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五章二十一萬年前
二十一萬六千年前,還是這一天。【】
高聳入雲,巍峨雄壯的西方混元仙境乾坤山上,西方太極玄黃大帝正在道場講經,字字如箴,語語爲妙,上千弟子不如臨妙境,宛若浮在雲霧,偶爾有一妙悟,皆是驚喜比。
卻在這時,一陣陣輕柔而舒緩的鼾聲響起來,諸人轉頭一,卻是那剛上山的石姬兒,這小丫頭自從入了師門,就得了大帝厚愛,處處寵溺,如今寵壞了,竟然在這時睡着了。
大家都是擔憂,生怕大帝震怒,暗有人用個小術,将這石姬兒從夢出來。
石姬兒一醒來,立刻顯的格外開心,和旁人問道:“是否是道場結束了,好啊,又講了三天哎!”
諸人語,都是悄然給她個眼色,示意她大帝還在道台上。
石姬兒一歪頭,見玄黃大帝還坐在道台上,吃了一驚,卻又大帝臉色随和,并沒有發怒,這才長舒口氣。
“軒轅子,方才可是你點醒了石姬兒,不錯,道行精進了許多,夢之術用的巧妙,方才,石姬兒做的是什麽夢,你可知曉?”大帝神色依舊如常,語速極慢。
一名黃臉道人站起身,又跪下禀奏道:“禀呈師父,石姬兒方才夢到一山,此山有一百零八峰,正合天罡地煞之數,山上還有兩山,名爲懸壺山和濟世山,倒扣在兩座頂峰上,石姬兒就在這山遊玩!”
石姬兒急忙補充道:“師父,師父,那山好玩的很啊,天下可真有這等妙山?”
玄黃大帝掐指一算,忽然冷笑一聲,道:“石姬兒,既然你想去,爲師就成全你,你又好睡,我可讓你這山上睡着,永夢醒之日,除非軒轅子願意自毀道行,再去你出夢!”
石姬兒和軒轅子都是大驚,慌忙都跪伏于地,求道:“師父饒命,我等再也不敢了,還請師父收回成命啊!”
眼前景色晃動,宛如時光流逝一般,白蒙猛然一驚,往事浮圖漸漸淡去,卻見石姬正在山上跪拜。
不過這短瞬間,白蒙卻仿佛經曆了二十萬年一般久遠,他心一震,猛地大喝一聲:“石姬兒,歸來!”
卻見白蒙頭頂陡然飛出千萬縷真元,化做千萬金針,疾風暴雨一般的沖向石姬,彙聚成一條河流,穿過石姬的身體,卻是将石姬完全虛化了一般,就留下一道光影,在那天空飄浮着,身體也漸漸化了數螢火,點點滴滴的碎散開。
轟……石姬所化的那道大山,猛然被炸成數碎石,将方圓百裏都掃蕩一空,就連三十餘裏外的翡翠靈山,也被這劇烈的爆炸所撼動,宛如劍身被一般,轟隆隆的急速振顫。
受這道烈風沖擊,翡翠山上正在惡鬥的紫陽、商羊和天蠍、青蛇都爲之一怔,紛紛向白蒙這裏凝望過來。
爆炸雖然猛烈,石姬虛化的身影卻完全不受影響,仍然在一點點的消失,化了數的螢火金光,消散在這浩蕩蕩的山風。
當這身影終于完全消失,在那天空上,漸漸凝聚出石姬的笑容,就像二十一萬六千年前那樣的可愛,懵懂,頑皮,僅僅如此。
直到這笑容也漸漸消失,黃靈子才站起身來,和白蒙稽首道:“師兄,她終于飛走了!”
白蒙唇角輕輕牽動,露出一絲微笑,道:“總會有再見面的時刻!”
未等他們再說半句話,那焦躁的商羊已經暴跳如雷:“我說玄帝,你也不快來相助,我們兩個都要被打散架了!”
白蒙淡淡一笑,其他事情也未必都知曉,這二十一萬年來的曆曆幕幕,卻已經悉數過,想起當年自己忽悠這商羊鳥,讓他下界去相助軒轅子,一不小心誤了他數萬年的道行。
縱然如此,這鳥兒脾氣未變,對自己也還算過得去,但凡自己有難,他倒是絲毫不讓人後,數次觸犯天規,若非有個好師祖護佑,早就打入了天牢。
白蒙回想片刻,心覺得一縷暖意油然升起,當即環顧左右的黃靈子和金靈子,笑道:“五千年的恩怨,今日且和他一筆算清,也是悲哀,我等三人如此出身,卻被個小妖阻攔五千年,今日再不了結,哪裏還有臉面回去?”
黃靈子和金靈子皆笑道:“師兄說的是!”
三人各自大笑一聲,朗朗之卻是飽含恨意,白蒙更加苦痛,五千年來的恩怨,黃山前的千人被屠,崆峒山前的正道大敗,華山派的滅門之禍,蓬萊山前的自毀根基,還有眼前的桃源慘案,一幕幕都回憶起來,數悲苦怨恨都湧上來,恨不得将這天蠍碎屍萬段。
三人各化一道精光,飛到翡翠靈山前,卻見眼前妖教還有不少餘孽,除了天蠍、桃花和青蛇,還有幾個小妖魔,其有個十三相的少年,正是當年白蒙暗相助的那位。
這少年一見到白蒙,也是一驚,急忙收了法寶,和白蒙拜道:“先生來了,晚輩不敢和先生征戰,這就退下!”
天蠍忽然伸來一尾,要取這少年的性命,喝道:“老子用你是的起你!”
白蒙正要出手,青蛇娘娘卻陡然一擡手,将那尾蠍毒針抓住,冷笑道:“天蠍,你莫要忘了,這少年和我的交情,若非他出手,如今我還在那青蛇山下壓着呢!”
天蠍怒道:“你也反了,眼下救大哥要緊,我才不管你這小情人!”
白蒙暗驚,再那十三相的少年,卻見他眼角桃粉,真是動了春心,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黃靈子卻道:“青蛇,這十三相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我家師兄昔日坐下童子,昔日的點燈童子,名喚花童,也是昔日的鬼谷帝君!”
青蛇一怔,忽然怒道:“原來是個冤家,真是場孽緣,罷了,鬼谷子,你給我滾吧,休要再讓我見到你!”
少年立刻就懵懂了,他還未開靈竅,不清楚其的來龍去脈,急忙和青蛇娘娘辯解道:“娘娘,你别這樣,我前生是誰,這又哪裏重要了?”
青蛇娘娘怒道:“那也好,你且殺了這靈寶,證明給我!”
少年又驚,道:“殺不得,若非先生相助,我哪裏有今天,有哪裏有能力放你出來?”
青蛇娘娘更怒,舍棄了天蠍和紫陽真人,竟然提劍就劈向少年,天蠍卻笑道:“殺這種負心人,何必妹妹出手!”
他将尾蠍毒針一甩,從下方就刺向少年,哪知青蛇娘娘陡然回身一劍,就将這毒尾攔住,天蠍大怒,喝道:“你既然要殺,我助你就是了,何必要攔我!”
青蛇娘娘又是一聲冷笑,喝道:“我殺得,你卻殺不得!”
他們如此争吵,反給了紫陽真人和商羊鳥機會,可桃花聖母果然厲害,一人之力就能應付他們,還顯得綽綽有餘,隻是要想殺死,又一時找不到機會。
白蒙冷笑一聲,道:“你們在本尊眼前來起内讧,也太不把本尊放在眼了,既然如此,就讓我會會你這個天蠍!”
少年還要說話,白蒙倏然飛上前去,一掌拍在少年額頂靈台前,不知道多少真元狂輸進去,都是從旁人那裏硬奪來的,他也不愛惜。
少年本來就有好修爲,經的這麽醍醐一灌,修爲就在頃刻之間沖破大乘後期,往事曆目在眼前,陡然清楚了自己的來曆。
白蒙也不廢話,翻手一擡就将血影鞭賜給他,喝道:“鬼谷子,今日就是你回歸師門之時,情孽是你自己結的,這罪也就要你自己滅掉,如今有了血影鞭和神嬰劍,你也未必不是青蛇的對手!”
鬼谷子大驚失色,還要再請白蒙收回成命,白蒙卻已經吐出天煞神劍,對着天蠍就砍下去。眼白蒙沖了過去,金靈子和黃靈子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們二人和桃源仙境沒有大善緣,和天蠍的仇隙卻是不比少多少。
眼這白蒙修爲大增,方才還在的兩個老妖,一鼠一兔,各自膽怯,乘着亂勢就逃之夭夭,白蒙知道日後有人收拾這兩妖,也就不去管他們,隻是集全力和這天蠍對拼。
這廂是三對一,白蒙三人應付一個天蠍,偏偏這個天蠍是個不死之身,任三人如何大手段,打在他身上也不疼不癢,他又有九十九條形毒針,漫天刺過來。
白蒙和黃靈子八識全開,神眼如電,還能察覺,就算被紮到,也并不算是大傷,金靈子卻不行,他修爲未滿,不像這兩個已經不是人,身體可虛可實。
他若是被紮到,立刻就要受重傷,但他也勇猛,将自家的神通施展開,七道金輪亂砸下來,天蠍也是略爲心悸。
他們這裏是圍着天蠍打,卻是久攻不下,紫陽真人那裏是被桃花聖母劈頭蓋臉的猛打,卻也是性命還能保全。
商羊倒是急躁,怒道:“我說玄帝啊,你也來幫幫我啊,搞清局勢,這桃花老女人是可以殺的,那個殺不動,得慢慢來,你先來幫我搞定這個老女人……哎呀!”
白蒙心焦急,他到這天蠍,就想起桃源仙境的那些人來,那些辜的、厚待自己那麽多的書仙畫聖們,還有那些平凡的仙境百姓。
如果要問白蒙這五千年來,什麽時候最快樂,他一定立刻想到在桃源仙境的那些日子,那些閑散卻悠哉的日子,可惜,那樣的好日子,一去不複返,還是因爲自己而毀掉的。
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憤,他也知道應該先殺桃花聖母,可他忍不住,就算這天蠍是個不死之身,他也要殺死他,還要千刀萬剮的殺死。
黃靈子出白蒙的心思浮躁了,隻好和金靈子使個眼色,雙雙殺向桃花聖母,偏偏這桃花聖母的本事,隻比天蠍強幾分,不比天蠍弱一毫,任他們四人圍攻,也是繼續處于下風。
到這一幕,天蠍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搖身一晃就現了原形,卻是個三百丈長的白玉毒蠍,九十九條毒尾針高高揚起,随時都要一起刺下來。
白蒙冷哼一聲,也顯出三頭六臂來,使出軒轅鼎、天煞劍、輪回鏡三寶,此三寶都是在人間難得一見的寶,單單天煞劍就是比難對付。若非天蠍是個不死之身,不太受這法寶影響,否則,就是天蠍這樣的修爲,此刻也要漸漸顯露敗象。
天蠍也有寶,卻是璇光尺和九天元陽尺,這兩尺都是當年廣成子針對白蒙而煉制的,旁人使出來,對白蒙而言也沒有什麽影響,如今天蠍用出來,威力卻是不小。
還好白蒙得了軒轅鼎,此鼎造化不小,任它九天元陽尺落下多少金花,都可一一收入鼎,璇光尺也法打落它。
兩相惡戰,真的是驚天動地,但也隻是平手而已,誰也奈何不對方絲毫。兩人修爲又相差不多,天蠍空有五千年累積,卻是過則漫之;白蒙則強奪不知多少妖魔的修爲,雖然是隻修真六年,可一沖登頂,和天蠍也在伯仲之間。
他們這樣打下去,莫說十天半月,就算是三四個月,也未必能分出個勝負來。
黃靈子那裏卻是敗相顯露,一時還沒有性命之憂,但也沒有什麽勝算,畢竟這桃花聖母了得,一身神通遠超過衆人的想象。
此時才知道,當年老子點評赤縣,說這桃花聖母是赤縣第三魔頭,果然是千真萬确。
正在諸人焦頭爛額之際,遠方傳來一聲高喝,令黃靈子心一喜,原來是玉陽即時趕了過來。黃靈子本以爲玉陽會領着張角等鬼帝趕來,擡頭一,卻見玉陽是一個人飛過來,到這一幕,他心又一暗,眼下這局勢,玉陽一個人來,也隻能是杯水車薪。
玉陽飛了過來,一眼前這陣勢,也是心嘀咕,不知道白蒙爲什麽非要和天蠍糾纏,眼下桃花聖母雖然強悍,卻是可以殺的。隻要集他和黃靈子二人,再有紫陽真人和金靈子相助,聯手除掉桃花聖母,這才是上策,也是唯一的策略。
至于這天蠍,隻要最終隻留下這一個,就算一時殺不死,那也有很多辦法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