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狠角色
雖然曆史上對王氏沒有正式的記載,那麽多的野史誇張的描繪這位河東獅吼的兇悍。
但錢淵和王氏有着一見如故的感覺,短短幾日後就以姐弟相稱,錢淵可以保證,這次絕沒有去抱大腿的念頭。
這是錢淵來到這個時代後遇到的最特殊的女人,精于武藝是其次,遇危不亂也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其氣質談吐和性格。
錢淵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刑警隊那位直到三十五歲才嫁出去的大姐就是這味道,有點大大咧咧但實際上心細如發,性格開朗待人真誠。
對了,那位大姐的丈夫也是警察,而且還是局裏著名的氣管炎。
連續攻城三天受挫後,倭寇開始制作簡陋的雲梯試圖從牆頭攀爬上來,城内一度惶恐不安。
但在錢淵的組織下,王氏和戚繼光的弟弟戚繼美、唐順之領着護院、親兵在關鍵時刻趕到。
小小城頭施展不開長槍,王氏左手持盾,右手揮舞腰刀,所過之處寒光閃爍,倭寇紛紛退避,城頭上爲之一清。
俞大猷雖然勉強能下床行走,但還是沒辦法上戰場,盧斌還是有點嫩,第一天手忙腳亂勉強支撐。
而王氏是将門之女,從長輩那得了不少傳承,這幾年又跟着戚繼光在登州有過守城經驗,從她入城之後,局勢漸漸穩定下來。
但今天,倭寇攻勢突然猛烈起來,從清晨到下午連續發動了七次攻城,雖然規模都不大,但每次除了城門附近外都選擇了其他城牆段作爲突破口。
守軍漸漸被分散開,到了傍晚時分,一夥百餘人的倭寇終于攀上了城頭。
已經是攻城的第六天了,城内兵丁鄉勇死四十一人,重傷不起二十二人,而城下倭寇大約折損兩三百人。
雖然守城一方占據了優勢,但倭寇仍然不退,這是違背常理的事,畢竟倭寇的目标是劫掠财物而不是攻城略地造反。
“倭寇又來了!”
“是不是吃錯藥了,崇德縣又沒有聚寶盆!”
處理完手頭事務的錢淵站到城牆下側耳聽着,厮殺聲、怒吼聲此起彼伏,時不時偶爾傳來呼痛聲和哀嚎聲。
“吃飽了?”錢淵轉頭看了眼精神奕奕的楊文,這家夥被暫時安排帶領一隊鄉勇,手下五十人,兩刻鍾前下來輪休。
“嗯。”楊文撕下身上布條,細緻的綁在刀柄上,滿意的揮了揮,“少爺放心,肯定守得住。”
錢淵眯着眼,臉上卻滿是憂色,“今天倭寇攻城好像格外兇悍,今日死傷人數是除了第一天最多的。”
“強弩之末罷了。”準備上城牆的李良欽湊過來。
錢淵轉頭看了眼李良欽身後的兵丁,皺眉低聲問:“你把西城門的調過來了?”
“這邊吃緊,西城門那邊幾乎沒動靜。”李良欽安慰道:“留了人手的,如果有變,這邊很快就能趕過去。”
城頭上激戰正酣,衆人不敢再耽擱趕緊動身。
年輕的戚繼美一槍戳中剛冒出頭的賊兵,大喝一聲将其高高挑起再扔下城頭,就在這時候,一旁爬上來的賊兵趁機撲了上來,狠狠一刀砍來。
手持盾牌的張三合身猛地撲上去,将賊兵撞倒,兩人都丢開兵器,就在城頭上滾成一團。
“别回頭!”王氏厲喝一聲警告想回身的戚繼美。
突然兩聲慘呼聲相繼傳來,王氏轉頭看去,錢淵有點别扭的拎着長刀,地上的張三和賊兵一個捂着左腿,一個捂着右腿……
特麽的!
長刀實在不會用,錢淵的臉都扭曲了,他扔下刀,将正掙紮爬起來的賊兵撲倒,一個頭槌撞上去,然後右手肘一擡,肘尖擊中對方的太陽穴。
後面跟着沖上城頭的李良欽、楊文帶着援兵一擁而上,刀槍齊舉,終于将倭寇趕下了城頭。
趕回來的王義幾乎是拎小雞一樣将錢淵拽起來,上下看了看才放下心,随手一刀割斷了暈在地上的賊兵的脖頸,迸出的血濺了錢淵一身。
“太冒險了,沖在前面出了事怎麽辦?”王氏将錢淵拉到一旁,“我看看……看看……還好沒受傷……不對,你看看手都擦破皮了!”
錢淵咧嘴一笑,自己前世在刑警隊也算身手不凡,現在變成廢材了……主要還是這個時代的武器不太合手,錢淵琢磨着回頭找幾把匕首。
“你是讀書人,看看你這樣子!”王氏嘴皮子上下翻飛說個不停,“一身血,快回去洗洗澡換一身衣衫,對了,你個子和二弟差不多。”
王氏一轉頭就看見悶悶的戚繼美,人家都站在這半響了……
“回頭把你衣衫撿幾件好的送過去。”王氏吩咐了好幾句才皺眉看着戚繼美帶着血迹的耳朵,“還好,隻是割了塊肉,小傷。”
戚繼美也是無語了,人家就擦破點皮,我半片耳朵都被割了……回頭要不要提醒提醒大哥留神呢?
錢淵也挺無語的,看來認的這位姐姐還挺不錯。
不過戚繼美也挺佩服這松江秀才的,不說敢率先沖上正在激戰的城頭,光看那一頭槌就知道,這是個狠角色啊。
“少爺,最後這一波是倭人?”楊文湊過來小聲問。
“不是。”錢淵立即搖頭,“雖然發髻、穿着打扮很像,但絕不是倭人。”
雖然除了第一天之外沒出什麽纰漏,但如李良欽、錢淵、盧斌心裏一直有着隐憂,因爲那夥兒如瘋狗一般的倭人還從來沒出現過。
将城頭清理一遍,擡走傷員、屍首,清點人數,收拾兵器,盧斌揉着眉心苦惱的看着正在撤退中的倭寇。
“兵力要集中使用。”王氏在城頭指指點點,“崇德縣城牆不高,但并沒有塌陷,倭寇就算借助雲梯攀爬入城,人數也不可能太多,他們的目标還是城門。”
“所以兵丁要集中在城門附近,讓鄉勇把守其他城牆段,如果有倭寇搭建雲梯立即通報。”錢淵點頭贊同道:“這樣人手調配餘地就大多了。”
盧斌立即安排下去,又低聲道:“都六天了,倭寇怎麽還不退,死了心要攻城!”
這也是纏繞在錢淵腦海中的疑惑,崇德縣有什麽對方志在必得的東西嗎?
就在這時候,倭寇群中一人騎着馬慢悠悠向城頭方向過來,在弓箭射程外停下,拿起弓箭放了一箭,然後立即打馬離開。
“去撿來。”錢淵努努嘴。
王義利索的爬進筐子,下城将弓箭拾回來,上面綁着一封書信。
王義很自然的将書信遞給了錢淵,周圍人并沒有什麽反對意見。
打開隻看了幾眼,還沒看完的錢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擡頭看着夕陽下離去的倭寇,難怪要死攻崇德縣不放,原來是徐海來複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