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客廳的茶幾下面将上次韓祁帶來的那疊照片找出來,接着查看了一下手機,看看上次的錄音還在不在。
兩樣東西都在,那就好!
我這才安心地坐在沙發上。但是心裏,卻忐忑不安。
“你在找什麽,這麽認真?”顧楠一屁股坐到我旁邊,“殺豬匠的照片?”
她拿起我手裏的照片看了看。
“你找這個幹嘛?”顧楠不解地問。
顧雲飛房間的門是關的,我怕他随時會出來,便将照片搶了過來。
“我想給扔了!反正這些事都過去那麽久了!”
顧楠點點頭,順便從茶幾上拿了個蘋果啃。
“笑笑,你說,你跟那個人,發展到什麽地步了?”顧楠故意湊近我,“上了沒?”
我感覺頓時毛都炸開了。她怎麽問得這麽直接。
“連手都沒牽過。”我扭捏着說,“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會摟摟抱抱?我才不信!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都比看我的溫柔!”
有嗎?也許吧!也許他對我,已經由原來的冷漠變得有了幾許溫情。隻是,我此刻的心裏,卻不想和他會有怎麽樣的發展。
“你和韓祁呢?”
我這個問題一出口,顧楠就将蘋果放在了茶幾上。
“我們這才是比清水都清!貨真價實的朋友關系!”說完她便站起來走了。
“哎,把你的蘋果啃完!”我看着被她啃了一半的蘋果吼到。
“親愛的,幫我扔了!”她一邊關卧室的門一邊說。
真拿她沒辦法!自己也不小了,還整天逃避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不能做紅娘?傳說做紅娘的女人,都嫁不出去。
我将東西收拾好,就放進包裏,然後将顧楠吃剩的蘋果給扔了,這才去睡覺。
我沒有睡意,一直在想今天楊依依跟我說的話。方澤凱,他對我還有一點點情誼嗎?我們在一起七年,真的,好像每一天,都在我的腦海裏,有很深的印記。
我記得,我們在一起四個月磨時候,第一次接吻,六個月的時候,我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我記得,在一起快一年的時候,他帶我去見了他母親,沒有見面禮,沒有熱情招待,回來的時候,我哭着要和他分手。他告訴我,他會讓他媽喜歡我,接納我。
認識三年,我們結了婚,盡管他媽不喜歡我,還是爲我們準備了婚房,雖然上面沒有我名字。
每一年的紀念日,我們都會旅遊慶祝。我似乎能記得每一張照片,每一個景點。
好像一切都那麽真實,真實的就在昨天。
我更加記得那天早晨,他告訴我,他和宋心靜有了孩子。我的天頃刻之間就塌了;我還記得,那天晚上在商場,那個跳樓的孕婦,因爲我記得,那天他跟我說的話:給了我四年衣食無憂的生活,所以他對我不再有虧欠。
然後,他親手設計了,讓我流産!讓我在流産第二天就搬出去,讓我離婚竟然爲了二十萬的離婚費費勁腦子。
男人,這就是男人!一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我對你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你對我呢?始亂終棄,心狠手辣!現在還說對我仍有情誼!
真的,你這個人渣,你根本就不配!
你沒資格再對我好!
我失眠了,于是起床去冰箱找了點飲料喝。
剛剛喝完,顧雲飛也打開卧室門出來。
“這麽晚了,還不睡?”
“睡不着!”我答了一句,其實已經感覺到一點睡意。
“過來陪我聊天。”他就這麽伸手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了他卧室。
“爲什麽不去陽台?”我的大腦立刻清醒了。
“冷!”他回答。
已是十二月了,外面确實冷。
我第一次進顧雲飛卧室,裏面很暖和。
我在牆上搜索了半天,什麽也沒找到。其實我是在找那張照片。
“早就扔了!”他整個人靠在床上,我第一次見這麽豁達随性的他。
“隻是一個普通朋友,爲了逼婚,所以,拉上我客串了一下!”
其實我沒聽懂。什麽叫客串?
“如果我不配合,她男朋友怎麽會那麽快和她結婚?”
他這麽一解釋,我就懂了!原來是這樣!
“她叫闵敏?”我問。
顧雲飛點點頭,“她是懷孕的時候找的我,現在孩子已經出生了!”他提到她的時候,神情并沒有異樣,不舍或者痛苦,都沒有。
我心裏仿佛一塊巨石落地了。
“顧……”我剛開口,卻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麽,“你大半夜就和我說這個?”
“現在輪到你了!”他從床上坐起來,“你有話對我說嗎?”
我該說什麽?我不知道。
“笑笑。”他突然定睛看着我。
我知道也許我什麽都不必說。
“哎喲!”門開了,顧楠栽在地上,“你說你們怎麽這麽墨迹!我的腿都蹲麻了!”
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感覺好像那種事被人撞見了一樣!
“笑笑,别走呀!”顧楠喊我,我還是沖了出去。
“我看你是應該搬出去了!”
顧雲飛的聲音傳來,我覺得臉上燙的更厲害了。
後面顧楠一連串的問題我都以不聽而躲了過去。
我心裏一陣竊喜,我和他之間,竟然已經走的這樣近了!
一早醒來的時候,顧楠正殷勤地在給我倒牛奶。
“今天心情不錯啊?”我問。
“不表現好了,我就會被趕出去了!”她貧嘴到。
“你要是乖一點,我還是會考慮讓你住下去的!”顧雲飛從衛生間出來說。
“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和你家寶寶住一間屋子嗎?”
“順便可以給我們帶孩子!”
聽着他們的一言一語,我覺得我不應該起床的!
吃完飯的過程中,顧楠提起了,她已經過世的父母。突然覺得這對兄妹已經開始真的把我當成自己人了。
心裏暖暖的。
這一天注定是不安靜的。上午給顧雲飛送文件的時候,不小心把那疊照片給送上去了。
虧我還在抽屜找了半天。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顧雲飛正将照片一張張看着。
“這是什麽?”他問。
“我準備扔的。”我搪塞到。
然後我走到他桌前,準備将照片拿過來,
“爲什麽還留着?是韓祁上次帶回來的照片。”他将照片給了我。
“我準備扔了。”我還是重複這句話,因爲我知道,再說下去,我可能要撒謊了。
“你是不是有新的安排了?”他說着從文件堆裏拿了另一張照片,“是不是還沒有放棄?”
那張是周偉的。
我是沒有放棄。因爲我已經知道該怎麽去狠狠地回擊他們。
“我的事,你不要幹涉太多。”
他注視着我幾秒鍾,手機捏着的照片輕微地發着抖。
“抱歉!”我将他手機的最後一張照片搶了過來。
我知道他在生氣,但是這一次他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大發雷霆。
“你知道這些照片是誰幫你們弄到的嗎?”
我剛坐下,他便問。
“韓祁。”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他冷笑一聲。
我也不想讓他生氣,但是我真的不想放棄最後的機會。
方澤凱的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看了看顧雲飛的臉色,他臉色蒼白地看着我。
我便将電話挂了,回了短信過去。
“楊笑笑,也許你的翅膀真的硬了。可以獨立了!”他說話的語氣有幾分痛苦。
正是這種痛苦,讓我心裏涼了半截。
“你是要趕我走嗎?”我問出口的時候,有幾分孤獨感。
“去忙吧!”他沒有解釋。
“對不起,打擾了。”我不知道是我太敏感,還是真的是他心裏對我一直都是舉棋不定,隻要我稍稍動彈一下,就會被他否定。
走就走吧!這種看他臉色過日子的生活,我也過夠了!
我沒有去見方澤凱,我要去見他,目的隻是将這些東西給他。他信不信我不管,我什麽也不會跟他說。最好他不信,安心地過日子。
然後,我回歸自己的生活。
但是我不知道,爲什麽這樣幾張照片,就讓顧雲飛翻臉。也許他罵我幾句,就沒事了。可是他沒有。
呵呵,我怎麽這麽卑微?他罵我幾句,就沒事了。這樣的想法我都有。他憑什麽罵我?我做錯什麽了?他有什麽資格生氣?
他有給過我任何暗示嗎?他有說過是我什麽人嗎?
我可以獨立了,是啊,我确實可以獨立了。
我寫了份辭職報告,遞在他桌上。他拿在手裏看了半天,又放下。卻什麽都沒說。
他不留我。
這種感覺,跟熟悉。就像當時我離開家一樣,沒人留我。
我轉身出了辦公室。覺得自己,是不是一直以來都不受他待見?他的時好時壞,直接決定着我的可有可無。
我在顧楠回來之前将行李收拾好,提着行李,我就離開了那個根本就和我沒有任何關系的家。
“要去哪裏?”
我在樓主遇到他,他隻是不冷不熱地問我。
“回家。”我說。其實心裏在想,他如果留我,我就不走了。我知道,我沖動了,隻要他留我,我就立馬回去。
“我送你。”他轉身就去開車。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怎麽了,還是,我怎麽了?爲什麽,早上我還覺得生活如此美好。這麽快,所有的人事都變了?
幸福不是明明很近嗎?怎麽現在這麽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