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克制,是可以内斂的,藏而不露的愛情經曆了時間的洗刷才會有初現端倪時的感動。就好比我和陳冕,其實我們也隻是這個偌大城市裏的平凡的一對年輕人,或者說的通俗了一點,也不過是萬千的癡男怨女其中的兩個,而我們之間的愛情,就是這樣經曆了時間一點點經營起來的。在我而言,與其說對白浩舊情難忘,還不如說對新感情的未知的恐懼感,我怕的是重蹈覆轍。四年的時間加深的是我和陳冕之間的信任。而陳冕也一樣,他遇到了一個與衆不同的我,才會不由自主的也跟随了我的情緒,展開了這一場慢節奏的愛情。我們都克制了這麽久,才敢惴惴不安的交付出自己的真心。
不過,這世界上,還有另外一種愛情,毫無畏懼的,勇往直前的。那就是十七歲時的我和白浩,在那時的我們的眼中和心中,愛情是一件很有意思很具有挑戰性的東西,早在真正接觸到愛這個字眼之前,數不清的言情小說和八點檔的偶像劇已經簡單幫助我們在思維裏構造了一個簡單的愛情模型。于是,在遇到那個或許合适的人的時候,我們都會迫不及待的躍躍欲試。
這就是初戀,往往是付出最多的,卻也成就了最多的遺憾。
向翎告訴我們,她隻談過這一次戀愛,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初戀,所以她才會忽略了所謂的原則,以飛蛾撲火的姿态将自己的心和熱情都盡數交給了那個男人。
回家的路上,向翎又小聲的啜泣起來,她鼻尖紅紅的樣子讓人特心疼,我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向诩坐在出租車的副駕駛,他皺着眉頭歎氣,手指也攥的緊緊的,泛白的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最後他忽然用力的捶向了玻璃窗,司機很挑剔的看着他。可是這時的向诩也不像以往的彬彬有禮。
我禮貌的向司機道了歉,梅雨季節裏,天氣陰晴不定,幾分鍾之前還是烈日當空,忽然一片烏雲飛過來,整個城市就覆蓋上了一層深灰色,劇烈的雨聲敲打着車頂,向翎哭泣的聲音變得微不足道了,燥熱的空氣裏,每個人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下車的時候,向诩付了錢就打開了後面的車門,他把向翎摟在懷裏,用背包蓋住她的頭,我快步跟在他們的身後,到樓道隻有幾步的距離,大雨卻把他全身都淋的濕透,我也一樣,唯獨向翎隻是腿上沾了點雨水。向诩重重的歎氣,一路上他都沒說話。到了家門前,我們三個人都聽住在那裏,誰都不敢去打開那扇門,可是琳姨早就等在客廳裏,她聽到腳步聲,就走過來開了門。
我和向诩早就商量好了說辭,盡管向翎的眼神一直躲躲閃閃的,但是琳姨大概也是太疲憊了,就沒多想,才放心的說讓我們先去洗個澡休息下。
回到房間隻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才隐約聽到背包裏手機震動的聲音。
我走到窗子邊上,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才按下了接通鍵。
“喂?”
電話那邊的陳冕聽見了我的聲音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又追問道,“遙遠你怎麽了?一個早上都沒接電話。”
“我……昨天出去慶祝,所以睡的有點晚,就起晚了……”
我不知道這個蹩腳的解釋是不是足以讓心思缜密的陳冕信服,但至少他沒有再追問下去,還說,“累的話今天就在家裏好好休息,吃飯了嗎?”
“嗯。”
“那就再睡會兒。”
“陳冕……”我想起向翎的事,心裏沒有主意,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麽說,而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我等下再打給你。”
我打開門,向翎抱着浴巾走進來,她已經洗了澡了,隻是頭發上還是濕漉漉的,而我連被淋濕的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可是向翎現在這失魂落魄的樣子,我根本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留在房間裏,琳姨還在廚房裏忙碌,我隻好對向翎說,“我去把衣服換一下很快就好,你把頭發擦幹了等我,别亂想,都會有辦法的,好不好?”
向翎默默的點點頭。我于是把手機放在桌子邊上就走出了房間。
離開房間我就在想,按照醫生的說法,那這個孩子肯定是要留下來,那麽我們現在要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必須和孩子的爸爸面對面的說清楚這個情況,可是我和向诩問了很久,向翎就是咬緊了牙關一句話都不說,于是我們決定想辦法從向翎醫院的同事和她以前的同學那裏打聽消息。
換好衣服後,我看向翎已經躺在床上睡着了,于是就輕輕的拿着向翎的手機和背包進了向诩的房間。
在向诩拿起向翎手機的那一刻,我還有點猶豫,可是他說,我們現在别無他法,向翎什麽多不肯說,我們隻能自己想辦法。
在向翎的手機裏,果然有和一個人經常往來短信的記錄,而從對話上來看,的确這兩個人也是情侶的關系,不過這個号碼并沒有備注姓名,于是我和向诩都各自把号碼存進了自己的手機裏,剩下的一些聯系人裏,我們找到了幾個和向翎溝通比較頻繁的号碼,兩人分頭一個一個發短信或者打電話去聯系到她們。
在打個十幾個電話後,終于有一個叫做盧芳的女孩答應幫我們,她是向翎的同事,我問她知不知道向翎談戀愛的事。
盧芳很肯定的說,向翎絕對是在戀愛,但是她的男朋友好像很神秘,有時候見她跑出去接打電話,但是從來沒見過男人來接送她,不過盧芳還說,向翎的男朋友經常送花到他們科室裏,向翎把卡片都收在自己的儲物櫃裏。
聽到這裏,我和向诩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決定了,我們必須去醫院,在向翎的儲物櫃裏,一定有關于那個男人的東西。
一個小時後,我們才趕到了醫院裏,盧芳和我們約好在醫院的門口等,她直接帶着我們到了醫生專用的休息室裏,醫生和護士的儲物櫃都統一在一個房間裏,剛好盧芳那裏有整個科室的備用鑰匙,她拿了一枚鑰匙給我們,然後囑咐說,别被其他人看到了,畢竟這樣随便把鑰匙給人不好。
我和向诩再三的保證後,盧芳才讓我們兩個人單獨進去。
在鑰匙上,隻有儲物櫃的編号,卻沒有具體人的名字。我們也沒多想,直接照着編号,打開了對應的櫃子。
櫃子裏很幹淨,并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隻有一個小文件袋。我拿出了文件袋,然後把櫃子重新鎖上。可是,打開了那個袋子,裏面的東西,卻是我想都沒想過的。
那不是向翎男朋友給她的什麽卡片,除了一些醫學方面的資料之外,裏面還有一張小卡片。我從背包裏拿出了昨天晚上撿到的那個記者的卡片,兩張對比到一起,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這就是那天在陳叔叔生日宴會上出現的那個記者的名片,昨天我在醫院裏碰到他不是意外,在飯店裏他偷拍我們也不是意外,都是有人蓄意計劃好的。而向诩并不知道生日宴會上的事情,于是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怎麽了?”
我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沒事……”
而這時候,休息室的大門被打開,盧芳匆忙的走進來,很抱歉的對我們說,“對不起啊,我剛剛給錯了你們要是,剛剛那把是陳醫生儲物櫃的鑰匙,這把才是向翎的。”
盧芳說着,遞給了我另外一把鑰匙。
“陳醫生?”我問道。
“是啊,是外科的陳醫生啊,你們快把東西放回去,他現在在休假,不過萬一被他發現你們動過他的東西也不好。”
我幹幹的笑了笑,“你說的是陳冕嗎?”
盧芳表現的很意外,“你認識陳醫生。”
我搖搖頭,唯一一次我來這裏找陳冕的時候,也沒有見到他,所以陳冕的同事都不認識我。
不過很快,盧芳又反應過來了,“噢,我想起來了,你是陳醫生的女朋友,我在上看到你們的照片……”
“好了,我們先看看向翎的東西。”向诩看出了我臉色的轉變,打斷了盧芳的話。
盧芳大概也是察覺了不對勁,才說,“那你們快點啊,我先走了。”
盧芳離開後,向诩才拿過了我手裏的卡片,“是陳冕找人跟蹤你?”
我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回過神來的時候,向诩已經把陳冕的東西都放回了儲物箱裏,又快速的打開向翎的箱子,把裏面的東西都放進了我們帶去的袋子裏。
“我們先回去。”
“恩。”我愣愣的點頭。
離開了醫院,原本向诩是打算我們回家慢慢研究儲物櫃裏的東西,可是我手裏始終拿着那個記者的名片,心裏亂成了一片。
昨天,陳冕神神秘秘的接的那個電話,我在電梯門口看到帶着墨鏡和帽子的記者,他也正拿着手機。
偷拍,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