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最後一件事
一起吃了午飯,除了一直賴在随園半年多的徐渭之外,其他人都告辭離去。
徐渭今天難得很有眼色的出去轉了轉,将随園留給錢淵夫婦。
錢淵和小七坐在正廳,錢府、随園各個管事一一上前拜見,護衛隊是最後一批,數十人雖未攜兵器,恭敬垂手肅立,但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氣勢撲面而來。
“老王回來了。”錢淵招招手,對小七說:“楊文、張三那都是挂個名,老王才是護衛隊頭領。”
已經年近四十的王義單膝跪下行禮,看上去有些疲憊,“少爺,少夫人,小的前日入城。”
小七詫異的看了眼錢淵,既然是護衛隊頭領,理應是錢淵心腹,前日就回來了,卻一直到現在才現身。
錢淵眯着眼細細打量了王義幾眼,笑道:“西北那邊還好?”
“尚好,多謝少爺。”王義平日裏雖然話不算多,但也不是個悶葫蘆,很會說話,但今日惜字如金,引得楊文都看過來。
從三年前開始,錢淵每半年托商隊送銀兩、布匹以及其他物件去漢中,曾冼那位遺孀每次回信緻謝。
“明日離京,之前說過,留十護衛,劉洪主持。”錢淵起身交代一番後看向王義,“老王,陪我出去一趟。”
該收拾的早就收拾好了,剩下的事兒不多,小七這個懶婆娘……嫁妝箱子都沒打開,大部分直接送進庫房,留一小部分帶在身邊。
“那些護衛好吓人啊。”晴雯拍着胸脯,“據說都是手上好幾條人命的。”
“我們錢家護衛精銳之名響徹東南。”香菱最喜歡和晴雯鬥嘴,“幾條人命?你也太小瞧他們了!”
“好了,好了。”可卿給小七斟了杯茶,“府内其他人就罷了,唯有護衛管束極嚴。”
小七無所謂的點點頭,左顧右盼走進了書房,可卿和香菱都在門外停下腳步,順帶拉住了襲人和晴雯。
“少爺吩咐過,少奶奶無處不可去。”可卿垂頭道:“但書房,奴婢等是不得入内的。”
小七詫異的環顧四周,順手翻了翻,沒看到什麽特殊的東西,倒是看到幾句殘詩。
書房不大,兜了一圈,小七對挂在牆上的一柄劍來了興趣,拔出看了眼,劍身暗淡無光,甚至有些綠鏽,登時沒了興緻。
……
雖然騎馬出行,但還沒出城西,錢淵就停下,翻身下馬,手牽着缰繩,回頭看了眼,王義跟了上來。
錢淵緩緩開口,“去年入京,三日後得嚴世藩相邀赴宴,相談甚歡,逗留七個時辰。”
“之後更與嚴黨多人交好,如唐汝楫、董份、白啓常、趙文華都和我多有來往,甚至可卿、香菱兩個丫頭還是唐汝楫送的。”
“大年初三,我登門拜會,嚴分宜贈我重寶。”
錢淵轉頭看了眼落後半步的王義,“你想說什麽?”
“或者是曾老夫人堅拒這次送去的銀子、布匹?”
“又或者你王義覺得錢展才攀附嚴黨,應該悄然離去?”
王義沉默了會兒,幹巴巴的說:“不是老夫人。”
“那就是你。”錢淵停下腳步,看着已經發現這一行人的門房正迎過來,轉頭輕聲道:“曾公沉冤得雪?爲曾公報仇雪恨?你怎麽選?”
王義一時茫然,錢淵曾經幾次分析過,曾冼實際上是死于嚴嵩和夏言政鬥,是犧牲品,直接導火索是仇鸾的誣告,出謀劃策的是嚴世藩。
沉冤得雪是曾老夫人最大的心願,但在王義,還有至今留在漢中的王環心目中,爲曾冼報仇一樣重要。
王義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道:“隻有孩子才會做選擇題!”
“哈哈,你倒是會學人牙慧!”錢淵大笑點頭,“給你這個機會,等着吧。”
王義怔了怔,不顧門房已經走到近處,突然雙膝跪地,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頭。
嚴嵩是中國曆史上最著名的白臉奸臣,徐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嚴世藩是個不折不扣該死的貨色。
雖然臭味相投,雖然一見如故,雖然至今聯絡不斷,錢淵釋放頗多善意那是因爲他清楚嚴黨勢力的龐大。
但錢淵很清楚一個事實,嚴世藩是有取死之道的,不管是爲了夏言,爲了曾冼,爲了楊繼盛,爲了将來的沈煉,還有比曆史早了十年病逝的聶豹……
“錢翰林,王爺已經在等着了。”
“高大人也已經到了,就等您呢。”
“起來吧。”錢淵俯身拍拍王義的肩膀,才轉身道:“煩請領路。”
這是錢淵要做的最後一件事,來向裕王辭行。
裕王府偏廳。
裕王坐在主位上,抿了口茶,搖頭晃腦道:“不愧是明前龍井,名不虛傳!”
“展才離京,隻怕日後再無這般口福。”高拱一臉的不舍,誰都有弱點,這老頭最好茶,錢淵搜集來的明前龍井大都填了這個坑。
“順利的話今年就能回來吧?”裕王眼巴巴的看着錢淵,現在錢家酒樓裕王沒份子,但錢淵許諾出人手出配方,讓裕王府下人開一座火鍋店。
“據說是遷居去了台州?”高拱從錢铮那得知詳細情況,“譚綸譚子理手段了得,台州府搖搖欲墜但始終不倒,展才放寬心就是。”
頓了頓,高拱才向一頭霧水的裕王解釋道:“譚綸,字子理,嘉靖二十三年進士,曾任兵部職方司郎中,嘉靖三十二年任台州知府,主持抗倭,精通兵法,更兼膽氣過人,有勇有識,他是展才的小舅。”
“論兵法韬略,不弱于邃庵公。”錢淵看似恬不知恥的爲親戚誇耀,高拱和裕王都無語了。
邃庵公指的是明朝中期最爲有名的文臣統帥楊一清。
錢淵也挺無語的,自己說的是事實好不好,譚綸真的不比楊一清差勁!
裕王的興趣還是在錢财上,“展才,你上次讓人送來的胰子、澡豆很好使啊,我讓下人出去問了,比市面上好用得多,而且還香噴噴的,應該很好賣。”
啧啧,都是朱元璋這個天生窮逼造的孽啊,不僅下面的官員窮搜搜的不得不另辟财源,就連後面的皇帝個個都看着銀子就兩眼放光。
現在的嘉靖帝也這德行,後人都說嘉靖是事實上的戶部尚書,所以對東南倭亂惱火非常……東南銀子送不上來了呗。
而且嘉靖帝幾次不顧朝臣大罵強行從太倉庫取銀,這種事他孫子萬曆經常幹,所謂的“上以片紙于太倉取銀”。
但錢淵沒接這個話茬,而是換了個話題,“殿下,您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麽事嗎?”
裕王一臉茫然。
“子嗣。”錢淵正色道:“就算陛下堅持東宮空缺,但隻要殿下有子,日後正位大寶的非殿下莫屬,他人再無一絲一毫的機會。”
裕王洩氣的靠在椅背上,“孤如何不知子嗣重要……但這種事隻能靠天意。”
“人力可勝天!”高拱皺眉道:“殿下可知萬密齋?”
“這是誰?”
“湖廣名醫,精于婦科、兒科。”高拱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裕王臉色非常難看。
錢淵笑着打圓場道:“也未必要找名醫來嘛,殿下洪福齊天,子嗣說來就來……”
話還沒說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丫鬟急匆匆的沖進來,被護衛攔在外面,跳着腳高聲禀報。
“王爺,王爺,王妃有孕,王妃有孕!”
“什麽!”裕王先是大喜一躍而起,然後目瞪口呆的看着同樣目瞪口呆的錢淵。
這是有大神通啊,上次說裕王洪福齊天,景王兒子挂了,這次說裕王洪福齊天,王妃就有孕了!
黏貼錯了,這兩天出差在外,晚上喝醉了,急忙忙的上傳弄錯了,然後醉酒半夜醒了,手機上看到,馬上修改了
(本章完)