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長老忽然發覺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世界,兩股裝扮相同的悍匪聚集在一起,原本應該同心協力對自己發起沖鋒,這時兩股子悍匪卻發生内讧。看着沖鋒在一起的雙方,三長老不由得緊皺眉頭,心底已經成型的猜測被推翻。難道明劍與響鈴盜之間還有很多不可不說的故事,現在這些不可不說的故事變成了刀斧相加!
三長老皺起眉頭,回頭對明家子弟說:“小心戒備,把神機弩的機簧壓滿!”若不是對面雙方血濺黃沙,三長老一定會以爲這又是一個針對自己的陰謀。當大鷹的身軀失去頭顱後,三長老的心中忐忑起來,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他看不懂了!
“我滴乖乖!真砍了!”八兩看着大鷹滾在地上的腦袋不由得一時唏噓,他的智商是看不明白這裏面所蘊含的蠅營狗苟。但是這不妨礙他以樂觀的心看熱鬧。生死搏殺與平時訓練完全不同,看着看着八兩喘起了粗氣,同樣喘着粗氣的還有将近五百個無賴漢。他們這時候才明白什麽叫小巫見大巫,跟這幫悍匪比自己平時的所作所爲不過是小孩過家家!
明道聽到周圍一陣陣粗重的喘息,發覺随着明劍與響鈴盜火拼,這幫家夥的心都開始忐忑。如同兇獸般撕咬在一起的雙方,都在歇斯底裏發散出自己全部的野性。與這樣的家夥交手必然會是一件瘋狂的事情。
好在明道手中不光有神機弩,還有神臂弩,接管了明家兵器作坊後,明道便小心的運作起來,一個功力全失的大家族少爺,既然不能夠依賴武力,那就要依賴器械。于是明道根據自己的記憶複刻了後世的重弩,并且賜名爲神臂弩。
精鋼塑造的重弩用腳蹬着,雙手捏着獸筋緩緩拉開。橫在弩床上的弩脊就像是成年人的手臂,彎曲着承擔住獸筋的拉力。拇指般粗的羽箭被按在滑槽上,明道舉着神臂弩閉上眼睛瞄着正在交戰的雙方。
周圍的無賴漢們也紛紛舉起手中的重弩,這些時日他們除了喝酒吃肉,餘下的時間就是在擺弄弓弩,一個個雖然說不上精通,但是也懂得了三點成一線的道理。神臂弩上采用複合獸筋,可以再五百步内保證直線飛行,有效殺傷能夠達到一千步,當然這就需要加上一些抛物線。
明道目測了距離後,便帶着這幫家夥抱着重弩扛着箭,彎着腰鬼鬼祟祟的往戰區摸去,隻要把距離拉近,明道相信依靠重弩的精度能夠弄死眼前的這幫悍匪。
對面的殺戮已經達到了**,明劍這一次做了賠本的買賣,十三鷹已經折損了三個,還有兩個重創傷殘。千餘人的駱駝隊在幾次沖鋒中死傷過半,餘下六百來人也是筋疲力盡氣喘籲籲。
同樣不爽的還有莫卑,縱橫大漠的響鈴盜,這一夜可謂是悲悲慘慘凄凄寂寂!先是與明家商隊交手,結果一番射殺自己折損過半,而後再跟這些盜版沖殺,居然又折損了兩百人,雖然戰損比達到了一比二,但是莫卑還是覺得自己虧了,整個響鈴盜現在自己手中還有四百餘人,而且其中一半還帶有輕傷。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響徹一聲鷹啼。盤旋在天空中的海東清不斷的對莫卑發出危險的信号。莫卑的雙眼不由得一凝,疑惑的看了看黑暗中,難道對方的後援來了?
“射死那隻扁毛的畜生!”明道想不到原本完美的計劃,居然會被天空中的眼睛發現。眯起一隻眼睛把神臂弩瞄着天空中飛舞的海東青,手指扣動機活,耳畔就聽見嗡的一聲!黑色的羽箭好似一道閃電,唰的一聲,射穿了海東青的身體。
半空中的神鷹發出一聲凄慘的喊叫,這一生的絕唱是如此的嘹亮,而後直直的往地面上摔去。莫卑感覺自己的心頭猛然一疼,海東青是他十八歲成人禮時父親送給他的禮物,轉眼間已經過去十多年,這頭鷹就像是莫卑的臂膀,忽然間聽到如此凄慘的鳴叫。莫卑也伸長脖子發出一聲吼叫。周身的劍氣燃起一團橙紅色的火焰,原本就内傷的胸腔再次疼痛,就感覺心口一甜,莫卑噴吐出鮮紅色的心血來!
随着莫卑的吼叫,原本糾纏在一起的雙方緩慢的向兩邊散開。明劍也有着無比靈巧的第六感,他感覺自己大的背後好似有着一雙雙的眼睛,當他剛轉身面對黑暗,就聽到一聲:“射!”而後就看到黑夜中迎面猛然多出一點點的寒星,而後耳畔才傳來弓弦聲。
好快的箭!轉眼間弩箭已經射到明劍的面前,無可躲避之下明劍也就不再躲避,手中的長劍閃過一道寒芒,劍師巅峰的劍氣随之而出。明劍弓腰立馬一劍斬在弩箭上,就聽到嗆的一聲,長劍不斷顫抖,上面的劍氣四散。明劍就感覺握劍的手臂異常麻木,身體不由得往下一軟,弩箭擦着明劍的耳邊,釘在三鷹的身上,三鷹龐大的身軀随着恐怖的弩箭往後飛,明劍的腦袋中就隻有一個念頭:好霸道的弩箭!
五百人被分爲三隊,前面的一百人全都半跪在地上,雙手拎着神機弩瞪圓了眼睛,餘下的四百人分爲兩班,每班二百人輪番射擊。好在夜色朦胧,他們又都是藏在黑暗中,倒也不怕暴露。每次二百支弩箭飛向人群,總會帶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明道坐在地上,雙腳蹬着弩臂,雙手拉着獸筋,又是一隻拇指般粗的弩箭被挂在滑槽上,明道眯着眼睛看着對面火堆前的活人,再次瞄準了莫卑,這個縱馬揮刀的漢子肯定是他們的頭領,明道扣動扳機,羽箭飛射帶着死亡的冷寂。
“小心!”突然飛來的羽箭讓莫卑措手不及,本來就受過傷的身體無法靈活躲避。一旁的盜匪沖了過來,推開莫卑後羽箭也射穿了他的胸膛。櫻紅色的鮮血順着盜匪的喉嚨往外噴,莫卑的半張臉都被染成血紅。
“呀!”習慣了殺戮的悍匪在箭雨下是如此的無助,莫卑呆呆的抱着盜匪的身軀,雙眼無神的看着黑夜,滿口牙齒咬的吱吱作響。同樣咬牙切齒的還有明劍,随着箭雨的破空聲,原本還是黃褐色的地面忽然變得濕漉漉的,殷紅色的血液澆築在黃褐色的土地上,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顔色。
十輪箭雨後對面的射擊猛然一停,明道帶着五百人從黑暗中閃了過來,看着一片狼藉的戰場,明道的心中忽然發出一陣感慨,有時候射的準的反而沒有射不準的具備破壞力。原本上千人的混戰,經過四千隻箭的洗禮後,完好無損的不超過三百人!更多的是匪盜都變成了刺猬,瞪着血紅色的眼球憋屈啊!明明是一次平常的劫掠,怎麽最後就變成了這樣的混戰,甚至最後連死在誰手裏都不清楚!
這是一次連續的勢力洗牌,明家馬幫依托商隊防守,六百人的勢力反而最大!其次就是明道,五百人完好無損,最多就是射了十輪箭後雙臂有些酸疼。明劍與莫卑損失慘重,都是千餘人的馬隊,現在都折損了九成,莫卑手下還有近百人但是一半帶傷。明劍倒是還有将近兩百人卻都失了銳氣。
明道從黑暗中站了出來,手中的神臂弩閃着寒光。冷眼看着趴在血泊中的悍匪:“有喘氣的沒?”說着就把弩箭指向明劍。
明劍緩緩的站起身來,眼睛無意識的往旁邊一瞄,發現莫卑也換換的站起身體,他們彼此點了點頭,看着對面四百張神臂弩,看着前面兩百張神機弩,望着對方同樣是響鈴盜的裝扮!明劍不由得苦笑,莫卑緩緩的冷笑,他們知道這一次是徹底的栽了,而且可能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
明道看着明劍冷笑一聲:“想不到縱橫廊域的明劍還有這樣的身份!”明道這時候才明白父親口中的複雜究竟是一個什麽意思,當然明道的心底燃起濃重的疑惑,既然父親已經知道明劍有問題,那麽他爲什麽不阻止呢?難道他也不甘心被長老會操控?明道不由得搖了搖腦袋,想不通的事情現在也就不要想了。
“是你?”明劍瞪圓了眼睛,深深的把明道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認是明道後才說:“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你父親的主意?”此刻的明劍心中滿是悔恨,他想不到原本以爲一切都在掌握中,現在才發現一切根本就無從掌握。自己不過是别人手裏的一隻螞蟻,他們動動手指就能把自己碾死!
“是我!”明道點了點頭看着明劍:“原本我還想與你攜手縱橫廊域,卻沒有想到你自己走上了絕路。”明道說着雙眼閃亮:“安心上路吧!”說着手上的弩弓就瞄向了明劍。
明劍整理了一下頭發,冷眼看着明道說:“成王敗寇,既然我栽了也就認了,最後送你一句話!”明劍說着雙眼看向明道:“三長老很有問題,他還修魂!”
聽到明劍這麽一說,明道不由得雙眼圓瞪,往三長老那裏瞧上一眼,緩緩的點頭:“我會挖出這個真相!”說着就把弩箭瞄向明劍。
“等等!”開口的居然是莫卑,原本還是對手的雙方這一刻卻站在同一個陣線,莫卑看着明道問:“你們究竟是誰?爲什麽要冒充我們響鈴盜!”
“這個等你死後,我燒給你!”明道說着就扣動了弩機。手臂粗的弩箭直接穿過莫卑的胸膛,這個縱橫廊域數十年,威震半個大漠的響鈴盜此夜成了絕唱。一時弓弦響起,站起來的人都變成了刺猬。明道射向明劍一箭,不知爲何心底好似被情緒波動,那一箭射的有些歪,釘在了明劍的肩頭上。這一夜過的當真是跌宕起伏,從獵人成獵物,乃至最後被獵殺,不過是一念之間的過度。
看着對面的土地中已經形成血泊,明道沖二兩使了個眼神,二兩心中明白,便帶着自己的八兄弟和明戰、明破軍等人,三人爲一組,抽出腰間佩戴的長劍,漫步在血泊之中。他們的目的非常簡單,不管你是真死還是裝死,都會被補上一刀。
蜷縮在駝隊中的三長老不由得圓瞪雙眼,怎麽又是響鈴盜!看着對面忽然冒出來的白頭巾,三長老不由得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确信不是做夢後不由得搖晃腦袋。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爲什麽會有三波響鈴盜,三長老知道他們都是沖着駝隊來的,不過最後一批盜匪依靠犀利的武器吞掉了另外兩撥,看着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身影。三長老知道自己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