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答案,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在我心中,那始終是一個遺憾,可是我終究還是遇到了另外一個對的人。
我問向诩的最後一個問題是,他真的決定就要這樣放棄陳潇了嗎?
向诩隻是淺淺的揚起了唇角,他目視的窗外,順着他的視線,我看到曾經他和陳潇站過的那棵大樹。我明白了他的決定,于是也就沒再追問爲什麽向诩會沾上那些東西,換做以前的我,可能會不依不饒的問出一個究竟,可是現在,既然他不提,我以爲就真的可以翻過那一頁。
“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都好好的?”我拉住向诩的手,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你以後也還會遇上另外的一份幸福。”
我聽到,向诩在我耳邊輕聲的說,“我會的。”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才擡起頭,還給他一個欣慰的微笑。我一直都認爲,向诩是不會食言的。他的眼睛亮亮的,短暫的時間内,我沒有分辨出,那究竟是對未來的期待,還是最後的一片淚。
那一天之後,我每天都拼命的讓自己很開心,準時去醫院陪伴陳冕,他已經能下床走動了,他還看玩笑跟我說,要多在醫院住一段時間,這樣也可以多陪陪我了。
陳冕說,當醫生,是他從小到大的夢想,而以後,也許他會到一些偏僻的地方開一間屬于自己的小小的診所,也許會做一個無國界醫生。可是現在,他改變了注意。
“我已經找人在準備手續的問題了,等我傷好了之後,我們一起離開吧。”
我正拿着菜譜研究要給陳冕準備的晚餐,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說。我擡起眼,顯然,陳冕忽然說出這樣的話,是我意料之外的。
“離開?”
“嗯,隻有你願意,出院之後,我們去瑞士。到了那裏之後,你可以上學,也可以每天都無憂無慮的到處旅遊,我會陪着你。安頓下來之後,我們可以……”
我打斷了陳冕的話,“你是在認真的說?”
他拉住我手的力氣增加了一些,“你不願意嗎?”
我搖搖頭,但是也沒辦法很快的就給他一個答案,陳冕有那個能力說走就走,隻是我忽然想起來,不久之前,白浩也一而再的想要送我離開,“爲什麽,突然想走了呢?”
“我……”
“我來了。”
陳冕才開口,又再次被打斷,這一次是向翎,陳冕的情況穩定下來之後,就被轉回了他工作的那家醫院了,剛好向翎負責照顧他。我把手從陳冕的手心裏抽出來,拿着菜譜走過去。
“幫我看看這裏啊,有點不懂……”
“嗯,這個啊……”向翎仔細的給我講解着,這段日子以來,我們的關系轉變的速度讓我有些喜出望外,醫院裏其他醫生護士也經常說我們姐妹感情好,因爲向翎被指派專職負責照顧陳冕一個人,所以哪怕是休息的時間,她也經常來到病房和我一起談心。隻是陳冕似乎對向翎還有些芥蒂,他幾乎不主動和她說話。
後來,向翎離開後,我又回到陳冕身旁,“幹嘛又表情那麽嚴肅,向翎是我的妹妹,你以後别這麽冷淡對她啊。”
我連連的抱怨着,陳冕僵硬的表情才逐漸軟化,“我是在吃醋啊,某些女人有了哥哥有了妹妹,就忘記男朋友了。”
“哪有!我現在幾乎全天都呆在醫院裏了啊。”我撇撇嘴,反擊到。不過這個反擊我有點心虛,雖然整天在醫院,我和陳冕單獨相處的時間并不多。
陳冕伸出手,忽然摟了我一下,我沒站穩,直接斜斜的倒在了病床上,他趁機就吻住了我。
我們很久沒接吻了,而陳冕口腔裏的味道,還是和從前一樣的清新,甚至帶着些甜甜的味道。分開的時候,我心跳已經快到不行。而陳冕忽然又變成嚴肅的表情對我說,“遙遠,我剛剛和你說的事情……”
“我考慮一下可以嗎?”
“那好吧。”
我能看出,陳冕的眼神裏還是有失落的。可我現在畢竟不是一個人了,我有親人,所以即使我也很想要逃離開這個城市,隻和陳冕兩個人開開心心的,但是這個決定,并不好下。
回家後,我先是和琳姨說了這件事,她也同樣很驚訝,又問,“你爸爸……我是說你向叔叔,他可能明年開始就不用出去了……”
我搖搖頭,我可以接受向诩和向翎,也會一直把琳姨當做我的親媽媽,唯一向叔叔,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或者,這也是我想要離開這裏的原因之一。
最後,琳姨說,讓我自己決定,她永遠都支持我。我又和向诩還有向翎說了這件事,向诩很支持,他說我應該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即使想回來也就幾個小時的事情,而向翎堅決的反對,甚至哭了鼻子,但最後她也說,隻是我們這麽多年才能夠化解開心結,她有點舍不得我。
我想,向诩說的對,離開了又不代表一輩子回不來,事實上,在我心裏還有另外一件想要逃避的事情,就是幾個月後白浩和陳潇的婚禮,當然,也有噩夢一樣的周玮逸,隻是最近的一段時間,他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在之前對我做出威脅之後,竟然始終沒有路面,但是我收到了他寄來的文件和海達的入職信。我把那些東西都放到了抽屜的最底層。
幾天後,我告訴陳冕,我願意和他一起離開。那一天的陳冕,是我沒見過的樣子,他笑的很開心,甚至比我們開始交往的那一天都表現的更興奮,他很快打了電話吩咐人加快手續辦理的速度。又硬要下床快步的走動向我證明他恢複的很好。
一切,似乎都真的很好很好。
眼前的陳冕,腳上的傷還沒有完全的康複,但是他很堅持的挺直腰闆,每一步都走的很好。
他對我說,“向遙遠,我一定會是一個值得你依靠和信任一輩子的男人。”
我笑着說,“今天怎麽這麽矯情?”
“因爲……等下你就知道了……”陳冕說着,轉過身去,打開了病床邊上的抽屜,我也很好奇的跟着湊過去看,可是抽屜裏空空如也,陳冕皺着眉頭。
“你在找什麽?”
“沒有。”依舊溫柔微笑着的語氣,卻好像又失落了一些,“我讓人幫我收集了一些歐洲的旅行指南,不過早上被别人接走了,剛剛才想起來。”
“是這樣啊,”我笑出來,“我還以爲你很重要的東西不見了呢。”
“怎麽會?我最重要的東西不就是在這裏?”陳冕又拉住我的手,深情的望着我。
我們一點點靠近,卻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又開了。
向翎做了個抱歉的表情,又關門退出去。
那之後,陳冕又安排了一些英文課程給我,于是我每天又多了一項任務,在語言學校和醫院之間往返,哪怕短短的午休時間,我都是買了吃的帶去醫院和陳冕兩個人一起吃。
有一天,我下課的晚了,時間很趕,于是就想在醫院門口買些小吃。剛好就看到,賣盒飯的攤子邊上,坐着一對穿着校服的學生,兩個人分享一份盒飯,女生皺着眉把肥肉扔到男生面前,然後那個男生還笑着吃下去。
我沒敢再看,又加快了腳步。後來,那天我差點害的陳冕和我一起餓肚子。
後來的日子,慢慢變得平淡又簡單。醫生告訴我,再有半個月,陳冕就可以完全康複出院了,其實那時候的他,除了不像以前一樣的健步如飛已經完全看不出受傷的痕迹了,隻是腿完全恢複好,大概還需要幾個月。
那一天,剛好是之前周玮逸和我說的一個月限期的最後一天,不出我所料,他又打電話約我見面。
周玮逸提出工作的事可以延後,他依然願意幫助向诩出國,我沒答應他,理由很簡單,向诩出國這件事,陳冕一樣可以幫他辦到。可是周玮逸反問到,“你可以糊裏糊塗的就把自己騙過去,但是你真的認爲,讓陳冕幫向诩,他也會毫不在意嗎?”
“當然。”
後來,我幾次想和陳冕提出幫助向诩留住那個保送的名額,但總是找不到最好的時機。偏偏在那時,周玮逸真的暗中的運作起來,向诩接到學校的電話,讓他準備8月去國外的學校報到。
這個消息,對于我們一家來說都很驚喜,也包括向诩,那一團懸在他眉間很久的陰雲都好像散開了。隻是琳姨說,我們兩個都要走了,她是真舍不得,不過還好,向诩有兩年就可以回來了。
那時,向诩忽然愣住了。而我看到他的表情,也想起周玮逸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如果向诩能離開,你最好别再讓他回來。”
我一直都認爲,那時因爲周玮逸對向诩積年累月的敵意,隻是爲什麽,向诩的表現,似乎代表着,他也不想再回來呢?
“遙遠?”
向诩喊了我的名字。
我轉過頭去,尴尬的沖着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