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皇兄成全。”獨孤銳頭磕在地上,再次出聲,那地面與額頭的撞擊聲,連柳依依都替他感覺疼。
獨孤沖翻閱冊子的手蓦地停了下來,頭稍稍擡起,直直的望向獨孤銳,帝皇的威嚴在一雙鷹一般的眼眸中暴露無遺,透出難言的危險。
他明白獨孤銳所指何事,當得知春華出了事,他就知道這個堂弟會找上門了。隻是,他以爲,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在這個當口。畢竟,他已經半隻腳進了黃土了不是嗎?
“&隻是兩個月的時間,你也不肯妥協?”
“是。”
“混蛋!”獨孤沖一下子将冊子扔到獨孤銳的身上,“朕的兒子在逼朕,你也要來逼朕,你們都在逼朕!”怒容一釋放,帝皇的威壓使得衆人恨不得自己變成一座雕像。
獨孤銳仿佛沒有看到,無言地擡頭,眼中的執拗清晰可見。他不能退讓,不然,若皇兄在這兩個月内肆無忌憚地出手傷害柳依依,他又該如何。
獨孤銳眼中的孤清淡漠一如既往,卻輕易挑起了獨孤沖的怒氣。
每次都是這樣,他清冷的面容,總是在面對柳依依才會透露出溫和,别的人,他都不放在眼内。
這個柳依依,到底何德何能,偏偏入了他的眼?獨孤沖心中發狠,他登基以來,除了一開始皇位不穩,到後來的苦心經營,已經被歲月磨砺出鋒芒,越來越唯我獨尊,已經很久沒有接受任何人的威脅。
“你以爲朕要做的事情,你可以阻止得了?”
“皇上,請不要逼臣。”
“是你不要逼朕!你還記得你是一名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居然爲了一個不知哪裏來的丫頭就敢來頂撞朕,你還記得你是朕的臣子、是朕的皇弟嗎?整個天下都是朕的,你以爲你能護着她?朕不妨告訴你,朕若是死了,一定會讓她陪葬!”
既然銳弟已經知道春華的舉動是他指使,那他已經沒有什麽可畏懼的。柳依依的小命,他要定了!
“你以何種理由讓她陪葬?她既非你的妃子,也不是你的奴仆,要找人陪葬也輪不到她,她是本王的王妃!”
兩人針鋒相對,柳依依如夢初醒。她果真沒有什麽分量,是如同蝼蟻一般的存在,這個皇帝居然當着她的面,在決定她的生死啊。
卧槽,皇上你那麽犀利,王爺也知道啊。求收回成命好嗎?脖子拔涼拔涼的,該不會真的再兩個月,她就腦袋搬家了吧。
這種事發生在面前,很沒有真實的感覺。或許是有獨孤銳的撐腰,本來應該害怕得發抖的她,居然當着兩人的面在發呆。
“朕從不曾下旨承認,你的王妃,将會是郭采薇!”
“臣弟的王妃,隻有一個,她隻會是柳依依!”
“你若真的非要娶她,朕立刻就下旨殺了她!”
“誰敢動她,除非跨過臣弟的屍體。”
“你敢!”獨孤沖話音剛落,另外有一個熟悉的嗓音同時響起:“都什麽時辰了,你們真是好興緻!”
就在這時,柳依依才轉過頭,看向門外出聲的男人。
一身盔甲,手握着長劍,劍光刺眼發着悠悠藍光。那雙多情的桃花眼此刻顯得漫不經心,卻又帶着決然,加上極具侵略性的眉眼,散發着強者的氣息,光是站在那,就已經吸引無數人的視線,成爲衆人眼中的焦點。
他慢悠悠地走過來,一步一步走得極慢,腳步聲似乎落在衆人的心中,兩排的士兵以他爲首,手握兵器嚴陣以待,爲他開路。
當他一出現,寝殿的士兵已經自發地擋住他,爲獨孤沖保駕護航。
獨孤銳早已将柳依依拉起,渾身緊繃,将她護在身後。
曹公公看着這一幕,下一刻,仿若初醒般對着叫了起來:“四皇子,你居然敢攜帶兵器進入,你這是謀逆!”
獨孤流風沒有理會曹公公,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父皇,您是自己寫下诏書,還是讓兒臣幫您?”
獨孤沖已經反應過來:“朕自認待你不薄,你居然敢逼宮?!如果朕不寫呢?你是不是打算弑君?”
“怎麽會?你畢竟是孤的父皇,孤怎麽會弑君?隻是……”獨孤流風一頓,拍拍手掌,一共三下。
掌聲一停,門外便進來幾名漢子。眉目精緻,或陽剛,或陰柔,但衣着十分不得體,隻穿着裏衣。
一股不詳的預感緩緩升起,獨孤沖臉色鐵青,本就憔悴的面容帶着一種不敢置信的猙獰:“你這是想要做什麽?”
“父皇想要對柳依依動手,孤當然要查探所謂何事,卻原來是爲了一個人,一個……”說着,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獨孤銳一眼,接着才繼續:“心尖尖上的人。既然父皇有這樣的嗜好,作爲兒子的,怎麽能不滿足您?”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你想要讓朕下诏讓位于你?你做夢!朕哪裏虧待了你,你狼子野心,就算你能得到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你難道就不怕被天下人恥笑?”
“會被天下人恥笑的,是誰?父皇荒淫無道,都已經行之将木,還有這等嗜好,兒子不過是請父皇讓位,是不得已而爲之。”獨孤流風有恃無恐:“父皇還是早點寫下诏書爲好,還是,父皇想要先嘗嘗甜頭?”
他所說的甜頭,衆人均明白,就是眼前這三個衣衫不整的少年。
依照獨孤沖如今的身體,若是再被……恐怕,用不着兩個月,當天就熬不過了。
“你要污蔑朕?!你居然找人來侮辱朕!你這個逆子!逆子!”獨孤沖氣得睚眦欲裂,幾乎要背過氣去。柳依依眉頭微蹙,看他胸膛一起一伏十分劇烈,真擔心他一口氣會喘不過來。
獨孤流風沒有在意,隻繼續說道:“不要怪孤心狠,自古成王敗寇,曆史都是勝利的一方書寫的,孤不過順勢而爲。”
說着,已經把筆墨紙硯備齊,在桌面上攤開,曹公公看得清楚,那是讓位的诏書,那筆迹居然跟皇上的一般無二。
“父皇,隻要您把玉玺交給孤,孤自然不會爲難于你,您還可以好好過接下來的日子。而且……”
說到這裏,獨孤流風頓了頓,對着柳依依招了招手:“柳依依不會是皇叔的王妃,她是四皇子妃,當然,也将會是大慶王朝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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