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白浩:貪歡


我是有私心的,尤其是面對遙遠的時候。所以我一次兩次的把她撿回來,抱着她進浴缸,幫她洗澡。雖然每一次她都是神志不清,可是當我脫下她衣服的時候,心裏沒有絲毫的罪惡感。

是的,在我的思維之中,向遙遠,她一直都是隻屬于我一個人的,隻是我暫時還不能夠毫無顧慮的擁有她。

有時候我也覺得這樣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遙遠比較可愛,但是她會突然皺起眉頭,我想她是在做惡夢了,于是,我也跟着緊張擔心起來。我最怕自己不夠強大的爲她遮蔽全部的風雨,但如果我真的做不到的話,我也願意代替她去承受全部的痛苦。就像高中的時候,在我們最艱難的日子裏,兩個人肩并着肩坐在地下室,分享一份盒飯。

“遙遠,菜都給你吃吧。”

“是啊,我不喜歡吃這些菜。嗯,辣椒醬就可以了。”

隻有一把傘的時候,我也會在她起床之前冒着大雨離開。我盡己所能的爲她建造起一個并不堅固的城堡。可惜那些無憂無慮的歲月再也不能重來,而我們也不能毫無顧忌的相愛。

這些年裏,我生活在最喧鬧的城市,見過了太多的繁華,心卻始終都是沉甸甸的。我也曾經嘗試過,把向遙遠這三個字,一點一點的割舍,我相信她也曾經嘗試過。但是我失敗了,所以我自以爲是的認爲,遙遠也一定不會放下我。

在她家樓下,在mendora,我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每一次,在用尖刃對着他的時候,另外的一邊,也狠狠的插進了我的心裏。我驚喜的發現遙遠竟然親手做出了我設計的婚紗,但卻不得不用冷漠回應她的期待。我不能保護她了,我看着樂薇恩用剪刀劃傷她的手,當遙遠用受傷的手打了我一巴掌的時候,我眼前一片血紅。她的血沾在我的臉上,沾在我的襯衣上。那一抹鮮紅,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忘的。

遙遠恨我了,比起她恨我,我更無法接受的是自己對她的傷害。那時候,我不斷的告訴自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隻要順利的完成了這次任務,我就能筆直的站在遙遠的面前,大聲的說,“跟我走吧。”

後來,我真的動搖了,在度假村,我幾乎抛下了一切。什麽是正義,什麽又是使命?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着遙遠和陳冕一點點的靠近,她已經是我生命裏最後的一點點重要了。

然而,我最痛的是,在陳易凡的生日宴會上,我親耳聽到了陳冕說,遙遠曾經懷了他的孩子。我痛苦,我難受,我幾乎可以瘋狂了。我的視線一分鍾都沒有從遙遠身上離開,我隻想她能夠搖頭,能夠說一句不是。那種近乎瘋狂的妒忌心差一點把我全部的理智都吞噬。

最後,我帶着累累傷痕對她說,“向遙遠,我們真的完了。”

也是那一天,我們所有人都以爲陳潇要自殺。我知道在陳潇的心裏,始終記挂的那個人是向诩,而我隻是在她面前虛僞的扮演好一個未婚夫的角色。當然,我對陳潇有歉意,因爲在陳家的整個陰謀之中,無論是陳冕還是陳潇,他們都是無辜的,陳家背後經營的毒.品生意,陳潇一直毫不知情。

我毫不猶豫的抱住了全身濕漉漉的陳潇,除了歉意和同情之外,更重要的一個理由是,我的妒忌心,我的自私。因爲接受不了遙遠曾經懷上别的男人的孩子,所以我用那一個擁抱報複了她,也懲罰了我自己。

還好,命運又給了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竟然在麗江見到了遙遠。

因爲手臂上的槍傷,我抱着向遙遠的時候自己也是搖搖晃晃的,好不容易才艱難的走到了床邊,結果剛一松懈下來,她就被我摔在了床上。

我很懊惱,可是眼前的風景又讓我根本平靜不下來。

“唔……”她小聲叫了一句,然後拉過了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

後來,她又很自覺的抱住了枕頭,然後之前皺緊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就連我也跟着覺得安心。

“遙遠?”我走過去,彎下身子看着她。醉酒的緣故,她的臉頰到脖子上都染了淡淡的粉紅。

這一刻,我有一種沖動,那就是吻她,用最最簡單和直接的方式去表達我從來沒有移動過的心。我是那麽想的,也就那麽做了。我低着頭,一隻手摸着遙遠的臉,小心翼翼的含着她的嘴唇,我怕驚醒她,又怕她根本就感知不到我的存在,自顧自的矛盾着。

接吻的時候,遙遠的喉嚨裏會不斷的發出很小很小的嗚嗚聲。分開之後,她的眉頭又重新皺起來,鼻子也一抽一抽的。

我想起身,卻被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臂,毫不猶豫的枕在的頭下。那是我受傷的那隻手,可是遙遠什麽都不知道,我忍住疼痛,想把手抽出來。她雖然還沒清醒,力氣卻大了一點點,又把我的手拉回去,嘴巴還一張一合的,我聽不清她又說了什麽。

于是,我把耳朵湊了過去。

“白浩……白浩呢……婚紗呢……爲什麽還不來……”

我的眼睛酸疼的過分,淚水漲的滿滿的。

“遙遠,對不起……對不起……”

“白浩……”

“對不起……”

“沒關系……”

她一直都沒醒來,卻會反應很慢的回應我的話,也許在明天她又會把這些全都推翻。不過,隻有這一刻也就足夠了。

哪怕隻是一晌貪歡,也是我最久違,最期待的幸福。

“向遙遠,我愛你。”

我輕輕的吻了遙遠的額頭,然後俯下了身子,躺在了她的身邊,手臂一直沒有抽出來,她安心的閉着眼,枕着我的手臂,也握着我的手。

那一夜很漫長,我一直都沒睡着,時不時的檢查遙遠額頭的溫度,我擔心她生病,又擔心她醉酒頭疼。蘆葦帶她回來的時候,我看着她醉醺醺的樣子很生氣,在她喊出了陳冕名字的時候我更加生氣,然而我知道,對着向遙遠這個人,我永遠都不可能真的有脾氣。

從前我們也吵架過,每一次她都乖乖的回到我身邊,當我用威脅的語氣說“滅了你”的時候,其實心裏很得意,這個女孩永遠對我一心一意。

天快亮的時候,遙遠依舊睡的很熟也很乖,隻是她不肯松開我的手,而我也從最初的疼痛慢慢的感覺都麻痹了。她沒有發燒,反而是我自己,額頭很燙,身上也不斷有汗水滲出來。

“遙遠,乖,把手松開。”

我試探的說着,沒想到,睡夢中的她還是抿着嘴唇搖頭,“我不……”

最終,我無可奈何的繼續遷就她。當然,我一點都不覺得勉強,反而感到幸運,甚至感動。

隻是,慢慢的我的身體也支撐不住了,越來越難受,全身都在發冷。

“白浩!你瘋了!”

“噓!”我責備的看着突然打開門進來的蘆葦,“你先出去。”

“不行……”

我一皺眉,她才放低了聲音,“你現在馬上跟我出去。”

“你先轉過身去。”

蘆葦轉過身背對我們之後,我才拉了拉被子,把遙遠全身都蓋住,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哪怕是沒受傷的那隻手,也用不上多大的力氣了。

“幫我拿點藥過來好嗎?”

蘆葦看看我,又看了看遙遠,“我不管她和你是什麽關系,但是你别忘記了,你自己是什麽身份。我給你十分鍾的時間,我在外面等你。”

最後我還是用力的掰開了遙遠的手腕,她的手在半空中懸着好久,嘴裏不斷的說着夢話,我聽到她喊了我的名字。

但是,遙遠,對不起,現在我還不能牢牢的牽起你的手。

“白浩……不要走……”

我站在那裏,卻不得不轉身。

果然,這一夜過後,我手上的傷口惡化了,蘆葦替我換藥的時候,刻意用了很大的力氣,我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是你什麽人?”蘆葦放下藥瓶問道。

“和你沒關系。”我低着頭。

“我前天就見過她,我可以保證隻要她還在麗江,我會幫你照顧好她。”

我擡起頭看着蘆葦,她出生警.察世家,卻有着跟我相同的身份,蘆葦已經在麗江準備了半年的時間,這一次的行動,不準失敗。

“謝謝你。”

“但是,你不能見她,這是爲了你好,也是爲了她的安全。”

離開前,我把門敞開了一點,靜靜的看了遙遠很久。即使沒了我的手,她還是能睡的很安穩。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兩全,有的隻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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