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莊園雖是天下第一黑幫的老巢,與其說它是一個城堡,不如說它就是一座精心設計的精美的圓林建築。因爲龍莊園沒有特别突出的防禦用的建築,各處的景緻則顯現出設計建造這座莊園的人的匠心獨運。
進入龍莊園首先是一派江南水鄉景緻,小橋流水,池塘荷花,垂柳倒映,湖水蕩漾。再走就是平原和丘陵夾雜的地勢景觀,有草坪,有假山,有飛瀑。
一行人僅僅是混雜在送菜、送糧的隊伍中,走馬觀花式地看了看,也已被它美輪美奂的景緻所吸引。
李銀行邊走邊看,無限向往地道:“我要是可以居住在這樣一個城堡裏,該有多好?”
欣賞着莊園内的景緻,陳小丁也點頭道:“是不多見的獨特設計,可以看得出莊園主人相當鍾情于山水。”
正說話間,送菜隊伍經過一座大殿,大理石雕琢的欄杆台階,高大紅牆之上翠色琉璃瓦覆頂,飛檐鬥拱之下一塊金色匾額,“銀龍殿”三個大字格外醒目。
不用說,這座大殿裏一定是銀龍幫幫主唐一飛處理幫内事物的地方。或許不久,就可以在這座大殿内見到唐一飛,陳小丁想到此,倒是有一種想認識這個不尋常黑幫幫主的想法。
就這樣,經過大約半月的前期偵查,陳小丁等人對銀龍幫的情形有了一個大概了解。既然有了大概的了解,可以進入實質的與銀龍幫過招的階段。
恰在此時,劉寶聯絡的埋伏在銀龍幫分堂的一個兄弟因爲酒後吐真言,對同桌的銀龍幫勸說,說要及早找尋出路,不久即會有人對銀龍幫發動攻擊,銀龍幫大勢已去等等。
一番話顯露身份可疑,那個酒後吐真言的兄弟即被嚴刑拷打審問,耐不住酷刑的折磨,劉寶即被供了出來。
銀龍幫幫主唐一飛即命人組織徒衆前往劉府,要血洗劉府。
幾個分堂堂主帶領三百徒衆,手持劈柴用的長砍刀氣勢洶洶地趕往劉府。
幸得有潛伏在銀龍幫的兄弟得到消息後,火速告知劉府中的衆人。
陳小丁随即指揮劉員外等老幼者先退出縣城找一處僻靜的地方住下。他則要帶領大家迎接這一陣仗,要好好打一下銀龍幫的瘋狂氣焰。
劉寶集合最近可以聯絡到的兄弟加上陳小丁等人也不過三十幾個人,即便是這樣,也沒有人表現的畏縮不前。陳小丁派一個兄弟火速趕往縣衙禀報張超,請求支援。
隻是陳小丁等人沒有估計到對方此番來并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他們是用手中砍刀來消滅這些危險分子的。
陳小丁衆人走出劉府,向着銀龍幫匪徒過來的方向迎過去,遠遠地看到叢林一般高舉着的砍刀,讓陳小丁暗自哆嗦了一下,心裏暗罵,娘的,這是要玩真的啦?!好吧,小爺就陪你們這些瘋子玩一把!
銀龍幫的人見對面來了幾十人同樣手持各種兵器,隻是這兵器有點雜亂,劉寶等人多數扛着鋤頭、木棍等上陣,立馬喊殺着,揮舞着砍刀沖過來,一下就将陳小丁等人團團圍困在裏面。
這是硬碰硬的火拼。三百人之衆的銀龍幫徒衆,團團圍困住陳小丁等人,個個手拿劈柴用的那種兩尺長的單刃砍刀,蜂擁而上。他們手中揮舞砍刀,由于過于貼近,陳小丁等人的寶劍此時倒顯得局促,難以施展開來。
魯大戶措不及防,背上被銀龍幫的人砍中一刀,鮮血直流。他大叫一聲,揮拳猛擊,打倒一個銀龍幫兇徒,奪過一把砍刀,接連砍倒數人,一時間扭轉被動情形。
刀刀劈向面門,魯大戶砍得興起,大聲喊道:“兄弟們,奪刀啊!不要讓這幫雜碎走掉一個!”
大家聽了,立即學魯大戶奪刀在手,雖然銀龍幫徒衆仍舊占有人數的優勢,但拼殺中已經不再如剛才那樣兇猛,反倒是陳小丁一方的人頻頻追砍他們。
一頓如廚房大廚切菜頭版砍殺過後,衆人的砍刀大多變鈍,而銀龍幫的人也折損大半。魯大戶背部受傷,李銀行胳膊也挂了彩,劉寶等人都不程度的受傷。
雙方暫時後退分開,在街巷中對峙着,銀龍幫的人因爲忌憚堂主,沒有人敢臨陣逃跑,而陳小丁等人隻有把這一波攻擊進行完,才會在銀水縣打出威風,讓全縣的民衆看到希望,才會跟随他們的腳步共同起來抗争。
把手中的鈍刀一扔,陳小丁赤手空拳呐喊着沖向銀龍幫的敵陣,其他人都甩掉砍刀再次奔跑向敵人。銀龍幫剩餘的不足百人也喊叫着沖了過來,雙方再次拼殺在一起。
這一陣仗用一時辰有餘,喊殺聲震驚了半個縣城,附近的居民都緊鎖門戶躲在家中,有大膽的偷偷從門縫中看一眼,卻正好被飛濺的鮮血濺到臉上,吓得連滾帶爬逃進屋内,再也不敢露面。
街道兩邊民房的牆壁上,濺起的鮮血四處都是。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着銀龍幫死掉和受傷的徒衆,鮮血把附近的地面基本染遍,空氣中的血腥味擴散到了其他地方。
陳小丁用衣袖擦擦臉上的汗水和賤上的血水,此時全身乏力的他勉強走過去,攙扶起倒在地上幾乎虛脫的魯大戶和李銀行,三人走到一處,背靠民房的牆壁坐在那兒休息。
白雪和墨玉等人也圍攏過來,好在兩位美女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僅僅是因爲戰場的局限,沒有施展開各自的功力,讓她們體力有點不支。
劉寶聯絡的好友中,有幾人被銀龍幫的人砍死。
街道上一片死寂,隻有那些受傷倒地的銀龍幫徒衆還在掙紮呻吟的聲音,百姓們沒有人敢靠近這片血腥的戰場。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才來了一小隊衙門的捕快,帶隊的是縣令張超,他指揮手下人把尚有氣息的銀龍幫緝拿到縣衙處。
小心翼翼走到陳小丁等人面前,張超看着面前這幾個被鮮血塗滿全身的人,低聲問:“小英雄,你們要不要緊?”
陳小丁擡起眼皮看他一眼,苦笑道:“我說張縣令,你總算來了,你這是打算來給我們收屍呢?還是打算來收獲勝利的?”
墨玉擡手打了張超一個耳光,罵道:“你這狗官,我們爲你撐腰,到了關鍵時刻,你卻做了縮頭烏龜。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張超知道自己的退縮一定是讓人不齒,但現在局勢沒有明朗之前,他公然支持一個外鄉客商與銀龍幫作對,極有可能被銀龍幫幫主唐一飛像揞死一個臭蟲一樣除掉他。
苦着臉,陪着笑,張超使出了臉皮厚的看家本事連連道歉:“女英雄打得好,打得好,我是該打,可你們也要體諒我的難處,在這銀水縣城裏,我好歹是一方長官,我怎麽可能參與你們民間的械鬥呢?這樣上風追究下來,我都不好交代。再說,你們也知道銀龍幫可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行了,行了,你這狗官就看你的烏紗帽比任何正義和良知都重要,我們拼死打敗了這些銀龍幫匪徒,你是不是還要捉拿我們去向你的上司請賞啊?”李銀行鄙視地看着低頭哈腰的張超道。
張超尴尬地笑着道“怎麽能夠?我就向上邊回報,鬥毆雙方會有死傷,餘者畏罪潛逃。”
陳小丁等人都被這滑頭的縣太爺給氣得哭笑不得,但又能怎麽樣呢?這銀水縣的形勢撲朔迷離,他們的身份此時又不能亮明,怎麽指望一個在此地被銀龍幫控制多年的縣令來幫助呢?
撐着站起身,陳小丁拱手道:“那還要多謝縣令大人爲我等遮掩,以後有機會再做報答,我們這就離開此地,不再爲縣令大人添麻煩。”
魯大戶、李銀行兩人也相互攙扶着站起身,李銀行笑罵道:“尼瑪,想多坐一會兒都不行,縣太爺命令我們‘畏罪潛逃’。”
聽得旁邊站立的張超臉上也挂不住,白一陣,紅一陣,好不尴尬。
集合起自己的人,陳小丁等人匆忙出城找到一個僻靜的小村莊住下,爲魯大戶、李銀行等人療傷,暫做休養。
龍莊園内,僥幸逃脫的參與剿殺陳小丁等人的兩個受傷的徒衆,互相攙扶着來向唐一飛報告說,對方甚是兇猛,幾乎拼盡所有人也沒能殺死他們的骨幹,聽說他們已經逃出了縣城,不知去向。
銀水縣城内的這一對決,看似是對方敗逃至城外,實際的情況遠不是表面看上去這樣簡單。正在喝茶的唐一飛,聽完手下的彙報,咳嗽了兩聲,口中的茶水噴濺了一身。
從衣袖中取出一方白色手帕擦拭着身上,唐一飛頭也不擡地道:“派人去把那些戰死的兄弟收斂埋葬,有家眷的妥善撫慰。受傷的兄弟好好醫治。後面還會有更兇殘的搏殺等着呢。”
手下人領命離去,唐一飛呆呆坐在桌前,眼睛中滿是從未有過的彷徨和凄涼。他感受到了那幾乎就在眼前的風暴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