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丁弋有那麽一點點的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你平時不是做菜很拿手嗎?”拿着筷子,我嘗試着檢驗眼前丁弋的大作。
“平時?你們經常自己做菜吃啊?”蘆葦好奇的問道。
“咳咳,我隻是今天發揮失常。今天大家心情好,我請客去那家新開的野生菌火鍋。”
丁弋轉移了話題,蘆葦也沒再多問,不過我覺得她眼神怪怪的。這段日子,除了和丁弋的革命友誼突飛猛進。蘆葦也成了我在麗江第二個朋友,隻是,蘆葦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我記得那天在蘆葦家醒來之後,在衛生間裏看到了很多帶血的紗布,我沒多問什麽,反而是她很緊張的把那些都收拾好。
除此之外,每次我們聊天的時候,談到她的男朋友,蘆葦的臉上總是挂着淡淡的幸福的表情。
她說,“他是我見過最好的男人。”
蘆葦口中的男人,引起了我很大的好奇,可是我偶爾會看到蘆葦小聲的講電話,見到她臉上的笑,卻從來沒有真正的見過她和她的男朋友一起出現。
對比我的好奇心,丁弋卻表現的對蘆葦的事情興趣缺缺。
“你們這年紀的男生不是見到美女就走不動嗎?”酒吧下午休息的時間,我和丁弋端着奶茶,惬意的坐在外面的太陽椅上聊天。
“什麽叫我們這年紀?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好吧?”
“哦,那成年人,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啊?”我壞笑着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一刹那,丁弋原本漆黑的眼睛忽然浮起來一層濕氣,柔和的表情也僵硬下去。我尴尬的推了他一把,“你沒事吧?”
他搖搖頭,又特苦澀的笑了下,笑的讓我有了深深的負罪感,我肯定提起了不該說的話題。
不過,丁弋還是告訴我,“我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女生。她很任性,壞主意特别多。别人都說她不懂事,但是我就是喜歡她。”
我隻是随口問問的,沒想到丁弋這樣的男生竟然也早早就心有所屬,後面的事我沒再問下去,因爲眼前的情況,毫無置疑的是,那個女生并沒有在丁弋的身邊。很難想象,這個每天笑嘻嘻的小男生也會有傷心的話題。
後來,忽然下了一場小雨,我們手忙腳亂的把酒吧外面的椅子桌子挪到遮陽傘下面,累的氣喘籲籲,一顆顆小雨滴挂在玻璃上,拉成細細的線,丁弋一直目不轉睛的看着玻璃窗。
打點好了一切,雨也停了,于是我們又面面相觑,哭笑不得的把剛剛收回去的東西重新擺好。
就這樣,我漸漸的習慣了麗江慢節奏的生活。丁弋每天下班都喊累,卻還是在晚上端着熱騰騰的飯菜送去給我,雖然我很好奇他的廚房是什麽樣,但是丁弋從來都不肯讓我進他的房間。
如果不是他說過有個喜歡的女生,我都在懷疑他會不會金屋藏嬌了?
丁弋的房間是我的對門,但是兩個套房的陽台是挨着的。有一天,我吃完飯,丁弋又如常的來我這裏收走碗碟,不過他要走的時候八公忽然跳起來撲倒他身上。
“喂!快走開,大爺正忙。”
無論丁弋怎麽向我求救,八公就是賴在他腿上不動,隻要他試圖站起來,八公馬上張開嘴,呲着牙的看他。
我給了丁弋一個保重的眼神,就去陽台上收衣服了。
隻是,我沒看錯吧?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之後,隔壁的陽台上已經看不到剛剛的人影了。我抱着衣服回到房間。
“丁弋,你家裏是不是有人啊?”
“啊?”丁弋好不容易擺脫八公,因爲我忽然的問話他楞了一下,然後又說,“怎麽可能,肯定是你眼花了。”
“肯定不是,我剛剛拿着衣服沒看清,不過你的陽台上肯定站着一個男人,他好像還在看我這邊……”
“完了,你一定是病入膏肓。不然就是你看錯了方向,我家怎麽可能有别人,不和你多說了,我要回去了。明天見啊。”
丁弋說完後就一溜煙的跑了,房間裏隻剩下我和八公,八公唔唔叫了兩聲之後跳到床上,用頭蹭着我的手。
那天之後,丁弋對我的關心和殷勤都有增無減,甚至酒吧的同事都整天的拿我們開玩笑,說丁弋要追我。
我跟丁弋兩個都明白對彼此絕對沒意思。但是我手裏還拿着丁弋帶來的午餐,一點辯白的資本都沒有,就隻好呵呵一笑了。
除此之外,隻要我有一點頭疼腦熱,他總是第一時間買藥給我,或者幹脆說陪我去醫院。我拿着丁弋帶來的藥,皺着眉問,“你怎麽知道我有藥物敏感?”
“啊?什麽藥物敏感?”
“沒事。”
我嘴裏說着沒事,心裏對丁弋的疑惑卻一點點的被放大。難道真的像同事們猜的那樣?不會,我又搖搖頭,平時他也隻是嘻嘻哈哈的,但是無論如何,我還是決定和丁弋好好的談一次,哪怕是好朋友,他對我的照顧也多的有點離譜了。
另我意外的是,當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丁弋的時候,他不止沒有驚訝也沒有絲毫的失落。
聽他那語氣,反而是有點如釋重負。
“其實我還在想怎麽跟你說呢,今天晚上再給你做一次飯,以後你想吃也沒機會了。”
“哦?是嗎?爲什麽啊。”
丁弋很快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連忙找了個借口跑進去洗咖啡杯了。當然,那之後的一整天,他也始終沒再和我提起這個話題。
晚上,丁弋帶着吃的去給我。隻是這次跟以前不一樣,從前他都是帶着兩三個菜來,這一次,竟然有很多的保鮮盒。好像也真的早就料到了這事最後一次做飯給我吃。
“咳咳,反正是最後一次了,多做了點。”丁弋心虛的解釋到。
“噢。”我點點頭。不過,在丁弋回去的時候,我偷偷的跟在他後面,他大概也沒想到,所以在他打開門的一瞬間,我就從門縫裏擠了進去。
“喂!你幹什麽,快出去。”丁弋大喊到。
我沒理他,反而快步的走進了房間。丁弋的房間很簡單,沒有我想象中的邋遢,反而收拾的很整潔,在他的床邊還放着畫闆。我走過去,指着上面的畫,“這是你畫的?”
“我?”
那是一幅畫像,畫裏的人,就是我。丁弋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沒回答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沒有啊,我就随便畫畫的。行了你快回去吧,我還要洗澡呢。”
丁弋匆忙解釋着,可是我已經把整個套房都找了個遍,除了那幅畫之外,的确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了,廚房裏,也的确擺放了很多的食材。還有,就是在房間的角落裏,有一個旅行袋。
我剛想去拿,竟然被丁弋很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腕,這一次,他不再給我機會,直接把我推出了房間,然後用力的關上門。
很快,我又發現了另外一件糟糕的事情,在我剛剛追着丁弋出來的時候,忘記關上自己房間的大門,我回去的時候,才發現八公不見了。
房間隻有那麽一點點,一眼看過去就一目了然。
我又敲了丁弋的門,他根本沒反應。我隻好一個出去找八公。
※※※
向遙遠離開後,白浩才從衛生間裏走出來。
“我不是說了讓你小心點。”
丁弋吐吐舌頭,“好像不是我不夠小心,你每天什麽事都不做,傷也養好卻整天在我這做飯做菜的,好像你自己更不小心吧,還有,你站在陽台上偷看的時候要不要那麽明目張膽,還偷偷的畫人家……”
“你說完了?”
白浩冷冷的開口,丁弋馬上捂住嘴。這時候,外面又傳來敲門聲。
“丁弋,你快開門!八公不見了!”
白浩看了丁弋一眼,“你出去。”
“不行啊,萬一她又是想進來怎麽辦?”
“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了?”
這時候,敲門聲已經停了下來,白浩皺了下眉,丁弋攔住他,“好了我去還不成麽。你今晚就要走了,還是别節外生枝了。”
※※※
我以爲八公跑出去的時間不長,很快就能找到了,可是在樓下繞了好幾個圈,我都沒看到八公的影子。
就在我急得快哭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八公,它正站在馬路的對面,嘴裏面叼着我買給他的骨頭玩具。
我松了一口氣,大聲喊道,“八公,乖,站在那裏不要動。”
八公看到了我也很開心的樣子,它丢掉骨頭,汪汪的叫了兩聲,就朝着我的方向跑過來。
“别動八公!”我一邊喊着,也朝着它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