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聞言，鄧九靈和鐵柱，都有些愕然。
清末之時，天下大亂，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那是一個動蕩的時代，也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
在那個時代之中，無數的熱血青年，投身于時代潮流，最終換來了今日的和平。
可惜……
更多的強者，都在那個時代，化爲了白骨，
可就算如此，大林寺底蘊千年，麾下弟子遍布西域，更是存在修行三步的武者。
鄧九靈實在是想不通，究竟是什麽“魔鬼”，居然會對大林寺，造成極爲嚴重的損失。
“大林寺高手的确很多，多的你們無法想象。”
輕撫白須，孫教授一臉感慨：“當年老夫剛加入大林寺之時，就我們那個堂口，弟子就有超過萬人。”
“而且這一萬人，個個都是武道高手。”
“甚至如今縱橫一市的武道大師，在大林寺之中，恐怕隻能去掃茅廁。”
那是一個熱血燃燒，極爲輝煌的時代！
在中原戰火連綿之時，西域其實是很安甯的。
大量的中原人，逃難到了西域，融入了各個民族。
逃難的中原人，帶來了中原的文化，财富、美女，以及各種先進技術。
那是一段文明碰撞的歲月，西域靠着中原的人口福利，快速的發展，開啓現代化進程。
大林寺身爲西域的核心，自然收留了大量中原人，并從他們之中，挑選出了大量的優秀人才。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隻需百年時間，西域就會非常繁榮負責，開啓武道文明時代。
可惜……
戰火，終究是降臨了。
伴随着大林寺和蠻夷談判的破裂，惱羞成怒的多國聯軍，拿着先進的熱武器，開始發起對西域的總攻。
“我大林寺内門弟子百萬，整個西域的百姓，凡是會認字的人，都是外門弟子。”
孫教授一臉激動，語氣逐漸高亢：“清末之時的熱武器，其實并不是很厲害。”
“西域特殊的高原環境，以及原始森林、冰川、雪山、洪水。”
“複雜的地形，對我們武道高手來說，根本沒任何問題……”
借助西域的特殊地形，以及變幻莫測的天氣，外加惡劣的自然環境。
大林寺帶着西域群雄，以及來自中原的難民，不斷的打擊蠻夷。
雖然大林寺死亡慘烈，但蠻夷也付出了巨大代價。
曆經數年的大戰之後，敵我雙方，都陷入了短暫的停戰狀态。
這個時期，蠻夷的兵力，開始集中全力，猛攻中原地區。
而留在西域的蠻夷，封鎖了西域通往中原的道路。
隻要西域人不去中原，蠻夷就鎮守在要塞不出。
這種特殊的緩和時期，大林寺加速吸收弟子，而且來者不拒。
因爲在這個時候，大林寺的高僧，以及厲害的武者，死的太多了。
爲了保護家園，大林寺不得不開放，廣收門徒。
于是一時之間，大林寺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
大林寺的高層，自然知道這些弊端，卻沒有辦法。
如今之計，最關鍵的任務，是保證西域不淪陷。
亂世之中，道德和慈悲，都不及拳頭和武功好用。
大林寺下層弟子已亂，但高層隊伍依舊純潔。
隻要扛過戰亂，大林寺隻需要整頓風氣，就能淨化下層弟子。
可惜，大林寺沒預料的是，大戰從清末開始，一直持續了接近百年。
一百年時光，足以讓孫教授這一批年輕人，都化爲老人。
一百年時光，也足以讓那些惡棍，逐漸走上高位，從高層腐朽大林寺的威嚴。
“難怪如今的大林寺，會那麽多惡人，原來是這樣。”鄧九靈恍然大悟，不禁有些唏噓。
大林寺傳承數千年，一直都是道德君子，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可惜在西方熱武器的沖擊之下，大林寺最終淪爲群魔亂舞之地。
可惜、可悲、可歎！
“大林寺這些年，名聲也來越差，甚至派遣弟子去支持丹巴汗。”
鐵柱聲音轟隆，眼中滿是不屑：“那丹巴汗狼子野心，一心想要覆滅世人，又仇視中原。”
“如果得讓丹巴汗得了西域，那還真是我們中原的悲哀！”
四海之地，依次是指東海、南海、北冥和南海。
但實際上，除了西域之外，其他三海之地，都是中原人的地盤。
雖然中原腹地的小部分人，并不認可四海，依舊視四海爲蠻夷之地。
但随着時代發展，這種說法，已經很少被人提及。
充其量，也就是北冥這些地方，沒有中原發達而已。
但如今亂世降臨，未來究竟誰強誰弱，這還真不太好說。
“老師，那我應該怎麽做？”鄧九靈負手而立，試探問道。
孫教授心中這些秘密，隐藏了幾乎百年，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甚至就連鐵柱，跟了孫教授幾十年，都不曾知道這些事情。
可今天，孫教授卻說出了往事，承認他是大林寺的弟子。
鄧九靈頓時明白，孫教授這樣說，肯定是有原因的。
“九靈，你很聰明，其實老夫不說，以你的智慧，也應該明白老夫，究竟想說什麽。”
輕撫白須，孫教授目帶贊許，以及猶豫：“有些事情，老夫希望你能承擔，卻又不希望你去承擔。”
對于西域大林寺的态度，在孫教授的内心之中，充滿了複雜和矛盾。
年輕之時，孫教授在西域征戰，軍民聯手，一起驅逐鞑虜。
烈馬一鞭，烈酒澆喉，肆意恩仇，那是何等讓人懷念的青春和熱血！
而在大林寺之中，和師兄弟一起練武的歲月，也讓孫教授很懷疑。
可惜……
後來在大林寺之中，發生了一些事情。
哪怕是相隔多年，每當回憶起往事，孫教授依舊青筋浮現，很是憤怒。
“老師，我知道當年在大林寺，您肯定遭遇了委屈，甚至是屈辱。”
鄧九靈抱拳說道，目帶凝重：“弟子願爲您讨回公道。”
“說倒好，不愧是我孫君逸的徒弟。”
砰！
孫教授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蒼老眸中滿是欣慰：“九靈，老夫也不瞞你，當初老夫是被人打斷雙腿，廢除武功，直接從虛空扔到了萬人坑……”
轟隆！
聲音落下，鄧九靈和鐵柱，都不禁瞪大眼睛，一臉駭然。
鄧九靈知道孫教授在西域，肯定遭受了屈辱。
可鄧九靈還是沒想到，孫教授遭遇的屈辱，居然如此惡劣。
“太過分了！”鐵柱一臉震怒。
“老師，我這就去大林寺，找他們要個說法！”鄧九靈目帶殺機。
鄧九靈對大林寺的印象，本就十分惡劣。
當初大林寺的人，想要搶奪曲家的龍象經，甚至準備殺死曲霸天。
若非鄧九靈出手，曲霸天和曲豔，甚至整個曲家，可能都被大林寺惡僧給滅了。
而在南海多次戰役之中，背後都能看到，大林寺僧人的蹤影。
爲惡，大林寺弟子，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爲善，鄧九靈卻看不到大，任何大林寺的弟子。
甚至大林寺的傑出弟子求無敗，依舊是桀骜不馴，不辨是非，動辄殺人。
這樣的垃圾宗門，滅了又有何妨？
“九靈，你不要沖動，大林寺雖然曆經浩劫，到但這麽多年過去了，雖然不複巅峰輝煌，依舊很強大，絕非你所能想象。”
輕撫白須，孫教授感慨說道：“另外老夫當年，并不是被人所害，而是……”
原來當年在大林寺之中，爆發了一場内亂。
内亂的源頭，在于觀念上的争論。
那些有骨氣的高僧，決定哪怕大林寺覆滅，戰死最後一個弟子，也要驅逐鞑虜，振興中華。
可因爲曆經多次大戰，這些高僧的數量，已經不是太多。
而另外一種聲音，卻在不斷響起，并逐漸占據主流。
那些來自中原，以及去西方留學歸來的，青年少壯派弟子。
在他們看來，戰鬥并不是，最關鍵的因素。
最關鍵的，乃是利益！
反正鞑虜的目的，乃是中原，而是不是西域。
隻要能達成利益同盟，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動刀動槍？
兩種觀點不斷争論，逐漸上演爲械鬥，最終化爲一次殺戮内鬥。
内鬥結束之後，孫教授剛從閉關之中出來，面臨戰隊問題。
如果支持和滿鞑虜和解，那就會被驅逐出大林寺。
如果支持和解，那就可以飛黃騰達。
孫教授頓時明白，主戰派失敗了。
孫教授一怒之下，自己廢掉了修爲，免得面臨戰隊問題。
可孫教授沒想到的是，哪怕他這樣做，依舊被人打斷雙腿，直接從蒼鷹背上，給扔到了萬人坑中。
當孫教授蘇醒之後，他在萬人坑之中，居然得了一段機緣，恢複了武功，甚至更進一步。
孫教授潛伏暗中，又在西域停留了一段時間。
一直到知道大林寺的大勢，徹底被和諧派占據之後。
孫教授這才一聲歎息，徹底心灰意冷，離開了西域。
孫教授返回北冥，重新振興孫門，醉心山水和煉丹事業。
“本來這段曆史，老夫是不想重提的。”
輕撫白須，孫教授微微歎道：“可惜這一次，九靈你殺了求無敗。”
“有些事情，老夫就必須告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