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不想繼續跟他浪費時間說這些，顧遲冷了臉，走了出去。這才該是我和顧遲最應該有的樣子，顧遲那麽優秀，總是呆在我身邊，不好。
怎麽人越在不想見人的時候，越會有那麽多人來找你，平常想要和大家接觸的時候，反而沒一個人注意你？
李醫生的電話打來的時候，我歎了口氣。“喂？”
“小涼謹，你學校的校園網都因爲你被開除的事沸騰了，現在很多人在看。你到底是怎麽了？”
“沒事，就是和同學打架了。”我盡量用最平淡的語氣說這些話，壓抑着心頭的委屈，李醫生在那邊“啧”了一聲：“我原來還不知道我們家小涼謹會打架？”
“嗯，我就是打架了我就是被開除了。”
“诶别哭，沒事不就是打架嗎？要不要李哥哥過去給你看看？”
“不用了，我已經被開除了，我現在心态很好，我要去找工作。”
“找工作啊，好，李哥哥這裏差個助手，你要不要來？平常幫李哥哥遞個剪子拿個紗布什麽的，要來嗎？哥哥可是給你五險一金還常年休假的。”
我噗嗤笑了出來：“好了李哥哥别貧嘴了，我現在真的要去找工作了。”
“李哥哥沒開玩笑，你看我們家小涼謹長大了，都不要李哥哥了。”
“不是的，李哥哥你放心吧，涼謹一定會要你的。”
我笑着哄他，好像在和一個小弟弟說話一樣，并沒有放在心上。
“诶好，既然小涼謹要我，那我就問涼謹一個問題。你願不願意去夜店上班？那裏經常找人，你唱歌既然這麽好，去夜店試試當駐場歌手吧？”
主唱歌手？我以前聽他們說過，這種駐場歌手都會得到豐厚的工資，但是憑着我的歌喉就能當駐場歌手？我不自信：“李哥哥你别開玩笑了。”
“我知道你歌喉不錯，之前你學校的比賽我也看過，那麽好聽的歌喉，不用來給爺點加點顔色真的是可惜了。”
我想着我現在好像也沒有什麽地方能去了。不如就去那裏先碰碰運氣吧？
“别穿校服來，等會李哥哥給你買一套衣服。今晚李哥哥帶你去，準備好。”
說完他就挂了電話，沒有給我任何反悔的機會。
我握着手機瞠目結舌，不知道這算不算霸王硬上弓？我就是這麽提議了一下而已，居然就被重視然後被提出來，等會晚上就要執行？
我在房間裏靜靜地等待李醫生給我打電話，到了八點的時候，他的電話姗姗來遲，我幾乎同時按下接聽鍵，天知道我等這個電話等了一下午。
“小涼謹啊，你現在下來拿吧？”
我飛奔而下，媽媽叫我吃飯，我擺擺手：“我出去拿個東西先。”
李醫生站在他的車子旁邊，一手點煙一手拎着應付袋子遞給了我。
“我們小涼謹就該穿一點好看的衣服，慢慢換，不急。”李醫生笑着看我，我拎着袋子也朝他笑笑，跑回了房間。
把衣服完完整整鋪在床上的時候，我捂住了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這條裙子太好看了，那個時候的我來說，這條裙子一定是夢中最想得到的東西，我的周圍沒有任何人穿過這個。
淺綠色主色調，不規則的邊，棉麻的材質，這一切都彰顯出夢幻的感覺，我看着裙子又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怎麽看都覺得我配不上這條公主裙。
這種小裙子應該是林染那種漂亮的女生才能穿的，站在舞台上美不勝收。或者是沈合钰，安安靜靜的氣質跟這條裙子當然是更配了，站在春天的樹林裏，美得不可方物。
我把裙子拿起來又放下，想要讓自己試試這條裙子，卻不敢。真的很像小時候第一次拿到老師給的獎狀的時候，想要把獎狀抱在懷裏摟一晚上，卻害怕弄皺。
隻好高高的貼在牆上，最後還是被二嬸以我浪費漿糊的名義把我的獎狀都撕掉了。所以，一旦是我錯過了，我就可能再也得不到了。
如果當時我摟着我的獎狀睡，也許就不會被二嬸發現了。同樣，這次也許我試一試，就會有不同的效果了。
我的心情有點忐忑，在換好裙子站在落地鏡前的那一秒，有點忐忑。站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那一秒，更加忐忑。我似乎是覺得自己穿這條裙子還好看。
我是不是太自戀了一點？
當我換好鞋子，整理好頭發從房間裏出來，坐在背對門口餐桌未知的顧遲第一眼看到我，他沒有說話，從那一刻開始沒有移開目光。
而顧先生背對着我，看到顧遲一直朝着我這比那看，也回頭看。顧先生和顧遲的目光一樣，很久沒有移開。就那樣直接的，不加掩飾的看着我。
媽媽是最後一個轉過頭來，她手上還拿着筷子，嘴裏念叨着：“你們爺倆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媽媽看到我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
不像是驚喜，更像是恐懼。而顧先生和顧遲看我的眼神就是驚訝多一點。顧先生首先開口：“涼謹，你現在是要到哪裏去？穿這麽漂亮的衣服？”
“我要去和朋友們玩。”這個謊我撒的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我除了顧遲和夏年成他們，哪裏有什麽朋友，顧遲看穿了，但是沒有揭穿我。
“嗯，你們這麽大的女孩子就應該出去玩玩。我給你帶點錢吧，身上沒有錢出去，總是不方便。”顧先生想要掏兜，每次這個時候我如果不要，媽媽就會生氣。
覺得我是窮慣了，所以不肯要錢。我不在乎給我多少錢，但是顧先生給的錢我都要守着，不然媽媽不會開心的。
我把錢放在包包裏揣好，朝着他們都說了再見以後，一蹦一跳的到了李醫生身邊。我也說不出爲什麽，想到我要自己賺錢了，我居然有種溢于言表的興奮。
大概是之前真的在這裏壓制太深了，所以現在一下得到釋放，就覺得仿佛能夠讓我的世界都從此逆轉過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