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顧先生摸了摸我的腦袋，我呆呆的坐在他的懷裏，沒有做聲。
他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是滿意，再一次，收緊了摟在我腰間的手臂，然後，用手将我的腦袋按在他的胸膛上，拍了拍。
我僵着身子，想起顧遲，想起他對着我溫柔的笑着，雖然他很少那樣對我笑。但是，他那時的模樣，就像是刻在我的腦海裏了一般。但是，如果他知道了這一切，是不是再也不會這樣子對着我笑了。
顧先生一手攬着我，一手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筆，就保持着這樣的姿勢，開始審閱他的文件。
時不時的，他就放下手中的水筆，伸手撫摸着我的臉頰，一下一下，輕輕的慢慢的，粗糙的手指摩擦在我的臉上，讓我覺得很是不舒服。
但是我卻不敢出身掙紮反抗。我就那樣靠在他的懷裏，盼望着時間快點過去，盼望着顧先生快點審閱完他的文件，快點結束這個漫長的讓我不安的姿勢。
但我又恐懼着，害怕他看完了文件之後，又會做出其他的事情來。我煎熬的坐在那裏，内心忐忑萬分。一時間，我不知道該不該希望他把文件看完。
但是，我想他快點離開，确實發自内心的。
終于顧先生合上了最後一本文件，他放下手中的筆，将我的身子扳了過去，面向着他。我緊張又害怕的擡頭，看着顧先生。
他的眼神帶着說不清的神色，迷離而又專注。是我恐懼的樣子。
“真像。”他嘀咕了一句。
我心裏一慌，想起媽媽給我看的那張照片上的女子，和我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臉龐。顧先生……又把我當做他的前妻了嗎？
“我不是！”我看着他，顫抖着嗓音說着，語氣卻是異常的堅定。我不希望這樣，不想顧先生因爲他前妻的事情而這樣對我。
聽到我的回答，顧先生的眼裏閃過一抹的驚訝，眼神漸漸的恢複了清明，卻沒有因此放開我或者是離開，相反，他低下頭，伸出一隻手來，摩擦着我的撫摸我的左眼。
“你們很像。特别是眼睛。甚至有時候連一個眼神都那麽相似。”
“可我不是！”我再一次重複，這回我的聲音不在顫抖。
“這不重要。”顧先生無所謂的說道，但卻松開了手放開了我。伸手讓我站了起來。然後他拍了拍發麻了的雙腿，擡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深沉，一樣看不到底。
就在我以爲他又要做什麽的時候，他卻歎了口氣，對我說道：“好好休息吧。”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就朝門外走去。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離開的身影，直到他邁出我的房間，直到我再也聽不到他的腳步聲。
我連忙跑了過去，将房間的門關上，并落下了鎖。這才覺得一顆心放了下來。我靠着門緩緩的坐了下來，就那樣坐在了地上，抱着膝蓋突然眼眶一紅落下了兩滴淚來。
就這樣在門口坐了好半天，我才拖着疲憊的身子，去洗了臉刷了牙。躺在床上輾轉着許久才淺淺的睡了去。那時候我以爲，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但是，第二天學完遊泳回家的時候，我再一次在房間的書桌前，看到了顧先生的背影。他依舊坐在那裏，手裏拿着一隻水筆，在一本文件上劃着什麽。
聽到我進來的聲音，他回過頭，放下手中的筆朝我和善的笑了笑，然後向我招了招手。
“過來。”
我聽見他對我說。
那一刻，不管他笑的有多麽的和善有多麽的溫柔，我都在感覺我看見了深淵裏的惡魔露出了他恐怖的嘴臉，對着我咧開他的血口大嘴猙獰的笑着，并向我揮手，發出緻命的邀請。
我麻木的朝他走過去，感覺自己似乎在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淵。從今以後我的生活就要受顧先生的懷抱，和他的撫摸。
我抗拒，我想掙紮。但是我卻更害怕他告訴顧遲，我害怕失去顧遲。
連着好幾天，每天晚上回家，我都會在房間裏看見顧先生。他似乎早早就坐在那裏等候。等待我的到來，就像守株待兔一樣，不同的是，故事裏的那隻兔子每一天都會準時撞到在大樹底下。
我開始害怕每天晚上的到來，每次學遊泳的時候我就在想讓時間過得額慢一點，再慢一點吧。但時間總是會推着我往前走，每一天我都在家門口徘徊着，猶豫着是否要進去，但是如果不進去，我又無處可去，所以每一次我都會推門而入，走進那間房間，面對那個背影，面對恐懼。
看完文件的顧先生放下手中的筆，将下巴抵在我的頭上，看着窗外。我坐在他的懷裏，視野被遮擋，不知道他在看着什麽。但是我記得，從我的房間向外望去，是小區裏的大樹和無數的房子。此時正是夜晚，想必家家燈火。
“這樣的日子真好啊，阿瑾。”顧先生突然說道。
我坐在他的懷裏，沒有接話。在他看來不錯的日子，對于我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我甚至無時不刻在盼望着媽媽和顧遲快點回來。如果他們回來，是不是顧先生就不會這樣子了？
他将頭擡了起來，伸手闆起我的腦袋，逼得我與他直視。
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看到了很多東西想起了很多事情一般，神色複雜而又痛苦。
“阿瑾，原諒我。”他說。
“我不是。”此時他的臉頰已經距離我很近了，我看着他，小心的顫着嘴唇說道，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的大動作就挨到他的臉上。
他看着我的眼睛，眸子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然後他慢慢的壓下了臉來，像是要吻上來。
我吓得的瞪大着眼睛，趕忙伸手用力的推他。
他或許沒有想到我會有這樣大的反應，一下子被我推了開來。靠在椅背上，震驚的看着我。我連忙從他懷裏站了起來，朝身後退去。
顧先生站了起來，看着我皺了皺眉頭：“不聽話了？”
說着他就邁着步子向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