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罐子破摔了之後,得到的,就是成謹從樹上栽下來的結果。幸好他反應比較快,一個旋身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行,你赢了。”成謹想了想,“等青衣再來,就帶你一起出去。不過,有一個條件,需要你遵守。”
“沒問題。”柳依依爽快應道,隻要能出去,不管什麽條件,先應下來再說。
然而,當她打扮成了一個黑寡婦的模樣,還要戴着鬥笠,一副生人勿近時,柳依依呵呵哒了。
“爲什麽我要穿成這樣?”
“少爺吩咐的。”一側的青衣淡淡說道:“少爺說了,你同意他的做法,别人看不到你的樣子,一般人就不會來打你的主意了。”
“你讓我戴鬥笠,這我可以接受,但是,這個鬥笠圍着的紗布,爲什麽會那麽厚?”那樣不僅僅是外面的人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外面啊!
更誇張的是,下擺還有需要打結,這是要憋死她的節奏嗎?
“少爺是以防萬一,那些紗布太薄了,風一吹就有可能掀開,爲了避免出什麽意外,少爺特别讓人弄成加厚的。”
這幾天的調養之後,柳依依那坑坑窪窪或者腫成豬頭的臉,已經恢複了清秀水準,起碼以往認識她的人,還是可以從臉部輪廓認出她來。
成謹表示,這樣的做法他很滿意。
柳依依:“呵呵……”小子,我們來談談人生!
不管怎麽說,最後那個紗布還是被戳了兩個小口,隻爲了可以讓柳依依擺放兩個眼睛的位置,活像要準備打劫銀行的歹徒似的,那烏賊一般的雙眼,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出門前,她被成謹一記手刀劈暈了。等她醒來,已經在皇城裏。
此刻,馬車一路前行,在前往侯府的路上。柳依依瞪着雙眼,也不知道她這幅模樣,是怎麽通過了城門的搜查的。
當她問出這麽一句,青衣坐在馬車外,輕飄飄回答道:“有錢能使鬼推磨。”
柳依依默然:好吧,你赢了。
等柳依依下了馬車,眼前的一片廢墟讓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斷壁殘垣,一片狼藉,若不是門口的那一棵被燒得萎了的柳樹,還有兩座石獅子,她根本無法相信這個坑坑窪窪、這倒塌了一方那燒黑了一角的地方,就是侯府。
或許是才發生火宅不久,皇帝并沒有派人來整理,隻是派兵過來圍了起來。那士兵見有人來了,直接上前用劍戟攔住了他們。
“這裏不是任何人都能進來的,請回。”士兵強硬的态度,看馬車的裝飾,皇城中随随便便就能揪出一個大官來,對他們倒也客氣,隻是不讓他們靠近罷了。
讓柳依依心中的大石頭更堵得發慌,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侯府,怎麽就這樣了?你們怎麽要在這裏守着?”
“永樂侯乃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是奉王爺之名,要将此地封鎖的,免得破壞了有用的證據。”士兵很是詫異。
這應該是整個皇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吧。
“我……”柳依依頓了頓,她是聽青衣說了,但是她不敢相信,侯府原來真的被當做是反賊被抓了。
“王爺?你說的王爺,是獨孤銳嗎?”莫非,這動手抓侯府的人,是獨孤銳?
“大膽!誰給你的膽子,敢直呼王爺姓名!”士兵一聲棒喝,警覺地看着柳依依,幾乎想要扯開她臉上的鬥笠,想看看她長得什麽模樣了。
“你是從哪裏來的?侯府跟你是什麽關系?”
這可是造反的要犯,而且還是逃走了的要犯,若是跟侯府有關系的人,早就躲得遠遠的了,怎麽這個人不知死活地要往這撞?
原本還以爲是哪裏的達官貴人,如今一看,莫非是與侯府一樣,是亂臣賊子?
“哪裏是什麽關系。”青衣立刻接了口,将士兵的注意力轉移過來:“隻是三月前小妹經過這,覺得偌大的侯府很是氣派,忽然就倒了,有些好奇罷了。”
士兵自然不相信,一聲令下讓人把他們抓了起來,直接送到了王府而去。
柳依依原本是想要見獨孤銳的,不料這天來得如此之快。想到獨孤銳對她的冷漠,她心中苦笑,或許連他見了她,會裝作不認識她也說不定。
眼看馬上就要關進王府的大牢,想着自己這幅身體實在不适合再取那麽陰暗潮濕的地方,柳依依沉吟幾秒,直接對着那個帶頭的士兵說道:“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見秦伯,事關重大,麻煩通報一聲。”
秦伯再次見到柳依依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麽。
柳依依已經摘下鬥笠,她臉頰煞白,嘴唇發抖,臉色差得毫無血色,那一臉細小的傷口,因爲結疤反而更加觸目驚心,淤青就是用粉底也遮蓋不了。
發現是柳依依,秦伯瞪大了雙眼:“你……你怎麽傷成這樣?”
柳依依聽出了秦伯話中的關懷,淡淡扯出一抹笑容,如春日的陽光,明媚而溫暖:“沒事,隻是看着有點可怕而已,過幾天就會連疤痕都不剩了。”
秦伯眼有些紅了,原本以爲王爺心底會留下遺憾,因爲國家而無法去救她,如今見到她沒事,他内心的愧疚總算少了幾分。
早就知道了前因後果,她被人從懸崖推下去,臉上的刮痕都這般嚴重,如何不知身上的傷隻會更加吓人。
她不說,秦伯也就裝作不知,想着讓人去找林天雲來幫她看一看。還沒有問清楚她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卻有屬下來禀告道:“秦伯,王爺出事了!”
來人正是林安。
他低着頭,單膝跪在秦伯面前,見秦伯已經轉移了視線,在秦伯的示意下,林安迅速将事情交代了一遍。
“那個女子如今在王爺房内?不好,我們趕緊去看看。”說着,路走到一半,竟折過來拉着柳依依道:“你也一起過去。”
林安這才發現柳依依的存在,想着秦伯剛才沒有避諱她,應該是自己人,便颔首對她示意一下。看着她一臉的傷痕雖然有些好奇,但也不多問。
出任務的人,難免會受傷。作爲一個女子,臉都傷了,隻怕會毀容破相,想來這個任務應該是很艱難的。
然而,這一點頭,他也發現了不妥,眼前之人是在是太熟悉了:“柳姑娘?”臉上是既期盼又掙紮的表情。
期盼是希望眼前這人是真的,她并沒有出事,掙紮是擔心希望越大,一旦希望落空會承受不住這個失落。
柳依依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輕輕扯出一抹笑意:“林安大哥,好久不見。”
“真是你!太好了!太好了!”林安一個看似穩重的男人,居然如同一個受了委屈的大男孩一般,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這舉動把柳依依吓了一跳,好說歹說,最後一句“你再哭下去,王爺可能就沒救了”,才終于讓他平複了情緒。
這樣一個俊朗的大男孩,到底是怎麽成爲一名暗衛的?逍遙王府對暗衛的訓練方法真的靠譜嗎?
柳依依深深的憂慮了。
若是陳正剛在,隻怕會告訴她:“不要看電視太多了,就以爲暗衛都沒心沒肺的機器。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隻是執行任務中,不得帶入私人情感罷了。忠于主子是他們最高準則,但他們并不是沒有情緒的怪物,至少,他們隻是暗衛,并不是死士。所以,也還不至于需要爲了要生存而對自己的人也動手。”
柳依依戴好了鬥笠,與秦伯一路快速往前,事态緊急,耽擱不得。寝殿門口的侍衛見是秦伯,自然不會阻攔,柳依依跟着秦伯一路走進内院,來到王爺房門口。
“王爺,您在嗎?老奴有事禀報。”
屋子内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因此,秦伯揚起了聲音,再次以内力吼了一聲。
這一下,屋内果然傳來了女子的聲音,略顯得嬌媚的聲音帶着被人打擾了的不滿:“你們好大的膽子!全部滾,不要妨礙我們!”
女子那聲音,明顯帶着喘息,性感又嬌媚,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是……
柳依依心底蓦地一沉,一絲不好的預感緩緩升起。躁動,不安,苦澀,難堪,還帶着一絲絲難以察覺的妒忌,忍不住,她主動一腳踹向房門。
原本以爲門會被踹開,然而房門已經被反鎖,再加上她受了傷沒有多大的力氣,所以房門竟紋絲不動。
聽不到王爺的聲音,秦伯略躊躇,不知裏面是怎樣的情況?
但見柳依依臉色乍青乍白,再想起王爺對她的不同,一下子也拿定了主意,一掌劈開了房門。
“啪啦”一聲,房門便轟然倒塌,碎成了一片片,最終變成粉末,風化。
這門,居然碎了……碎了……碎了。
衆人見狀,一陣沉默。柳依依半響無語,嘴角抽搐了一下之後,心底默默告誡自己,惹天惹地惹誰都不能招惹秦伯:秦伯您武功如此高強,王爺知道麽?
一想到獨孤銳,柳依依迅速收斂了心神,扶着門把率先跨進門檻,目光直往裏面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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