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接踵而至,郁玲珑判刑後,媒體有意将市民的目光引到郁見雄身上。能養出這種女兒,父親想必也不是什麽正直的官員。‘知情人士’在網上發布了郁見雄多年來多的貪污證據,他很快被拘禁。而就在拘禁後的第二天,就被判有罪,锒铛入獄。
在他離開律師所的那一天,郁暖心萬萬沒有想到,再見面,會是在監獄,隔着玻璃,連說話,都隻能通過電話。
郁見雄一夜間蒼老了很多,頭發花白,背佝偻着,完全不見以往的氣度,隻是一個面對死亡無能爲力的老頭,看得郁暖心心酸,但眼淚隻能往肚子裏咽。
“爸,我……給你帶了點生活用品。”
“嗯!有心了。”郁見雄自嘲地苦笑,“入獄以來,你是第一個看我的人!玲珑坐牢,潔紅怕被我牽連,也逃出國去了。過去那些所謂的部下,好友,對我避之不及。有句話說得對啊,人隻有落難的時候,才能看出誰真心。”[
“世事就是這麽殘酷,别太難過了。對不起,證據确鑿,我沒有辦法幫你辯護,也不知怎麽向伍蓮開口……”
“我知道,我并沒有奢望能逃過這一劫。氣數已盡,就坐等死了……”
郁暖心心裏好難過,酸澀得難受。盡管知道他是罪有應得,但他畢竟是她父親,她沒辦法眼睜睜看着他死。“或許,我可以求伍蓮……”
郁見雄苦笑着搖頭,“沒用的,伍蓮鬥不過他。”
“誰?”
“你心裏很清楚,不是嗎?南宮堯!你姐的事,還有我,都是他一手『操』控的!但知道又能怎麽樣?最後還是沒辦法自救。以他的勢力,想要弄死我們一家,太容易了!”
“寰球集團這十年發展太快了,南宮堯是整個台灣經濟的霸主。加上司令馬上就要退下來了,伍少,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和他對抗。就算他願意幫我們,我還是死路一條。也罷,我做的錯事太多,确實該死!”
“我們家和南宮堯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他非要把我們『逼』上絕路?”
“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我真的沒有得罪他!或許他想弄死誰,全靠心情,根本不需要理由!”
郁暖心很清楚,這件事絕非這麽簡單,南宮堯恨郁家,肯定有原因。她試圖調查過,卻毫無頭緒。
郁見雄像是看開了,反倒寬慰她。“别想這麽多了。我風光了這麽些年,死得其所了。我死了,你也可以解脫了。”
“爸……”
“暖心,爸爸知道在你眼裏,我是個自私的男人,我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我隻希望你以後能幸福,這比什麽都重要。答應爸爸,别再『插』手這件事情了。你和伍少,好好過,他會對你好的!這是爸爸最大的心願了。”
郁暖心早已淚流滿面。
她恨南宮堯的殘忍絕情,也恨自己的懦弱無力。最痛苦的事,就是面對失去親人,卻無能爲力。
……
離開監獄,郁暖心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回到家。眼淚流光了,就坐在落地窗邊,一語不發地望着窗外發呆。很久很久以後,日落西山,夕陽的光輝撒了一地,金燦燦的,很溫暖,她卻隻覺得心涼,絕望。
門被輕輕推開,伍蓮走了進來。坐到她身邊,随她的目光望去。“第一次發現,這個城市的落日這麽美……”
“嗯!”[
“原定下個星期的婚期,我推遲了半個月,你會怪我擅作主張嗎?”
她搖搖頭。何嘗不知道,他是因爲她把爸的事,才延後婚期。她感激他的體貼還來不及,怎麽會怪他。
低低說了聲,“謝謝!”
“下個星期,我想回花蓮,給我媽掃墓……”
“我陪你。”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回去,小天,麻煩你照顧。”
盡管有一百個不放心,她也沒再強求,點點頭。“嗯!那你一個人小心點,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好!”郁暖心疲倦地依入他懷裏,汲取這唯一的溫暖。閉眼,眼角泛起淚光。“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我已經承受不起再失去親人的痛苦。”
“不會,永遠不會。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嗯!”
“我不想看你這麽難過,我可以去求爺爺,讓他……”
郁暖心搖頭,“你爺爺最剛正不阿的司令,我不想他爲了我,徇私枉法。雖然我不想這麽說,但我爸确實罪有應得,算是對他過去做過那些錯事的償還吧!也許,這是他最終的結局。”
伍蓮将她冰冷的身子抱得更緊了些,不知如何才能讓她暖起來。她總讓他那麽心疼,卻又不知該做些什麽。
“你能這麽想就好。生死有命,别再難受了。這幾天,你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精神也很糟糕,我實在很擔心,真想替你分擔這一切……”
“你爲我做的,已經夠多了!你放心,我自己會處理好情緒。”
現在的她,隻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冷靜幾天。好好想清楚,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