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一章索人
今天的紫霞星雲……低沉沉的,令人法喘息;深邃邃的,令人有些迷惑。【】
白蒙站在白玉天壇上,仰望着天空,日月的空,隻有那一卷邊際的星雲,未免有點單調,卻又是那麽清靜。
“此一戰後,蜀山派隻怕不會來了吧,畢竟……他們也要衡量一番!”青蓮散人一步步走上,提着自己的羅裙,輕盈而甯靜,眼神卻掩飾不住一絲擔憂。
“會來的!”白蒙回頭了她,極其平淡的露出一絲心領神會般的笑容,繼續仰望着頭頂的紫霞星雲,隔了好久,才道:“怎麽會不來呢?如今所謂的一宗四派,其實來來往往都是爲了本門的利益,隻是……有些是長遠的利益,有些是短暫的利益。很多事情就仿佛是冥冥注定的,其實也是有理可循的。想他們蜀山派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心法,他們的峨嵋心法,不過是個二流心法,卻又隻有修劍一脈之長。故而,四大派,危機感最大的就是他們,正是因爲有這種時刻存在的危機感,曆代的峨嵋人都是非常執着于壯大自身,甚至不惜犧牲同道!”
“可他們終究也是道教名門正派嘛,我還是希望能有個和解,就算是不合,也沒有必要這麽争鬥下去!”
“你是終日悶在這裏,不清楚外面的事情,其實所謂的名門正派,也不是山門大一些而已,各自所用的手段,都不算很光明正大。先不說蜀山派了,就說太清派吧,其實,這些年來,他一直扣着我們一個人,和那蜀山扣着黃靈子一樣。”白蒙幽幽一聲冷笑。
“啊……這可真是想不到,那你打算怎麽辦?”
白蒙隻淡淡回答:“到時候見招拆招吧,能有什麽好辦法,人被扣在手,就算我有理,想要把人要回來,不吃點虧是不可能的!”
離蜀山派山門之約還有一年的時間,說長也長,多短也短,就修真界而言,一年的時間,根本就隻是眨眼之間而已。
和天狐老妖這一戰,紫霞仙境損傷慘重,一年的時間根本不能完全複原,屆時又要面臨蜀山派的山門之約。蜀山派雖然未必有蝙蝠老祖這樣的老妖,大乘期的人物,也絕對不少于六七人,加上那更加鬼神難敵的崆峒三寶,隻怕是兇多吉少。
尤其是間還有一件更加棘手的七煞門鬼帝要處理,不知道爲什麽,白蒙心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天狐老妖雖然可怕,卻也隻是大乘後期的實力而已,相比那精通太平道法的七煞門鬼帝,那可很有點差距了。
還好和天狐老妖這一戰,損傷雖重,收獲也是頗豐,繳獲的魔寶良多,更是搶了千龍萬鳳印、千血萬藏印,此外還有神木劍等少見奇寶,更有一堆飛石幡、天狐劍、青狐劍、金鐮刀之類奇門妖寶。
妖寶是個獨特的類别,乾坤四通寶就屬于妖寶,不過是道門玄心正宗而已。這種妖寶和魔仙法寶都不同,它随着主人家修爲提升,自身的實力也在增長,因爲它們本身就是妖精的一部分,和那妖精的内丹差不多。
妖寶大多都很難仿制,甚至可以說是具有唯一性,就好像每個人各自不同,每個妖精也是這樣。若是妖寶的主人家一死,這種妖寶日後就沒有成長的空間了,隻能做爲非常罕見的材料,重新煉制爲魔仙法寶,否則,就想運用一下都不行。
意外得了幾十件妖寶,隻要好好煉制一番,确實可以重新煉出不少好法寶來,正愁仙境法寶不足,這倒是個補充。
經曆了七煞門、黃山這樣大戰,尤其是這場山門大戰,白蒙更是穿了,修爲再高也是虛的,沒有合适的法寶和精妙的玄異之術,都派不上什麽大用場。
前番大戰,之所以自己這一方,以自己、北極真人、廣陽真人、金靈子、黃靈子五人爲首,一方面是五人修行還過的去,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各自都有寶和奇妙異術。
天下諸派,峨嵋蜀山派曆經的大戰最多,對這寶的重要性,了解的自然最深,這也是他們對各種好法寶比熱衷的原因所在。
蜀山派修器練劍是一絕學,煉器一道也有自己的見解,隻是又沒有大心法,更沒有煉丹、陣法、符篆上的長處,也進一步刺激了蜀山派對法寶的渴望。
經曆了這麽多,白蒙倒是漸漸感覺自己越來越能理解這蜀山派,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修真者……爲法寶亡啊!
越是能夠理解蜀山派,白蒙越能感覺到蜀山和自己的山門之約,肯定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難得給他們一個這麽好的借口,不這麽乘機奪了自己手的法寶,他們哪裏能甘心?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想乘機奪了蜀山派的法寶,就好比兩個惡虎偶然相遇,誰會放過殺死對方,霸占地盤的好機會。
生存就是這麽殘酷,隻有強者能夠繼續傳承下去,這其根本沒有道義可以解釋。如今的峨嵋蜀山派和紫霞陰陽宗,一個千年底蘊,一個聲勢逼人,各不相讓,已經形同水火,不是蜀山亡,就是陰陽滅。
隻有吞滅對方的人,才能一舉躍升到天下第一的地步,更加滋潤的生存下去。
對蜀山派而言,陰陽宗羽翼未豐,可家底卻是比豐盛,此刻動手搶了百般好處,那真是天下再對手;陰陽宗窺探天下第一的寶位,四大派,唯獨蜀山派露出猙獰,最好反擊。到了這時,說是雙方各自不講同道情誼,倒不如說是爲利所誘,殊死相搏,盛者得天下。
勝者王侯敗者寇,這是天下萬年不變的真理,隻要勝了,那一切大道理和正義都在自己這一邊。說到底,峨嵋蜀山派和自己這陰陽宗,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至于其餘三派,也算不上真正的名門正派,不過是悶騷而已,心有貪念,卻是猶猶豫豫,不敢全力出擊罷了。
曆經諸事,白蒙也算是穿了,反正是勝者王侯敗者寇,到了眼下這搏命一擊的情勢,再毒再狠的招數也得出,所謂的“毒不丈夫”,也可以理解爲“不毒不狠,難成大業!”
白蒙心暗暗盤算,忽然想到天狐老妖和諸妖一死,正好是自己收回陸芸的良機,轉念一想,也隻好作罷。若是沒有這天地玄機如意陣,他就算是帶着北極真人等人同去,也未必能夠應付風雷冰毒四太保。
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一是盡快恢複紫霞仙境的元氣,二就是解決玉陽的問題,白蒙考量一番,讓黃靈子陪着自己,前往太清派。
紫霞仙境戰敗蝙蝠老祖、萬妖門和黃山魔教弟子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魔道兩教的人都還在内裏揣測。
金玉真人一聽說靈寶散人和黃靈子前來拜會仙境,吃了一驚,随即和師叔月遼真人喜笑道:“來是勝了!”
月遼真人幽幽然一聲冷笑:“隻怕我們喜不起來吧!”
金玉真人聽了這話,臉色又是一陣冷灰,讓玉炎子去禀告清流上人,和月遼真人小聲歎道:“見招拆招吧!”
白蒙随着山門童子,一路飛上太清天宮,正好遇到金玉真人、月遼真人領着一些玉字輩的弟子上來迎接。
一到白蒙現了真身,腳踩暴漲黑煞光芒,内又有血紅冷光的飛劍,身上也是金絲缭繞,天煞黑光如芒,金玉真人和月遼真人都是一陣神色驚惶。
這可是天煞真君真相,逆天逆地,葬師葬父母,克敵克友克子克女,唯獨旺自己,好個歹毒的命相。還好白蒙體内金光旺盛,是九陽天罡也有大成,天罡天煞二命相輔相成,否則金玉真人和月遼真人都不敢和白蒙打招呼。
金玉真人上前稽首道:“靈寶宗主,别來恙啊,不知道和萬妖門一戰,情況如何?”
白蒙回禮,道:“并大礙,門弟子損傷不少,不過那天狐老妖和坐下三大弟子,白骨娘娘等老妖邪,都被我除掉了,隻是跑了那蝙蝠老祖。日後,諸位還要多加防範!”
金玉真人暗暗吃驚,那萬妖門是太清派都法對付的大妖教,竟然被這靈寶三下五除二的殺個幾乎滅門,不由得感歎一聲,卻笑道:“宗主果然是天煞真君,氣數人可敵,妖魔與宗主爲敵,都隻是自尋死路而已!”
白蒙正要說話,但見太清靈山頂金霄殿上,有一道浩然清雲騰起,片刻而至,正是清流上人、清紋上人和清煙上人同來,這三人都是太清派目前的六大長老,尤其是以出任過六十年掌教的清流上人爲首。
白蒙不想怠慢這些人,藏了真身和天煞神劍,露出一個不穿陰陽五行,迷魂遮魄的法相來,腳踩紫青蓮花寶座,上前稽首道:“三位長老别來恙,靈寶得過大劫,立刻前來相告,以免諸位替我擔憂!”
聽了白蒙這話,清流上人也是略爲一笑,道:“以你天煞真君的氣數,再強的妖魔,也奈何不了你,今日值得賀喜,且在本尊金霄殿上略飲薄酒,好生相叙一番!”
白蒙笑道:“自然不敢辭,有勞大長老安排了!”
清流上人很是熱情的上前,牽過白蒙的手,拉着一同上了金霄殿,這殿本來是明心上人修行的地方,也是太清派最高位的大殿。清流上人等六老,盼星星盼月亮,等了兩百年,才終于爬到這殿修煉,真是個郁悶比。
白蒙氣數越來越盛了,每次來太清仙境,待遇都要變化一番,這一次真的是封頂了,清流、清紋、清煙、清心、清慈、清靜六大長老同時出席,月字輩以月洞真人爲首,也有六人出席,連金玉真人都沒有位置。
白蒙和清流上人坐首位上席,黃靈子坐左位首席,清紋則領月字輩六人坐右席,三席十四人,各自掌酒齊飲。
白蒙本來還想讓玉陽過來,正好可以打開正題,可如今一,連金玉真人都沒有位置,隻是站着相陪,月遼真人還是坐在最後席,也就不提了,免得金玉真人他們難堪。
“這一次大戰,上人贈我的九宮三寶和誅邪刀,都起的大作用,真的是救我與危難啊,理當敬上人一杯!”白蒙舉起酒盞,就要謝謝清流上人。
清流上人經曆塵世太多,性格已經太平和了,隻是淡然一笑,舉起酒盞來,和白蒙一同飲下,道:“這是你緣分到了,靈寶,這世上的法寶是講緣分的,緣分到了,他自然就是你的,緣分未到,強求也沒有用。就算是強求得到手,也要折損氣數,在這一點上,你要适可而止,千萬别學峨嵋派,他們這幾百年行事真的有點過分了,日後要有劫數!”
白蒙知道清流上人這話是一語雙關,随即也笑道:“上人所言甚是啊,法寶是如此,人也是如此啊,我這裏還要再敬上人一杯,若上人相助,黃靈子也不會和我相聚,重續千年情誼!”
白蒙咕噜一口将酒飲下,清流上人卻是面色不喜,端着酒盞,遲遲不肯飲下去,不動聲色和其他幾位長老凝視一眼,終于将酒也緩緩飲下。
不待白蒙再開口,清流上人了諸人,又了白蒙一眼,露出有話要說的神情來,卻遲遲不開口。
白蒙假作不知,卻悄然和黃靈子使個眼色,黃靈子會意,立刻起身要說話,清流上人急忙擡手,示意黃靈子坐下來。
黃靈子不知道到底是說好,還是不說好,卻見白蒙微微點了下頭,便隻好坐了下來。
“靈寶宗主,貧道知道你此來是爲何事了,與其說是何事,不如說是何人,不過……玉陽是我師明心上人親點的下一代掌教。靈寶宗主,貧道還是那句話,适可爲止吧!”清流上人淡然輕語,頗有幾分勸說的意味。
場的氣氛忽然緊張起來,這裏的清字輩六人,都是十分清楚,月字輩和金玉真人雖然不明來龍去脈,可也有點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