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我當時說的那句話意思很簡單,可是當我被抱着一起倒在床上的時候,當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肩膀的時候,我忽然睜開眼睛。
我的視線一下子清晰了很多,腦子也跟着清楚了一點,因爲我面前的人,不是白浩,而是丁弋。
丁弋的臉上雖然也因爲醉酒染上了一些绯紅,但是他的眼神分明是銳利的,我楞了一下,然後用力推他。可丁弋明明沒有醉的那麽過分,他竟然又低下頭來。
我再推他,可是體力上畢竟懸殊,我的掙紮丁弋根本不爲所動,就在這時候,門口響了一聲,丁弋才停止了動作,翻身下了床。我緊跟着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跑過去開門。
白浩正歪歪的倚在門口站着,我過去扶住他,心裏一下子安定了很多。可我還是扶不動他,走路的時候,自己的腳都是軟的,頭更是疼的要爆炸。丁弋在這個時候走過來,他拿開我的手,然後扶着白浩走過去讓他躺在了我的床上。我還因爲剛才的事情覺得尴尬,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垂着頭,一直到丁弋關門出去了,我才一步一步的緩慢的移動到床邊。
我看到躺在我床上的白浩,他睡的不安慰,眉心輕輕的糾結着,大腦沒給我思索太多的機會,我頭一昏,又摔倒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腰睡了過去。
天快亮的時候我就醒了,當時我頭還有點疼,我推了推白浩,他還在酣睡着,眉心的那一點褶皺也松開了一些,我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吻,又仔仔細細的端詳起眼前這個讓我深愛的男人。
别人說情人眼中出西施真的是不錯的,雖然白浩經曆了這些天的風吹日曬,黑了也瘦了,但是在我眼中,他還是和童話裏的王子一樣,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從危難之中拯救出來。在我心裏,他幾乎就是完美的代言了。我有多愛他,愛到了會看着不自覺的傻笑。
我不想象,要是沒有白浩,我的生活該有多糟糕。
就在我在大腦中計劃着我和白浩的美好未來的時候,門口又傳來了一些聲響,我輕輕的從床上下去,然後拿被子蓋在白浩身上,才走到門口。聲音是從對面傳來的,是丁弋的房間。
一大早,他就要出去嗎?
昨晚的事情我心有餘悸,況且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結束的也太快,甚至丁弋沒有給我一個解釋,等到聲響停止下來之後,我才開了門,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我走到陽台上,剛好看到丁弋從樓道裏走出去,他身上背着一個旅行袋,不算太大,隻不過他把他的吉他和畫闆也都帶在了身上。
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
最終,我隻是默默的站在那裏,看着丁弋一點點的走開,漸漸的他走遠了,我心裏有一點傷感。來到麗江之後,我身邊的兩個朋友都已經先後離開了。
丁弋走了之後,我再也睡不着了,但是白浩還是睡的很沉。我悄悄走進廚房裏,打開冰箱,雖然我買的食材不足以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做個早飯還是可以的。我拿着手機,查了菜譜,準備親手熬粥給白浩喝。
一想到我會搖身一變像個賢惠的妻子一樣照顧他,我心裏興奮也幸福。
白浩醒來的時候,我帶着開心的笑走過去,撲進他的懷裏,這個時候的我是特别的無理取鬧的,我喜歡他的懷抱,所以會在任何的時候肆意索取。我想白浩也是喜歡擁抱我的,後來他抱着我走到衛生間,我們拿着牙刷幫對方刷牙,我取消白浩的臉上多了一圈白色的胡子,他也開玩笑的說,“向遙遠,我好像把你養胖了?”
一邊說着,白浩還做出抱不動的姿勢,他手一松,我差點摔下去,然後特别沒骨氣的摟緊了他的脖子。
我們倆用充滿了白色牙膏泡沫的嘴巴接吻,特奇怪,不過沒有什麽**滋味,反而單單純純的感覺很清爽。
白浩刮胡子的時候,我也一直把整個人都挂在他的身上,然後特别有深度的說,“哎,你都老了。”
十八歲的白浩也會刮胡子,但是我從來沒看到過,而現在眼前的景象才顯得實實際際,更加貼近生活。一下子把我們之間的愛情提高了一個階梯,從戀愛到生活,從兩心相悅,到生生相惜。
吃早餐的時候,白浩也沒有挑剔,雖然我明白我煮的那鍋粥很用心但是也很失敗,但是白浩一直說是他喜歡的味道,帶着十分爲難又可愛的表情。
我忽然打了一個噴嚏,然後白浩放在勺子,關心的看着我,
我擺擺手,“沒事兒,估計是有人想我了。”
這一句不經大腦的話說出來時候,氣氛頓時就尴尬了,我忽然想起一個人,陳冕。我猜白浩也是想到他了。我特别想沒心沒肺的在白浩面前好好解釋,把自己和陳冕的關系解釋的清清楚楚的,把他從我生活裏經過的那一點痕迹也抹的幹幹淨淨的。
可是我做不到,對于陳冕,我特别愧疚。即使最後也是他主動提了分手,但畢竟是我對他沒有用情至深,而他對我,其實一點都不虧欠。
爲了緩解氣氛,白浩開始轉移話題,他給我講了這幾年他的見聞。我一點都不意外他告訴我的,都是一些開心的事。講到很多話題的時候,我都跟着大笑起來,白浩會特别滿意的握着我的手,“等事情都處理好之後,那些地方我都會帶你去。”
我點點頭,心滿意足,幸福到無可救藥。
白浩又說,他會給我一場我要的婚禮,即使不是這個世界上最盛大的,但一定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獨一無二的唯一一次。
是我的唯一一次。更是他的。
白浩說的很認真,我一樣聽的很認真,甚至在心裏描繪起來我穿着白浩設計的那件婚紗,被他牽着手經過紅毯時候接受祝福的場景。
我希望,陳潇會到,向诩會到,蘆葦會到,丁弋會到……沒有人又預料未來的超能力,所以當時的我,根本不會想象,等待我的那一場婚禮,其實是得不到任何人祝福的。
也不會有我期待的人去參加。
這個時候,窗外又飄起了一點小雨。白浩忽然想起丁弋昨天也和我們一起喝醉了,就很關心他怎麽樣了。我猜大概白浩一點都沒有覺得昨天事情的不對,于是也就沒再說什麽。不過在白浩開門出去的時候,我們才看到門把手的地方,塞了一張紙條。
确切的說,那是一封信,雖然隻有隻言片語。那是來自丁弋的道别信。
“浩哥,我決定去下一站了。房租,你幫我交了吧,你和向遙遠好好過日子。祝福你們。”
落款是丁弋的名字,簡單的兩個字,他寫的龍飛鳳舞的。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應該在明知道他要離開的時候不做阻攔呢?因爲我看到白浩的神色,有一點點的不舍。
白浩摟着我的肩膀說,“其實我認識他的時間不長,這個小孩子,看到他總覺得看到以前的我自己,所以我一直帶着他。”
“嗯。”我點點頭,果然白浩和我想的一樣。
丁弋和他太像了,于是好多時候我都快分不清他們了。丁弋的離開,不知道對我們究竟是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後來我去酒吧上班的時候,順便幫丁弋說了辭職的事情,結果經理似乎早就知道了,而且把一個白信封交給我。
原來丁弋上個月的工資都沒有拿,他早就托付經理在這個時候把錢轉交給我了。白浩已經回來了,雖然我丢了背包,但是現在是不是有丁弋的這筆錢對我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影響。
反而是他,一個十八歲的孩子,他把最後一點錢都留給我,我心裏特别扭。回家之後,我不知道該怎麽和白浩說這件事,隻是繞着圈子問他丁弋的情況,白浩隻是揉揉我的頭發說,“這小子不會那麽沒用。放心。”
後來,白浩還拿了一疊錢給我。
“昨天丁弋跟我說你包被人搶了。這個拿好,現在開始,我每個月都會按時上交生活費。”
我看着那疊錢,不知道怎麽接受。
白浩笑了笑,又指着牆角的畫闆,“留在麗江的日子呢,我每天就在家裏畫畫,你啊,幫我拿去店家代賣就好了。以後,我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