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迎親
錢淵是有自知之明的,從确定穿越現實之後,他第一反應就是,那些記憶中耳熟能詳的詩詞不能亂用。
人前顯聖很有成就感,但萬一被人問典故問倒……那就丢人丢大了。
所以,錢淵甯可将小七打造成詠絮才女,也不肯讓自身占什麽才名……所以,現在是徐渭表現的時刻。
不愧是名揚天下的才子,去年經曆了千裏追擊以及一場重病的徐渭如今身材消瘦,不複肥胖,片刻間連續吐出七首催妝詩,赢得一片掌聲。
但僅僅有催妝詩還不夠,楊文帶了好些銀元寶,給足了好處,裏面才開了門……和後世往門縫裏塞紅包沒什麽區别。
小七今日一身大紅,頭上蓋着紅蓋頭,在襲人、晴雯的攙扶下緩步而出,外面幾乎所有人都不禁往後退了步。
雖然才十五歲,但小七已經快一米七了,加上厚底的鞋子,比在場絕大部分人個子都高,如冼烔、孫铤都躲到後面去了,他們得仰着頭……
又是安排好的一套程序,小七在祖父徐階的囑咐聲中,祖母張氏帶着恨意的眼神中,進了婚轎……徐璠從頭到尾都沒撈到什麽說話的機會,倒是季氏拉着小七頗爲親熱。
人還沒出發,嫁妝已經開始發送了,徐家雖是文官,但畢竟徐階是内閣次輔,出手倒是挺大方的,整整湊了六十四台嫁妝,擺在最前面的是十塊泥土和十片瓦片,意味着百畝良田和十處地産。
錢府這邊錢铮夫婦隻顧着招待來賓,外面禮樂齊鳴,鞭炮不斷,熱鬧的很,馬管事裏裏外外忙得不可開交,一台台嫁妝送進随園,按次序擺放,這是擺在那讓來賓看的。
殿試結束之後,諸大绶将嫡母、生母都接入京奉養,兩個婦人啧啧贊歎,真是大手筆,光是那一排精緻的紅木家具……即使是江南之地,也沒多少家置辦的起。
呃,也不怪張氏用那般憤恨的眼神去盯小七,爲女兒置辦嫁妝自然要十全十美,幾乎都快把老底掏出來了,光是這套紅木家具……不僅僅花了大價錢,還搭上不少人情。
“錢府真夠大的。”諸大绶嫡母小聲說:“光是這随園就比咱家大。”
諸大绶生父早逝,也沒兄弟姐妹,嫡母和生母關系不錯,後者笑道:“華亭錢氏好大名聲,據說新郎官還是個陶朱公。”
“據說還是個好吃的……兒子現在吃飯都會挑嘴了。”
外面鞭炮聲大作,傳來孩子的歡呼聲,“新娘子來啦,新娘子來啦!”
婚轎沒有直接入随園而是去了正堂,雖然錢家大房二房已經分家,但錢淵母親譚氏沒有上京,長輩隻有錢铮夫婦。
終于到了拜天地的時候,錢淵和小七手持紅綢兩端,雖隔着紅頭蓋,但對視時……至少錢淵眼中的深情款款讓旁觀的婦人們羨慕嫉妒。
不是羨慕嫉妒小七找到這樣的金龜婿,而是羨慕嫉妒小七有如此夫婿……錢府連續往徐府送了幾個月的飯菜,錢淵和小七詩詞對答的佳話,早都就傳遍城西了。
而随園士子那幫人也羨慕嫉妒,除了孫铤、冼烔之外,其餘人都已經成親,或者曾經成親,誰不是聽父母之命盲娶瞎嫁,誰有錢淵的運氣能親自挑個最喜歡的。
正位的兩個位置一個是空的,那是留給錢淵母親譚氏,陸氏略偏坐着,另一個位置是錢铮,中間的桌子上供着一個玉盤,用紅布打底,裏面擺放着一塊碧如深水的玉如意……呃,也能叫不求人。
三拜之後,自然就是送入新房,當然了,新娘子要在新房熬着,錢淵要出來招待賓客。
新房裏滿滿當當都是女眷,都是來看新娘子的,錢淵笑着拿起尺子輕輕挑開紅蓋頭。
衆人凝神看去,新娘子一張雪白的鵝蛋臉,下巴略尖,長眉入鬓,目光璀璨,一雙眼睛如漆點一般,顧盼有神,雖年紀略小但身形挺拔,柔美中帶着幾分英氣。
這還是陸氏第一次見到小七,臉上帶着笑容,心裏暗暗點頭,這相貌倒是配得上淵兒,就是不夠雍容……換句話說,就是臉不夠大。
喜婆又是一連串的吉祥話,幾位女眷笑嘻嘻的往床上灑些有寓意的幹果,襲人和晴雯扶着小七起身,潘恩妻子劉氏是華亭同鄉中難得的父母公婆俱在,兒女雙全的全福人,斟了兩杯酒來,“喝了合卺酒,日後和和美美,白頭到老。”
接下來……有些眼尖的女眷眼神有些古怪,新娘子沒問題,動作有點别扭,但新郎官……熟練的很嘛!
這個真不能怪我……畢竟前世混迹商海,總要逢場作戲嘛。
喝完交杯酒,錢淵都來不及和小七說幾句話就被陸氏趕到前面去招待來賓。
今天來的人真不少,也就是錢府夠大,隔出好些園子,錢铮的同僚同年,華亭同鄉,錢淵的同僚同年,全都分開,随園士子除了自告奮勇爲錢淵擋酒的孫铤、徐渭,其他人全都打散去陪客。
呃,其實主要是爲了區别兩類人,嚴黨和徐黨,徐階門下不少門生都來了,而錢淵和嚴世蕃那邊不少人關系也維持的不錯,錢淵真怕他們喝了酒鬧事……特别是今天配備的是随園烈酒,很容易喝醉啊。
一個院子一個院子的來,錢铮那邊的同僚同年都是長輩,來的人也不多,但錢淵的同年同僚就多了,除此之外還有張居正、胡正蒙、董份、唐汝楫這些有交情的。
徐渭這個廢物第一個院子還沒結束就倒了,孫铤真的不夠挺,第二個院子也犧牲了。
錢淵不得不把随園士子一個個拉來扛,諸大绶、陶大臨、孫鑨、冼烔陸續犧牲後,陳有年和吳兌展現了海量,硬生生扛到最後。
“剛剛好。”
等賓客散去,錢淵得意的看着撐到最後的陳有年、吳兌喝了醒酒湯也去睡了,自己沒醉,好友們都醉了……這意味着沒人鬧洞房。
“少爺,你總算回來了,快快,一身酒氣。”
香菱趕緊倒水,可卿拿了件衣衫給錢淵換上。
洗了把臉,錢淵笑着坐在床邊,“沒餓着吧?讓人給你送了吃的。”
“不餓。”小七看新房裏沒外人了,“總算結束了!”
小七說的自然不是說錢淵招待完賓客了,而是說婚事終于結束了,自己總算逃出了那座牢籠。
“嗯,以後自由了。”錢淵扯扯小七的大紅嫁服,“幾層啊?不熱?脫了吧?”
小七翻了個白眼,沖桌子努努嘴,“好些添妝的,合規矩嗎?”
“當然合規矩。”香菱搶着說:“好些夫人添妝呢,裕王府的王妃都托人添妝,是一副金制頭面。”
“就你話多!”錢淵笑罵道:“還不出去,想長針眼啊!”
等四個丫鬟都出去了,小七猶豫了下低聲問:“裕王?”
錢淵起身将門關好,又打開窗戶看了看,最後坐回床邊,附在小七耳邊小聲說:“就是後來的隆慶帝。”
“噢噢……不知道……别動,癢……癢癢……”
“叫聲相公來聽聽……别怕,爲夫這是幫你呢,這麽複雜的嫁服你自個兒解得開嗎?”
“咯咯咯,癢死了……你這算是****?”
“别鬧。”錢淵一把将小七推進去,随手拉下帳子,“真是虧了,如果前世相親,還能等到這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