中依舊是後悔的...
塵埃落定，一切該是算賬的時候了，緊了緊拳頭，鳳淺歌放下了懷中的白大人，轉身便朝着影三的方向走去，那裏還有她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