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果然是劉彥清打來的,頭幾句除了問寒問暖的一些托詞之外,劉彥清貌似很平常的問起了一安科技的事情,話說的很輕,讓人感覺就是一種閑聊。
“乖徒兒,我發現一安科技這種股票走的很怪異,是不是莊家要出貨了,我還有一萬股準備要賣出去。”
“那您隻管賣,我掃貨!”楊玮安安靜靜的回答。
“嘶...”劉彥清沒電了。
能說什麽,人家已經說的很明白,隻要自己賣票人家就買,這已經說的夠明白的了。
“乖徒兒,我覺得我們爺倆好長時間沒見面了,是不是找個時間聊聊?”
楊玮一笑,“聊什麽?聊人生還是聊股票?要是聊一安科技就甭聊了,這個票不到一百元我是不會賣的,呵呵!”
“上帝,我咋有這麽一個徒弟!”劉彥清說完挂斷電話。
說心裏話,有這樣一個徒弟,劉彥清還是非常自豪的,雖然總公司的房總不高興,可是楊玮實實在在是自己判斷出來的買賣點,将來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總公司說明白,将楊玮納入自己的麾下,那樣的話就能笑傲股林、所向無敵了。
退一萬步講,有這樣的徒弟還怕你個姓房的麽?
什麽房總、最多是牢房的房,玩兒蛋操去!
......
一天的交易過去,楊玮這回不在和歐陽一起走了,他這次要和範堅強同志一起回局裏,咱怎麽說也是辦公室副主任,大小是個官好賴是個頭。
别人好說,和米莉兒在走廊的旮旯,利用高大的盆景做掩護,摟着她一頓狠呆呆的大啵,然後,楊玮在米莉兒嬌嫩的罵聲中歡歡喜喜的跑了。
工業局是個大機關,掌管着全是近千家企業,所以,很多負責任的工作人員都利用下午的時間走企業辦事情,整個局機關裏顯得很空蕩,不過倒也肅靜不少。
辦公室的門是鎖着的,好在楊玮已經被分配到了一把鑰匙,所以,他打開門,走了進去。
讓楊玮沒想到的是,門是鎖的,屋子裏卻有個大活人,這大活人不是别人,正是辦公室主任徐福之,就見他散着懷靠在靠背椅上大口的吸煙,煙霧中滿腦門子的虛汗,真沒想到,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自己把自己鎖在屋子裏,難道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楊玮納悶!
“楊玮回來了...那什麽,錢局長沒通知你出差嗎?要不然你去問問?”徐福之沖沖說。
“我知道,我這就是回來歸攏東西的。”楊玮說着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然後翻箱倒櫃的翻着要帶的一些必備品,比如牙膏、牙刷、衛生紙之類的必須要帶上,雖然賓館都有,可是這入口和出口的地方需要嚴密的把守,用别人的東西不放心。
楊玮翻了半天,将今天發下來的所謂勞保品打點一番,掏出幾樣必備的裝在塑料袋裏,一擡頭,就見徐福之身子一晃,腦袋瓜子跟着一擺,好像有什麽痛苦、又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隐。
偵察兵出身的楊玮立刻警覺起來。
“徐主任,你有什麽事?”楊玮說着話将抽屜打開,從裏面摸出一瓶鋼筆水,這東西雖說算不上什麽高科技武器,可是也能讓歹人一身藏藍。
“沒事、沒事,呵呵!”
“沒事?”楊玮看着他一臉的詭異,心裏合計着:要是沒事那就出鬼了!
楊玮心裏想着,一步步的挪了過去,就見徐福之的臉更加的慘白、嘴唇都有些顫抖了,黃豆般的汗珠滴滴答答的往地闆上直掉,雙眼失神的看着湊過來的楊玮。
“不,楊兄弟,真沒事,那什麽,錢局正在等着你呢,趕緊去吧!”徐福之顫抖的聲音不住的往外攆着楊玮,看樣子,恨不得将這個人打發到天邊才好。
他越是這麽說,楊玮好奇心越重,手裏的鋼筆水瓶已經擰去了蓋兒,這家夥,隻要往歹人身上一掴,管你是誰都跑不了,記号太顯眼了。
“噌!”楊玮眼看到徐福之的眼前,一個斜跳從側面竄了過去,往辦公桌下一看,頓時傻了。
原來這位徐福之上半身是個人,下半身光溜溜的是個獸,不僅如此,一個女的也光溜溜的躲在辦公桌的下面,正在那翻愣着雙眼往上瞅呢。
楊玮隻瞄一眼,頓時覺得肚子裏已經開始爆笑了。
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組織科的科長焦嬌,就是高大的顴骨上長着一個黑痦子、黑痦子上長着幾根一寸來長黑毛的女人。
真别說,這女人臉挺對不起全國觀衆,可是身子卻很白很嫩,說明保養的相當的不錯。
“閃掉!”楊玮心裏說了一句,随後向後一大跳,一轉身,飛一般的離開辦公室,然後一頭紮進對面的文書辦公室。
“咣...哎呦!”
随着一聲慘叫,楊玮一頭和艾晴撞了一個滿懷,手裏的鋼筆水一點沒白瞎的全灌在她的前胸衣服上了,好家夥,一件潔白的上衣開了一朵藏藍的花。
楊玮尴尬的一笑,“我賠!”
“不用!”
“不用不行,現在就去!”楊玮說完,拽着艾晴一溜煙的跑出局機關,然後騎上自己那輛老爺車,讓艾晴坐在後貨架上,“吱吱呀呀”的直奔附近的服裝市場。
東升服裝市場是遼營市最大的專業市場,這裏商鋪林立、人頭攢動。
找個地方将自行車支好,然後和艾晴一起走進一家成衣店,反正楊玮的審美觀點不咋地,他一看這裏琳琅滿目的服裝就已經傻了,還是讓艾晴自己挑選吧,自己在後面負責算賬也就是了。
艾晴人長得好、眼光更是好,左挑右挑的選好一件,一問就吓了一跳,因爲老闆告訴她,這件上衣888元,一個子都不能少。
小姑娘悄悄的吐吐舌頭,有些眼饞的樣子。
“這件買了,穿上!”楊玮不由分說,交了錢,然後讓艾晴穿上新衣服,一看,果然美豔。
“老闆,”楊玮點手喚過老闆,“你在拿一件這樣的。”
“這個樣子就一件,還有桃紅色的可以嗎?”老闆說。
“搞定!”楊玮連合計都沒合計,直接掏錢結賬,講話的,咱現在也是百萬富翁一份子,不差錢。
交了錢,倆人出來,取了車要走,忽然聽見一個老太太的喊聲。
“交錢了麽?就走?”
楊玮回頭一看,見一個戴着紅胳膊箍的老太太呱嗒呱嗒的走了過來,幹巴的手已經伸的老遠,楊玮知道這是收存車費的,馬骝從身上掏出一塊錢遞過去,嘴裏說着,“甭找了。”
“真大方,要是都這樣多好,也能補補股票的虧損...哎!”老太太一邊哀聲一邊又去到别的存車人那裏要錢去了。
老太太一聲歎氣,楊玮也是一聲歎氣。
艾晴忙問,“楊科長,您也炒股票賠了?”
“嗯,賠了一百萬!”
“哇,楊科長真是有錢人!”艾晴長大了嘴巴,這大白天的直接能看見裏面的小舌頭。
“誰這麽能吹牛逼,說自己有一百萬?”随着話音,在倆人的對面來了兩個漢子,就是打雜哧溜屁那種小癟三,甭看貌似有點長的慘,可是色迷迷的眼睛卻直挺挺的勾着艾晴的前胸,那地方最吸引男人的目光,可這麽色迷迷的讓人讨厭至極。
艾晴下意識的往楊玮身後躲,心裏砰砰直跳。
楊玮一見,心裏樂開了花。
“好長時間沒活動活動筋骨, 這倆小子來了正好可以玩玩,呵呵!”
倆癟三一見楊玮身高不過一米七幾,又是一個人,還騎着一輛破的不能再破的自行車,竟然敢吹牛逼說自己有一百萬,誰信?一看就是一個剛搞了對象不知道怎麽炫富才好的主,這人不好好的刮一刮就浪費了。
“哎,你把身上的錢掏出來給哥們看看!”其中一個黃毛雌雄眼悶聲悶氣的說。
楊玮一笑,連合計都沒合計的從衣兜裏掏出一個錢夾,随手一翻,裏面厚厚的一摞鈔票,這些錢是下午歐陽給自己的最後一個月的工資加上一些獎金,花掉一千多塊,還有兩千多塊。
在2000年年初有這個數字不容易。
倆癟三嘎嘎一笑,黃毛雌雄眼伸手就拽錢夾,楊玮笑眯眯的将錢夾塞進衣兜裏,問道:“想要?”
“費你娘的話!”另外一個秃瓢翻鼻眼說。
“有本事就來拿,要是沒本事就滾蛋!”楊玮不冷不熱的說。
“嚯嚯,”倆癟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撲哧”一笑,心裏講話,這是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在東升市場這一片,哪個不聽我們哥倆的,就憑你?
“唰唰唰!”倆人一伸手,從棉大衣的後面拽出兩把菜刀,一晃,陽光映襯下好有寒光閃閃。
“不好了,二秃子又要剁人了!”
“趕緊走,這小子也真是裝什麽有錢人?”
“可惜那個姑娘了,哎!”
“......”
人們見狀議論紛紛,随後各找各的有力觀測位置,就等現代版的警匪片開始上映,免費的好看,很現實的。
空地被晾了出來,好大的一片,楊玮嬉笑着往左右看看,随後轉回身拍拍艾晴,輕輕的說:“咱們晚上大世界的飯費有着落了。”
“還吹?他們是這裏的一霸!”艾晴臉色有些慘白、不無緊張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