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一章三座大山
見白蒙徹底發怒了,水鏡上人急忙領着太虛派弟子将白蒙四人護住,自己也朗聲勸道:“諸位同道,我們都是爲了降妖除魔而來,此番有所折損,也是怪我們學藝不精,怪不得他人。【】靈寶宗主的身份,聽幾位陰神所說的話,大家都有所知曉了,乃是煞星真君!諸位,都不要把話說絕了,他日,你我僥幸能上天界,有和真君這一面之緣,勝過我們苦修千年!”
這個話還是有點威力的,留下來的這些真人、高僧都算佛道兩教的高人,個個眼所求的自然不止上昆侖這麽簡單,想到日後難免還要相見,甚至是相求之時,各自都忍了幾分。
昆林上人也勸道:“諸位不要這麽短視狹隘,靈寶又沒有逼你們前來,更沒有許下什麽諾言,你們自己願意來,何必怪靈寶宗主。何況,退一萬步說,就算是靈寶宗主請大家來的,那要怪也隻能怪地府陰司太過敷衍,隻把我們當小卒使喚,根本不起我們,日後再有事相求,我們不理睬他們就是了!”
按理說,水鏡上人和昆林上人所言的都是再準确不過的話,眼前這些人也不是知的小人物,可各家損失慘重。小派可以不顧臉面逃之夭夭,太清等派和南宗龍虎,北宗純陽這些稍有些臉面的大派,隻能是咬牙硬撐,損失實在慘重,偏偏又是毫所獲,心一口怒氣,哪裏有個地方發洩!
佛門還有十餘位高僧在場,他們損失也是慘痛,隻是佛門清靜,事事講究因果輪回,又有佛門西天庇護,此番隻是爲了降妖除魔而來,也不在乎和地府拉攏關系。
眼道教内部又要起争端,惠心、廣玉等高僧暗自搖頭,紛紛合十,和白蒙告辭離去。
佛道殊途,更非同源而出,來往并不算是多,偶爾才有一兩次相會,白蒙也暗暗慚愧,這道教内部争鬥太多,各家相互不服。佛教雖然也有大小乘和南北宗之分,但秉承佛旨,不争先亦不恐後,相互還算和諧,頂多是個教義不同,不相往來而已。
諸僧踏雲離去,在這甘泉山廢墟之前,僅剩下的三十多位道人,多是太清、太浩、太虛、陰陽、龍門、純陽六脈,其餘各家小派早就逃得影蹤。
可憐六脈道統來時隻怕不下百人,不過三個時辰而已,這就隻剩下三十三人,如今還要相互指責,真是讓白蒙心很不爽,恨不得一刀殺光,省得日後再唧唧歪歪。
“貧道倒不理解了,若是明知還有張角,我們豈會來趟這個渾水,明明是靈寶知而不言。他是故意隻來這幾個人,眼下是一個未損,此消彼長,我們各家都受重損,陰陽宗和太……虛派豈不是天下敵?”龍虎派的掌教氣的直跺腳,越說越是憤恨。
這個所說的确實是個實話,白蒙心暗驚,卻怒道:“你這個老道士,修真修到你這麽陰毒,以小人之心度人,真是知。”
他又問清流上人道:“以上人來,我陰陽宗立宗不過四五年,此次派兩位大乘期的人物,兩位渡劫後期的人物出陣,算不算是盡力?”
清流上人正在掂量昆林上人的話,聽了白蒙的話,略微一滞,他真是沒有料到白蒙會讓自己主持公道,方才一時心急,說了得罪這白蒙的渾話,正不知道如何彌補,眼機會來了,哪裏願意放棄。
此刻就算是龍虎派說的在理,他也得想方法向着陰陽宗和太虛派,哪裏能爲了這個小小的正一宗龍虎派,得罪泰山這些人呢?
“哎……崇真掌教,你怎麽能這麽口遮攔呢,太虛派損失慘重,你又不是沒有到,陰陽宗來人雖然少,但能出兩位大乘期的人物,實在屬于不容易了。據本座所知,陰陽宗真正有實力的也就這四位了,可以算是傾巢而出了。何況,此次若非……兩位真君在此,我們隻怕一個也休想活着離開,真是毫廉恥,本座都恥于和你同道!”清流上人一臉正色,指着那龍虎宗的掌教就是一頓訓斥,怒發沖冠,言辭慷慨激昂!
“你……你這個老東西……罷了,日後休要踏入我們龍虎山半步!”龍虎派掌教氣的全身直哆嗦,他龍虎派也是張天師親傳大派,乃是俗家首教,修真界雖然不算是一宗四派這樣的大戶,那也算是不小了,竟然被清流上人這麽誣蔑,怎麽能不氣憤。
“我們走!”這位掌教怒喝一聲,便領着自己人離去,依稀隻有兩個道人起身,随他一同離去,真是形影孤寂。
可憐龍虎派來時浩蕩,走的時候,卻是隻有三人。
着他們的背影,清流上人不僅沒有一絲欣慰,反而是惆怅比,所謂一葉而知秋,他仿佛到了整個道教的凋零衰敗。
“五千年後天機變,玄興道衰妖教亡;九世怨女十三屬,蚩尤重現天下惶;天地日月五行書,桃花仙境洪魔出;地府昆侖兩妄,九君現世血成江;欲求天下此劫,先滅逆星後滅商。”
清流上人忍不住想起了廣成子的警世詩,不由得輕輕掃了雷雲上人,卻見雷雲上人也在望着他,兩個人目光交接,各自心都是複雜比。
對他們這樣的人精而言,有些事情隻怕不需要點透,都能夠一瞥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顯然,他們在想同一件事情!
清流上人想和雷雲上人密語一兩句,這事情還有沒有退路可言,随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知道,曾經有一次絕佳的機會,可惜被自己放棄了。
從那一次之後,再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了,崆峒三寶就是廣成子爲了對付靈寶他們所煉制的,除了這三寶,紫晶鼎這些法寶威力雖然也可以算是驚天動地,卻難以構成絕殺。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靈寶究竟還有多大的提升空間,如今雖隻是大乘前期,但自己心掂量,隻怕就算是自己掌着這紫晶鼎,也未必能夠勝過他。
莫非,這靈寶日後可和那張角、張寶之流一比高低?
想到這裏,清流上人的後背忍不住冒出冷汗來,再也憋不住了,悄然問雷雲上人:“那三妖相比今天的張寶,實力如何?”
雷雲上人臉色一陣古怪,他倒是沒有想到清流上人會在這種情況下悄悄密語自己,想到方才這老東西逼迫自己蜀山一脈,差點讓自己蜀山一脈斷絕,心就是怒火滔天。
隻是,他雷雲上人在這道上混了這麽多年,所謂怨有頭,債有主的道理,他還是很清楚的,可消滅逆星的良機已經失去了,現在就算是和太清派聯手,也于事補,隻能很奇怪的和白蒙道:“宗主,你需要小心些啊,那三妖的實力也很厲害,其餘兩妖稍微遜色,但天蠍的實力絕對不在張寶之下!”
白蒙驟然聽了這話,還有些轉不過彎來,不知道雷雲上人心埋的什麽地雷,又打的哪一手算盤,假意很感激的稽首答謝道:“多謝上人提醒,靈寶必定格外小心!”
雷雲上人這麽個回答方式,讓清流上人也好生琢磨一番,暗暗揣測雷雲的心意和盤算,輕輕掃視雷雲和白蒙一眼,暗道:莫非他二人也在密語?
白蒙則悄然了水鏡上人,又了昆林上人。水鏡一臉懵懂,也不知道雷雲是打的什麽算盤,隻是給白蒙一個眼神,示意白蒙不要輕易上雷雲上人的套路。
昆林上人則是故作驚歎,卻是難以掩飾一絲憂慮,暗暗懷疑雷雲上人是穿自己吞吃蜀山一脈的想法,提前向泰山一脈示好,準備脫離太浩派。
龍虎派的人一去,同樣一心怪罪白蒙的純陽派孤掌難鳴,慶幸純陽派掌教是個機靈人,隻眼前這幾個道教巨頭的神色,就知道各家又在内鬥。
一宗四派之間的内鬥,絕非他純陽派能玩得起的,眼前這場道教巨損,隻怕就是内鬥所緻,這純陽派掌教心一點就亮,急急忙忙和諸人告辭,匆匆領了門人離去。他心卻已經打定主意,回去就要關閉山門,眼下一宗四派之間還有大争鬥,純陽派惹不起也能躲得起!
純陽派一去,留下來的就是一宗四派的人物了!可惜風雲突變,一宗四派四年勾心鬥角,蜀山派是意外被三妖打垮,漸漸算不得大勢力,勉強隻能和青城聯合,但貌合神離,眼前還是一宗四派之間的算計。
“上人要小心一些,三妖實力強悍,張角現身,張寶未死,泰山仙境日後難免要有血戰,一定要小心啊!”昆林上人悠悠然和水鏡上人一聲長歎,又和白蒙道:“宗主,更要小心啊!此次一戰,太浩派損失慘重,需要回山整頓,日後很難再出山了!”
面對昆林上人明善暗惡的挑撥,白蒙不怒不悲,反而淡淡一笑,道:“九鼎出天之日在即,妨,妨,太浩派既然要閉關,那也随便的很!”
昆林上人神色一滞,急忙改口道:“這樣的大事,我們還是要出手的,宗主放心!”
白蒙冷冷撇他一眼,也算不上是輕視,大難當頭,隻求自保也絕非錯事,隻是他也出來了,青城派和蜀山派聯姻的路,隻怕是走到了盡頭,便又和雷雲上人一語雙關道:“道統來之不易,上人珍重,靈寶雖然不算什麽正人君子,也知道道統不易,否則也不會連續出手,先救紫陽,後救南宮!”
雷雲上人又一滞,淡然道:“多謝宗主擔憂!”
此番鬥言比鬥寶還要兇狠,昆林上人見白蒙有來有往,知道他氣數盛,不宜過于争鋒,隻能慈顔善目的和大家一一稽首,面對白蒙更是格外優柔堪憂,這才領着太浩一脈離去。
清流上人斜着臉昆林上人和雷雲上人離去,幽幽感歎道:“可惜了,隻怕這太浩派日後還有一場内争!”
究竟是可惜,還是可喜,其奧妙,白蒙、清流、水鏡三人更是需點透,大家心清楚就是了,水鏡上人也和清流一般,怅然歎息一聲。
白蒙則微微一癟嘴,也不多說什麽,此刻心擔憂,連假惺惺做戲的心思都沒有了。
“宗主,我此事就算是過去了,想必後面的事情,地府自己有自己的安排,倒是我們還需要将精力集在蚩尤四陵墓上,如今北陵已經找到了,隻是不知道何時破關比較合适呢?”清流上人見白蒙已經提到了九鼎的事情,便也就不客氣了。
這蚩尤北陵和東陵是白蒙手僅有的幾張王牌,他心何嘗不清楚,既然是王牌絕張,那就一定要打的更加精妙一些,不等清流上人再出言建議,便道:“此事關系重大,容我回去之後,慢慢斟酌一番,但也不用拖延太久。三月之後,讓玉陽準備好一切,孤身來泰山仙境見我就可以了!”
一直靜候在清流上人身後的玉陽,聽到白蒙這話,心一陣驚喜,急忙問道:“宗主,我要準備些什麽呢?”
白蒙淡淡一笑,和他道:“你太師公心必定清楚,須點透,你但聽你太師公的安排就可以了!“
清流上人心暗暗叫苦,說句老實話,他還真不知道要準備些什麽,可白蒙已經把話給說死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怎麽好意思再次詢問,暗罵這靈寶狡猾,也感歎玉陽還不夠老練。
白蒙和清流上人又随意交談幾句,來去都是在談那三妖和張寶的事情,畢竟眼前最焦急的就是這兩個問題。
隻是兩個人心态卻有些大不同,清流上人隻能說是擔憂,白蒙卻是難免有點心急如焚,他陰陽宗如今頭上壓着三座大山,一是三妖,二是張角、張寶和張梁這三鬼,三是七裏洞的青蛇娘娘、八世怨女和十三相
這三座大山,哪一座不壓的白蒙氣喘籲籲,他自己都不清楚何年才能到出頭日。
然而,他心最擔憂的卻絕非如此!萬一,他和黃靈子真和張紫陽那樣,修道三十年就飛升,甚至是修道十年就飛升,那給天龍子他們留下的就可是一地爛攤子,遲早要滅門滅宗,這才是最讓白蒙心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