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鄭重的對白浩說,“你以後能不能别再亂說。”
那話其實沒什麽底氣,不過白浩還是配合的露出了一瞬間失落的神情,他把八公放在我們中間,摸着他的頭,緩緩說道,“我要走了,以後别太想我。”
“你要走?”我自然而然的問出來後,才發現自己對白浩關心的程度超出了我給自己設定的範圍。
果然,白浩展露出笑臉,“是啊,我要去買菜,你今天想吃什麽?”
我飛快的在心裏送了一口氣,臉上卻露出不屑,“我下班後和丁弋一起吃飯。”
這個說法特别沒有信服力,所以白浩根本就當我沒說,轉過身去繼續和八公做暫時的道别,他大方的讓八公親着他的臉,又問,“八公是不是也經常親媽媽啊?”
我的臉一瞬間就燙的不行,“間接接吻”這四個大字在我腦袋裏面轉啊轉的。在白浩轉過頭來看着我的時候,我連忙轉移的話題,“八公真的沒問題嗎?我看他昨天一直蔫蔫的,飯也沒吃多少。”
“嗯,沒什麽大事,是你喂的方法不對,晚上我再來看他。”
白浩說話的語氣特得意,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變成了寵物達人,不過按照丁弋那個說法,白浩把隻有今天的八公照顧到了這麽大,說明他是真的下了一番功夫的。而現在,我懷疑八公其實是白浩派來我身邊的小間諜,它時不時的鬧些小性子,讓我必須去找白浩才能解決。
八公賴在白浩懷裏撒嬌的時候,我真的會入戲到以爲我們真的是一家三口。
“咳咳,我要去上班了,你先回去吧。”
我摸摸八公的頭,最後還是不放心,于是讓白浩帶着八公一起走了。丁弋早就在門口等着我了,見到我和白浩一同出去,他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好像發現了什麽一樣。
我心虛的那包砸在丁弋的頭上,“别亂想!”
有白浩在身邊的感覺不錯,無論我怎麽欺負丁弋,他都不敢還手,反而還笑哈哈的,我于是特認真的拍拍丁弋的肩膀,“以後你叫九公吧。”
“喵——”
八公叫了一聲,我猜它是在反對我這個糟糕的提議,因爲八公明顯比丁弋受寵多了。
去上班的路上,丁弋一直在我耳邊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當然,内容大多數還是圍繞着白浩的。
我終于忍無可忍的打斷他,“你是屬蜜蜂的嗎?”
“哎,你終于變回來了。”
“變回來了?”
“是啊,我認識你的時候,你簡直就是個女流氓啊,整天兇巴巴的。誰知道一碰到浩哥你就蔫兒了。當時我還特正義的跟浩哥說讓他快點走吧。不過現在看來,他走了你反而會更不開心吧?”
“你胡說什麽呢!”我把手抓餅塞給丁弋,試圖堵住他的嘴。
“看吧,你心虛的這麽明顯。我看你和浩哥也差不多能和好了吧?嗯?到時候是不是還得擺個喜酒。”
“到了。”
“什麽?”
我指指面前的酒吧,“到地方了,好好工作。”說完,我就甩開了丁弋,一個人溜進了女更衣室。
那天在酒吧裏我們遇到了件不太逗樂的事兒。
中午的時候,一個高中生打扮的女孩子挎着一個二十多歲男人的胳膊進了酒吧,剛一進去,她就找了個特顯眼的位置坐下。丁弋就站在旁邊,但是愣是裝沒看見,所以我特無奈的拿着餐單過去。
其實我也不太想去,我和丁弋都是沒什麽服務精神的人,遇見了這種一眼看過去就覺得特難纏的客人,都是互相推脫。
果不其然,我還沒走到地方,眼前就發生了一場撕b大戰。另外一個年輕女孩子沖門外沖了進來。一瞬間丁弋就目瞪口呆。而我也站在原地,看着後進來的女孩子一巴掌扇在先進來的女孩子臉上。
“xxx你對的起我嗎?還有你xxx!你們一個是我男朋友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
後面的一切就可以省略不說了,不過那個下午,我明顯情緒低落,丁弋很懊悔的湊到我身邊。
“對不起啊,我不該讓你過去的。你是不是想起你和你那個好朋友了?”
丁弋說的話,我一直都在思考。其實我對陳潇和向诩和好的事情并不太肯定,但我肯定,陳潇肯定不喜歡白浩。不管有沒有發生過後來的事情,我始終都把陳潇定義成我最重要的朋友,陳潇從小什麽都比我好,但我從來都沒嫉妒過陳潇,反而很多時候我都心疼她。
當然,陳冕也是我的一個心結。我不是個矯情的人,如果沒有經曆白浩和陳潇訂婚,我和陳冕交往,那現在我肯定一百個願意和白浩在一起。
最最最簡單的理由,就是我愛他。
人就是這樣,自私又自大,沒有真正偉大的人,更不存在所謂的完美。白浩可能還比不上陳冕爲我做過的事,但是他是我第一個愛的人,那個先入爲主的位置,這些年他一直都霸占着。
我也愛過陳冕,但是愛的不如愛白浩那麽深,愛白浩的時候,我拿出自己的全部去賭,愛陳冕的時候,我給出的,可能就隻有那麽一點點了。所以在陳冕放棄的時候,愛就變成了愛過。他對我的好我隻有感激,他對我的愛,我卻無以爲報。
那天,無辜中箭的人變成了白浩,他和以前一樣,在我下班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晚餐。這些日子,借着照顧八公的名義,白浩開始明目張膽的在我房間進出。可是這天,我打開門開到是他,就直接把門關上了。
幾分鍾後,我就在想,我那一下大概門是拍到白浩臉上了。不過白浩并沒生氣更不會追究,他在和丁弋問清楚了我心情不好的原因之後,發了一條短信給我。
“遙遠,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在意我和陳潇訂婚的事,現在我還不能和你解釋其中的理由,但是現在我和陳潇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她和向诩和好了。”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白浩告訴我的這個消息,很重要。我的猜測沒有錯,陳潇真的和向诩和好了,壓在我心裏的包袱一下子輕了很多。
這時候,敲門聲又響起來。
白浩站在門口,他這天穿了一件很輕松的白t恤,黑色的短發濕漉漉的,他大概剛洗完頭發。外面風很大,我于是沒再别扭,直接開門讓他進來了。
我倒了一杯水給白浩,然後問他,“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白浩點點頭,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并沒有什麽特别,談不上開心,也沒有失落。我想起了高中時代的白浩,他雖然總愛酷酷的自稱是玩搖滾的男人,但是無論開心還是不開心,全部都是挂在臉上的。
可現在的他,卻學會了隐藏和僞裝,唯獨不變的是那雙清澈的眼睛。他不騙我,他隻是瞞着我。在他需要的時候,才把他認爲他可以告訴我的事對我講。
在我準備打電話給陳潇的時候,白浩卻阻攔了我。
“你認爲陳冕真的找不到你?”
我忽然明白,我能這麽順利的離家出走,白浩功不可沒。
于是,我又問,“那你知不知道,陳潇爲什麽會和向诩分手?”
白浩忽然垂下眼睛不再看我。我莫名的覺得,他一定知道很多事。但是另外一種可能是,白浩很在意他曾經和陳潇訂婚的事,所以他不願意提。我樂觀的選擇了後一種可能。
我天真的在心裏猜測了白浩和陳潇訂婚的原因,爲名,爲利,或者和陳潇一樣,因爲生我的氣。可是無論哪一種可能,其實我都覺得不是特别重要了。
我和白浩,已經再一次的站在了愛情的起跑線上了。
這時候,白浩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号碼,又轉過頭來對我說,“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記住不要和陳潇他們聯系。”
我愣在原地心裏亂七八糟的,而白浩竟然在出去之前,一把我把我拉進懷裏,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一下親的我七葷八素的,直到關門的聲音已經響起來,我還處于靈魂出竅的狀态。
晚上,我懷着複雜的心情拉着丁弋出去陪我喝酒,他特謹慎的再三确定我真的會喝酒。
我說,“當然。”隐瞞了後半句的,隻是酒量奇差。事實證明,丁弋也是個記憶力衰退的年輕人,在不久前我還因爲喝醉酒在酒吧暈倒,他竟然這麽快就忘記了。
事情的結果是,我第二天早上起來,看到自己正睡在白浩的懷裏。雖然我們倆不至于一絲不挂的,但是白浩的手特随意的擺在了我的脖子以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