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我正自顧自的收拾着東西,想着,待會又可以和顧遲一起回家,心裏止不住的開心。
“動作怎麽這麽慢。”一隻大手忽然伸了過來,抓起課桌上剩下的幾本書和零碎的幾支筆,就往我書包裏塞。一時間,我的書包裏亂糟糟的。
我連忙扯過我的書包,阻止顧遲往裏面丢東西,“你怎麽可以亂塞!本子要放整齊了,再放進去的!筆也要先放在鉛筆盒裏!”
“你們女生怎麽那麽麻煩!”顧遲不耐煩的奪過我的書包,将手上的東西都塞了進去。也不管我的反抗,一手拿着書包,一手抓着我,就朝教室外走去。
“顧遲,我們要愛護課本你知道嗎。”
“……”
“要有整理的好習慣。”
“……”
“你都書包都這麽亂嗎?”
顧遲看了我一眼,就在我以爲他會反駁我的時候,他跟我說,“在這裏等我一下,不要走開。”
“唉?顧遲!”我喊他。
可是他已經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這才發現我們已經走到了學校的後門,來這幹嘛?我有些不解。
學校後門對着的是一條老街,平時我們都很少來這裏。
聽前桌說起過這條後街,有很多小混混會在這裏遊蕩,經常有學生在後街被勒索敲詐。據說那些小混混們都兇神惡煞,手裏拿着棍子,胳膊上還有刺青,一出口就是氣勢洶洶的。
想到這裏,我有點害怕。顧遲他去哪了?這麽把我丢在這裏?
我緊張的拽着我的書包肩帶,好像這樣能給我一點安全感似的。眼睛四處的望着,搜尋四處可疑的危險人物。
準備随時扭就朝學校裏跑。該死的顧遲,如果不是他讓我站着别動,我早就忍不住跑回學校裏了。
後街上冷清極了,一直沒什麽人。我卻一隻繃緊着神經,緊張的張望着。突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立馬跳了起來,揮舞着手臂,叫喊道:“啊!”
“涼瑾?”
我聽到夏年成疑惑的聲音,我看過去,他穿着一件白色體恤,帶着一頂棒球帽,推着輛黑色的自行車,看着我有些驚疑不定,顯然夏年成也被我的舉措吓了一跳,“怎麽了?”
“沒。”我看是他,頓時松了口氣,我假裝嗔怒的對他說道,“你吓到我了。”
“你怎麽在這?”他問。
“顧遲讓我在這裏等他。”男的看到夏年成穿的這麽運動,有些好奇,“你要去幹什麽嗎?”
“一會要去騎行。”夏年成腼腆的笑了笑,正說着,幾個男生從夏年成身後走了過來,無一例外都推着一輛自行車。
然後,我看見沈合钰也從推着一輛淺藍色的自行車從校門裏走了出來。
“顧遲讓你在這等他?你也要去是嗎?”
我不知道他說的騎行是什麽,想了想之後,跟他說道:“顧遲去的話,我應該也是去的。”
“這樣子啊。”夏年成溫柔的笑着說道,“你有車嗎?”
“诶?”我呆住了。
車?我看了看夏年成和他們的自行車,黑色的,嶄新的,我想起二叔似乎也有一輛自行車,但是跟夏年成的不一樣,二叔的自行車破舊不堪,上面都是泥巴。而且還生着着鏽。但二叔一直很寶貝它,從來不讓我碰,隻讓喬杉姐騎過。
我怎麽會有自行車呢?想到這裏,我有些難過的低下了頭。
“涼瑾也去嗎?”我聽到沈合钰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想來她應該就站在我身旁,我看見了她白色的鞋子,“你的車呢?”
我咬着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作答。我沒有自行車。可是,顧遲讓我在這裏等他。
“涼瑾,你是不是沒騎車過來?”夏年成看着我,眼神裏透着關切,“這樣子吧,你坐我後面,我載着你。”
我看着夏年成微微動容,每一次,他總是對我那麽好。上一次班費被偷的時候,大家都不願意相信我的時候,隻有夏年成願意相信我。
這次也是。我看着他,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心裏覺得他好的不得了,但又想着顧遲還沒有回來,我要在這裏等他。
“涼瑾騎過車嗎?”沈合钰忽然問我。
我本能的搖了搖頭,然後忽然羞紅了臉,他們都會騎車,會不會瞧不起我?
“連自行車都沒騎過,土包。”怕什麽就來什麽,林染忽然出現,她也推着一輛自行車,一臉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就在我以爲她會停下來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她看了夏年成和沈合钰一眼,不甘心的走了。
我感激的看着他們倆,如果不是他們,我不知道,林染又要做出些什麽。但是我的心依舊涼了一截,感覺自己好沒用。
“涼瑾,我把我的自行車借你騎吧?”沈合钰的提議吓了我一跳。但馬上,我感覺心裏暖暖的,沈合钰她是爲了安慰我嗎?
我看着她那輛藍色的自行車,心裏說不出的喜歡,但是……我不會騎啊。
“可是……我沒騎過。”我終究還是拒絕了。
“沒關系的,很好學的。”沈合钰鼓勵我說道,“你試試就會了。”
“那你怎麽辦?”我看着她有些猶豫。
“年成載我就好了啊。”沈合钰笑着看了看夏年成,然後就把自行車塞在了我的手裏。
我被迫接過自行車,有新奇,又害怕。
“合钰。”夏年成不贊成的搖了搖頭,“還是你自己騎吧。涼瑾什麽時候想學車,我都可以教你。這次出去,萬一摔着了怎麽辦。”
沈合钰背對着我,站着沒有動,許久,她轉過身來,沖着我友善的笑着說道:“是我沒想好,涼瑾,你去坐年成的車吧。”
我看見她眼裏一閃而過的不甘,甚至有一絲不一樣的情緒,就像那天,被顧先生抓着我,被媽媽看到後,媽媽看我的眼神有點相似。
我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沈合钰這麽會這麽看我呢。
一邊想着,我一邊朝着夏年成走去。
忽然手臂被人朝一個方向拽去,我被迫朝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擡頭,看見是顧遲,他冷着一張臉,抿着唇,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就拽着我向一輛銀白色的自行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